第56章 趕上了
「陸工！它要炸爐了！」
這抖顫的驚呼一瞬間迴蕩在整個偌大工廠。
如同時間靜止。
所有人呆呆抬頭，凝望著那快速顫動的熔爐裝置，甚至於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炸爐？
炸……炸爐？！
當意識到這件事真的有可能發生時。
人們心中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恐懼，而是荒唐……
這裡可是核城啊！
在這個工廠內，哪怕是最低級的資料員，都是名校出身的碩士，在各大項目中獲得過嘉獎的那種。
這種只有在草台班子裡才會出現的事故，怎麼可能發生在我們這裡？！
下一刻，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讓所有人驟然回過神。
「都在你媽愣什麼！真的想死嗎？！」
危急時刻，陸工展現出了自己身為材料四組負責人的非凡素養，雖然他的眼神已經顫抖到極致，但聲音還是平穩冷靜至極。
「檢查汞態合金件動態參數！」
「啟動自檢狀態，用我的PO權限碼，看能不能強行停止！」
「監測組呢！立刻把異常報告提交給我！」
有條不紊的指令從他口中發出，在短暫沉默後，整個材料工廠如同復活了一般，一瞬間啟動！
數百名技術人員，按照陸工的命令，開始緊急啟動善後措施。
陸工，全名陸強。
這個其貌不揚的名字背後，是龍國第一軍工廠前裝甲研發主任，是南方號航母首批核心技術專家，是接受過紅星勳章表彰的大國重器締造者！
在整個世界材料學的領域內，陸強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如果不是因為來到了核城工作。
以他的水準十拿九穩會獲得一個院士稱號！
如果說材料四組是整個核城的材料供給部門中，戰鬥力最強的團隊。
那麼陸強，就是材料四組的定海神針！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只有同一個目標。
一定要阻止最壞情況的發生！
炸爐。
當一個融合了核親和材料的汞態材料爆炸時，其高燃反應，會在一瞬間爆發出堪比裂變的威力，化為無數液態燃燒彈，伴隨著炸裂的熔爐，輻射至整座工廠。
而那時，超高溫導致的連鎖反應，會直接讓整座材料工廠變成一個超級炸彈！
遭殃的將是整個核城。
人們之所以恐懼，恐懼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能拋家棄子，遠離塵世，放棄一切榮譽……乃至自己姓名來核城工作，大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恐懼的，是一場在自己手中出現的事故，影響整個龍國的未來！
這將直接摧毀他們身為科學家的榮譽和自尊！
如果真的如此，死都無法瞑目！
……
材料工廠的面積並不大，但是各類裝置極為複雜。
整個汞態合金件的產線上，連接熔爐裝置的設備將近二十台，想要第一時間把如此龐大的機械怪物停止下來，是難度極高的事情。
不過這對於這群頂尖的專家並非無法做到。
「報告，沖能引擎信號系統已關閉！」
「降低磁輻影響，時間不多，馬上對冷凝管進行降溫！」
「溫度監控系統已失效，無法降溫！」
聽著下屬傳來的報告，陸強視線快速在監測設備上掃視，一秒鐘猶豫都沒有，立刻大聲道：「那就先放棄振幅穩定器，保證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速度！」
在傳統科學領域，很多人都認為，工程是一門玄學。
人類對於科學領域的探索，放眼整個宇宙尺度，其實和刀耕火種的原始人沒什麼區別。
人類科技所能控制的東西太少。
而一項工程，一項巨大工程所涉及的東西又太多了。
所以在工業領域一直有個笑話——如果前輩工程師告訴你，每天早上對著生產線磕三個頭才能正常運行，那你最好遵守。
這個解決方案雖然聽起來很無厘頭，但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其背後的恐怖之處。
試想一下。
到底要有多強的知識儲備和工業直覺，要歷經多少次嘗試，才能從一片混沌中，準確找到「磕三個頭」這樣的解決方案？
炸爐這件事亦是如此。
材料融合冶煉作為一個大型工業動作，能造成炸爐的因素多不勝數。
究竟從哪裡入手？
也唯有陸強這樣學識與經驗都是頂尖的專家，才能也才敢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決斷！
這需要實力！
更需要一顆絕對冷靜沉著的大心臟！
「一定可以的，只有可能是這裡出了問題……對，只有可能是這裡。」
陸強凝視著熔爐，雙眸中是前所未有的精芒。
那眼神如同狹路相逢的劍客，既瘋狂又自信，這是以生命為代價，進行一場滔天豪賭，世間還有更刺激的事情嗎！
況且，他有自信自己不會輸。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只有勝利！
看著神情如同瘋子一般的陸強，組員們也爆發出無比信心。
他們太熟悉自己的組長了。
從曾經的次時代裝甲研發，到後來的航母電磁彈射板材……每當面對困難，只要組長出現這種神情，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這是在一場場科研戰爭中反覆驗證過的！
「陸工，測算結果出來了。」
就在一群工程師按照陸強的指令，加足馬力使勁調試各種裝備，提高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來試圖讓炸爐停止時，另一位工作人員神情倉惶地跑了過來。
他的手中還拿著一份寫滿數據的文件。
顯然是剛從設備里列印出來的。
他只要將文件遞給陸強，後者大手一揮：「直接說結果！」
「這是我們測算的反應臨界點倒計時。」
這名工作人員咽了口口水，艱難說到：「經過所有監測設備綜合測試，熔爐達到炸爐臨界點還有……」
頓了頓，他說出了一個數字。
「還有不到六分鐘。」
此刻除去那些正在操作設備的人，其餘人幾乎都圍在陸強身邊，這名工作人員讀出的結果，自然傳入了大家耳中。
一瞬間，嘈雜的工廠都寂靜了幾分。
只聽陸強沉聲道：「六分鐘？我就看是我們的命硬，還是它難搞！只要能壓下來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我們就能打贏！都不要停，給我繼續！」
他的這番話無疑在所有人心底豎了一根定海神針。
瞬時安心了不少。
下一秒，遠處一名負責監視熔爐動態參數的工程師驚喜高呼起來：「主任！降了降了！我們把DWS線程斷開以後，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降到了0.7以下，達到安全臨界值了！」
所有人眼睛頓時睜大。
難以掩飾的狂喜從眸中傳出。
一瞬間，整個工廠爆發出雷鳴一般的歡呼，更有甚者直接和旁邊人相擁怒吼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們果然贏了！」
「炸爐？給老子炸？cnmd！」
「活了活了哈哈。」
「我們的核聚變項目保住了，保住了！！！」
在生死之間走一遭，大磨難被成功渡過的驚喜，甚至讓許多人直接流出了喜悅的眼淚，一時間泣不成聲。
一位女研究員抹著眼淚使勁搖晃著陸強的胳膊。
「陸老師，我們，我們是不是成功了？」
「陸工牛逼！」
「主任就是神！」
在一片歡騰的慶賀中，大家忽然發現，一向情緒最為外放的陸強，竟然沒有絲毫表現。
他站在原地，一絲一毫的表示都沒有。
如同一尊雕塑。
幹嘛？
不說話當高手？
大佬，這不應該是你的作風啊。
「陸工，你跟我們慶賀一下啊，不能力挽狂瀾後直接起范了吧。」
一名資歷稍長的工程師笑著走過來：「我就說嘛，咱們材料四組這輩子也不可能發生炸爐這種……」
話還沒說完，忽然人群中傳來一個語氣抖顫的聲音。
「它沒停。」
沒停？
什麼沒停。
這名工程師笑著抬起頭，然後……笑容直接僵硬在臉上，下一秒，這絲笑容化為無比的駭然。
如果說劫後餘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詞語之一。
那麼此刻，材料四組的人面對的就是一場絕對無法接受的夢魘。
沒錯，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降下來了……
可是那顫動不止的熔爐裝置並沒有絲毫停歇趨勢，甚至以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
在所有人靜默的這一刻，他們耳邊響起越來越大的金屬共振聲。
炸爐，還在繼續。
「怎麼，可能……」
陸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金屬巨物，向來粗放自信的眼眸中，此刻充斥著不解……與絕望。
因為他知道，最後的時間已經被自己浪費了。
眼下距離炸爐倒計時不超過五分鐘。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不是燃力轉換的問題？！
但即便有萬般不解，事實就擺在眼前。
這場炸爐儼然已經束手無策。
因為直到最後，他甚至連炸爐的原因都沒找出來……就如同上帝給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
在經過十幾分鐘的掙扎與騷亂後，材料四組工廠內，此時終於變得安靜下來。
靜的落針可聞。
噗通——
那名女研究員跪倒在地，捂著嘴巴，雙眼通紅地呢喃著：「我的天啊。」
其餘所有人都呆站在原地，認命般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那一聲聲震動如同死神的召喚，預示著就在幾百秒後，整個材料四組將會隨著這巨大煙花被拖入地獄。
作為祭品，陪葬的將是整個核聚變項目！
生命，榮譽，龍國的希望……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將化為烏有。
這是如何堅強之人都無法承受的大恐懼！
……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一片死寂當中。
忽然，遠處材料四組的大門被轟然推開，一陣匆忙至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人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的大喊。
「陸工！來電……」
「周顧問來電！！！！」
只見一名出去向核城管理部匯報的工作人員，帶著身後軍人死命狂奔過來。
他的手中正握著一個通訊裝置。
陸工此刻還在呆滯中，他茫然回過頭：「顧問來電？」
「對！」
從門口到個工廠中間的距離足足有過百米。
這名工作人員張口說了些什麼，但在轟鳴聲中聽得隱隱約約……況且此刻大家哪兒有心思管什麼顧問。
項目都要沒了，哪裡有臉接顧問來電？
看到大家還沒有反應，他直接心一狠，決定違背一切通訊都是個人機密的條款。
媽的！
然後……毅然按下擴音按鈕！
下一秒，安靜的只有熔爐震動聲的工廠內，週遊的聲音迴蕩開來。
「還有五分鐘！」
「陸工，立刻照我指示進行安排，一切還來得及！」
這聲音中充滿了急促，甚至還帶著氣喘吁吁。
幾乎是帶著虛脫般的虛弱。
然而他說出的話，在這一刻如同神明的低吟，驚雷般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瞬間從絕望夢魘拉回了現實。
「是軍方的PIU過濾裝置的參數問題！」
「現在立刻進行逆向操作，把多餘的低熵類物質灌回去！快！陸工，快點指揮他們進行操作啊！」
轟——
震動聲再次傳來。
只不過這一次，那死寂卻如轟然退卻了一般。
在最後一刻。
暗夜無垠的死亡壁障中，透進了一份光來。
在遙遠幾千公里外的一處酒店房間內，已經體力耗空的週遊癱軟在地毯上，握著通訊裝置，大口大口呼吸著。
即便如此疲累，他的眼中還滿是喜悅。
終於……趕上了！
這抖顫的驚呼一瞬間迴蕩在整個偌大工廠。
如同時間靜止。
所有人呆呆抬頭，凝望著那快速顫動的熔爐裝置，甚至於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炸爐？
炸……炸爐？！
當意識到這件事真的有可能發生時。
人們心中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恐懼，而是荒唐……
這裡可是核城啊！
在這個工廠內，哪怕是最低級的資料員，都是名校出身的碩士，在各大項目中獲得過嘉獎的那種。
這種只有在草台班子裡才會出現的事故，怎麼可能發生在我們這裡？！
下一刻，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讓所有人驟然回過神。
「都在你媽愣什麼！真的想死嗎？！」
危急時刻，陸工展現出了自己身為材料四組負責人的非凡素養，雖然他的眼神已經顫抖到極致，但聲音還是平穩冷靜至極。
「檢查汞態合金件動態參數！」
「啟動自檢狀態，用我的PO權限碼，看能不能強行停止！」
「監測組呢！立刻把異常報告提交給我！」
有條不紊的指令從他口中發出，在短暫沉默後，整個材料工廠如同復活了一般，一瞬間啟動！
數百名技術人員，按照陸工的命令，開始緊急啟動善後措施。
陸工，全名陸強。
這個其貌不揚的名字背後，是龍國第一軍工廠前裝甲研發主任，是南方號航母首批核心技術專家，是接受過紅星勳章表彰的大國重器締造者！
在整個世界材料學的領域內，陸強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如果不是因為來到了核城工作。
以他的水準十拿九穩會獲得一個院士稱號！
如果說材料四組是整個核城的材料供給部門中，戰鬥力最強的團隊。
那麼陸強，就是材料四組的定海神針！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只有同一個目標。
一定要阻止最壞情況的發生！
炸爐。
當一個融合了核親和材料的汞態材料爆炸時，其高燃反應，會在一瞬間爆發出堪比裂變的威力，化為無數液態燃燒彈，伴隨著炸裂的熔爐，輻射至整座工廠。
而那時，超高溫導致的連鎖反應，會直接讓整座材料工廠變成一個超級炸彈！
遭殃的將是整個核城。
人們之所以恐懼，恐懼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能拋家棄子，遠離塵世，放棄一切榮譽……乃至自己姓名來核城工作，大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恐懼的，是一場在自己手中出現的事故，影響整個龍國的未來！
這將直接摧毀他們身為科學家的榮譽和自尊！
如果真的如此，死都無法瞑目！
……
材料工廠的面積並不大，但是各類裝置極為複雜。
整個汞態合金件的產線上，連接熔爐裝置的設備將近二十台，想要第一時間把如此龐大的機械怪物停止下來，是難度極高的事情。
不過這對於這群頂尖的專家並非無法做到。
「報告，沖能引擎信號系統已關閉！」
「降低磁輻影響，時間不多，馬上對冷凝管進行降溫！」
「溫度監控系統已失效，無法降溫！」
聽著下屬傳來的報告，陸強視線快速在監測設備上掃視，一秒鐘猶豫都沒有，立刻大聲道：「那就先放棄振幅穩定器，保證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速度！」
在傳統科學領域，很多人都認為，工程是一門玄學。
人類對於科學領域的探索，放眼整個宇宙尺度，其實和刀耕火種的原始人沒什麼區別。
人類科技所能控制的東西太少。
而一項工程，一項巨大工程所涉及的東西又太多了。
所以在工業領域一直有個笑話——如果前輩工程師告訴你，每天早上對著生產線磕三個頭才能正常運行，那你最好遵守。
這個解決方案雖然聽起來很無厘頭，但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其背後的恐怖之處。
試想一下。
到底要有多強的知識儲備和工業直覺，要歷經多少次嘗試，才能從一片混沌中，準確找到「磕三個頭」這樣的解決方案？
炸爐這件事亦是如此。
材料融合冶煉作為一個大型工業動作，能造成炸爐的因素多不勝數。
究竟從哪裡入手？
也唯有陸強這樣學識與經驗都是頂尖的專家，才能也才敢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決斷！
這需要實力！
更需要一顆絕對冷靜沉著的大心臟！
「一定可以的，只有可能是這裡出了問題……對，只有可能是這裡。」
陸強凝視著熔爐，雙眸中是前所未有的精芒。
那眼神如同狹路相逢的劍客，既瘋狂又自信，這是以生命為代價，進行一場滔天豪賭，世間還有更刺激的事情嗎！
況且，他有自信自己不會輸。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只有勝利！
看著神情如同瘋子一般的陸強，組員們也爆發出無比信心。
他們太熟悉自己的組長了。
從曾經的次時代裝甲研發，到後來的航母電磁彈射板材……每當面對困難，只要組長出現這種神情，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這是在一場場科研戰爭中反覆驗證過的！
「陸工，測算結果出來了。」
就在一群工程師按照陸強的指令，加足馬力使勁調試各種裝備，提高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來試圖讓炸爐停止時，另一位工作人員神情倉惶地跑了過來。
他的手中還拿著一份寫滿數據的文件。
顯然是剛從設備里列印出來的。
他只要將文件遞給陸強，後者大手一揮：「直接說結果！」
「這是我們測算的反應臨界點倒計時。」
這名工作人員咽了口口水，艱難說到：「經過所有監測設備綜合測試，熔爐達到炸爐臨界點還有……」
頓了頓，他說出了一個數字。
「還有不到六分鐘。」
此刻除去那些正在操作設備的人，其餘人幾乎都圍在陸強身邊，這名工作人員讀出的結果，自然傳入了大家耳中。
一瞬間，嘈雜的工廠都寂靜了幾分。
只聽陸強沉聲道：「六分鐘？我就看是我們的命硬，還是它難搞！只要能壓下來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我們就能打贏！都不要停，給我繼續！」
他的這番話無疑在所有人心底豎了一根定海神針。
瞬時安心了不少。
下一秒，遠處一名負責監視熔爐動態參數的工程師驚喜高呼起來：「主任！降了降了！我們把DWS線程斷開以後，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降到了0.7以下，達到安全臨界值了！」
所有人眼睛頓時睜大。
難以掩飾的狂喜從眸中傳出。
一瞬間，整個工廠爆發出雷鳴一般的歡呼，更有甚者直接和旁邊人相擁怒吼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們果然贏了！」
「炸爐？給老子炸？cnmd！」
「活了活了哈哈。」
「我們的核聚變項目保住了，保住了！！！」
在生死之間走一遭，大磨難被成功渡過的驚喜，甚至讓許多人直接流出了喜悅的眼淚，一時間泣不成聲。
一位女研究員抹著眼淚使勁搖晃著陸強的胳膊。
「陸老師，我們，我們是不是成功了？」
「陸工牛逼！」
「主任就是神！」
在一片歡騰的慶賀中，大家忽然發現，一向情緒最為外放的陸強，竟然沒有絲毫表現。
他站在原地，一絲一毫的表示都沒有。
如同一尊雕塑。
幹嘛？
不說話當高手？
大佬，這不應該是你的作風啊。
「陸工，你跟我們慶賀一下啊，不能力挽狂瀾後直接起范了吧。」
一名資歷稍長的工程師笑著走過來：「我就說嘛，咱們材料四組這輩子也不可能發生炸爐這種……」
話還沒說完，忽然人群中傳來一個語氣抖顫的聲音。
「它沒停。」
沒停？
什麼沒停。
這名工程師笑著抬起頭，然後……笑容直接僵硬在臉上，下一秒，這絲笑容化為無比的駭然。
如果說劫後餘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詞語之一。
那麼此刻，材料四組的人面對的就是一場絕對無法接受的夢魘。
沒錯，汞態合金件的燃力轉換比率降下來了……
可是那顫動不止的熔爐裝置並沒有絲毫停歇趨勢，甚至以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
在所有人靜默的這一刻，他們耳邊響起越來越大的金屬共振聲。
炸爐，還在繼續。
「怎麼，可能……」
陸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金屬巨物，向來粗放自信的眼眸中，此刻充斥著不解……與絕望。
因為他知道，最後的時間已經被自己浪費了。
眼下距離炸爐倒計時不超過五分鐘。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不是燃力轉換的問題？！
但即便有萬般不解，事實就擺在眼前。
這場炸爐儼然已經束手無策。
因為直到最後，他甚至連炸爐的原因都沒找出來……就如同上帝給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
在經過十幾分鐘的掙扎與騷亂後，材料四組工廠內，此時終於變得安靜下來。
靜的落針可聞。
噗通——
那名女研究員跪倒在地，捂著嘴巴，雙眼通紅地呢喃著：「我的天啊。」
其餘所有人都呆站在原地，認命般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那一聲聲震動如同死神的召喚，預示著就在幾百秒後，整個材料四組將會隨著這巨大煙花被拖入地獄。
作為祭品，陪葬的將是整個核聚變項目！
生命，榮譽，龍國的希望……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將化為烏有。
這是如何堅強之人都無法承受的大恐懼！
……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一片死寂當中。
忽然，遠處材料四組的大門被轟然推開，一陣匆忙至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人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的大喊。
「陸工！來電……」
「周顧問來電！！！！」
只見一名出去向核城管理部匯報的工作人員，帶著身後軍人死命狂奔過來。
他的手中正握著一個通訊裝置。
陸工此刻還在呆滯中，他茫然回過頭：「顧問來電？」
「對！」
從門口到個工廠中間的距離足足有過百米。
這名工作人員張口說了些什麼，但在轟鳴聲中聽得隱隱約約……況且此刻大家哪兒有心思管什麼顧問。
項目都要沒了，哪裡有臉接顧問來電？
看到大家還沒有反應，他直接心一狠，決定違背一切通訊都是個人機密的條款。
媽的！
然後……毅然按下擴音按鈕！
下一秒，安靜的只有熔爐震動聲的工廠內，週遊的聲音迴蕩開來。
「還有五分鐘！」
「陸工，立刻照我指示進行安排，一切還來得及！」
這聲音中充滿了急促，甚至還帶著氣喘吁吁。
幾乎是帶著虛脫般的虛弱。
然而他說出的話，在這一刻如同神明的低吟，驚雷般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瞬間從絕望夢魘拉回了現實。
「是軍方的PIU過濾裝置的參數問題！」
「現在立刻進行逆向操作，把多餘的低熵類物質灌回去！快！陸工，快點指揮他們進行操作啊！」
轟——
震動聲再次傳來。
只不過這一次，那死寂卻如轟然退卻了一般。
在最後一刻。
暗夜無垠的死亡壁障中，透進了一份光來。
在遙遠幾千公里外的一處酒店房間內，已經體力耗空的週遊癱軟在地毯上，握著通訊裝置，大口大口呼吸著。
即便如此疲累，他的眼中還滿是喜悅。
終於……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