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恐懼
天祿這時候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看著丫頭眼眶裡欲落不落的淚水，低下了頭。
雖然從二爺夫人的講述中來看夫人並沒有錯，但是因果報應這東西就是會殃及家人和親近的人。
夫人她爹的報應走完了，就輪到夫人自己了。
天祿不明白夫人為什麼將這種事情告訴自己。
也許是因為人之將死，所以想要懺悔，但不願意面對二爺失望的目光，所以將傾訴對象變成了他？
其實天祿覺得這件事夫人如果早一點兒告訴二爺，也許二爺並不會怪罪夫人，但偏偏夫人選擇了隱瞞了二爺。
隱瞞本身就是對彼此感情的一種傷害。
「你說，那隻狐狸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陽光從丫頭房間的東窗逐漸轉移到了西窗，夕陽落在她的手背上，仿佛透過了皮肉，炙烤著她渾身的骨頭，可她只能忍受，永遠地忍受，直到將愧疚與懺悔帶入墳墓。
丫頭這麼問，是在向天祿尋求救贖。
天祿覺得可能性很低，一隻狐狸怎麼可能從肉販子手上逃脫？
但是望著眼前夫人含淚的雙眸，他還是嘆了一口氣，點點頭：「也許吧。」
丫頭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她緊閉著雙眼，喃喃道：「謝謝。」
天祿摳了摳腦袋，緩緩地站起來。
天色已經不早了，他該回去了。
「夫人，我先回去了。」
天祿輕聲說道。
丫頭帶著滿臉的淚痕，含笑著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丫頭緩緩地躺在床榻上，過往的各種記憶在她的腦海中一一閃過。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曾經發生過的和腦海中臆想的兩者之間的邊界正在淡漠。
夢境與現實都在不斷地消蝕，過去和未來都在淡去。
天祿從夫人的房間裡離開，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格外沉重。
他不是一個會被別人的故事和情緒感染，從而影響自己心情的人，但是從聽完那個故事之後心裡一直都像是壓著什麼無形的東西，把他整個人往下拽。
天祿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天祿心臟猛地跳了跳，他抬頭一看，是穿著紅色長袍的二爺，心臟才逐漸落回了原處。
「二爺。」
天祿的目光從二爺白皙的臉上划過。
二月紅是名滿長沙的名角，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皮膚比小姑娘還要白皙細膩。
第一次見的時候，天祿也是驚嘆不已。
二月紅漆黑的瞳孔盯著眼前的天祿，問道：「留下來吃頓晚飯吧？」
天祿搖了搖頭，禮貌地拒絕道：「不了，我沒跟佛爺說不回去吃飯，佛爺他們肯定還在等我。」
二月紅纖長的睫羽微動，唇角勾起一個笑容：「我讓人去通知佛爺一聲就行，你陪著丫頭說了這麼久的話，卻連一頓晚飯都不吃，佛爺知道了豈不是怪我招待不周？」
天祿後退了一步，再度搖頭：「真的不用了！佛爺他不會這麼說二爺的！」
「滴滴——」
紅府門口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副官從汽車上下來，走進紅府，對二月紅說道：「二爺，佛爺讓我來接天祿。」
「這樣啊……」
二月紅讓開半側身體，對副官說道：「那我也不好強留了。」
副官朝著二爺笑了笑，對天祿招了招手：「走吧。」
天祿禮貌性地朝著二爺點了點頭，趕緊拽著副官的衣服快步往外走。
「怎麼了？」
副官看了一眼天祿拽著衣擺的手，將目光定格在顯得有些匆忙的天祿身上。
上車之時，副官還特意往後看了一眼。
站在原地的二月紅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此時金烏西墜，暗色浸染著整個紅府，二爺紅色的身影顯得越發鮮亮。
「發生什麼了？一副對紅府避如蛇蠍的樣子。」
副官一邊加快速度發動車子，一邊看著后座的天祿問道。
天祿蜷縮在后座，雙手抱著自己的腿，打了個哆嗦，驚恐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副官看他膽小如鼠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又從沒見他害怕成這樣，有點兒心疼地說道：「沒事兒，回去跟佛爺說一聲，以後不去紅府了。」
天祿立即點頭如搗蒜。
「你猜夫人今天找我說什麼了？」
天祿怕的不是夫人，好像是整個紅府和二爺？
天祿不確定，但是他聊到夫人的時候，確實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扒拉著副官身後的坐墊，朝著副官挑了挑眉，一副讓副官猜的樣子。
副官笑著搖了搖頭：「我哪裡猜得到？」
「哼哼。」
天祿一點兒也不冷地冷笑著：「你知不知道二爺以前養過狐狸？」
副官臉上浮現出驚訝，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天祿一眼，如實地說道：「這個我確實不清楚，佛爺來長沙不過十年，我是佛爺來長沙後才從東北過來的。」
天祿點點頭，那佛爺和副官可能真不知道。
「是二爺夫人跟你說的？」
副官反問道。
天祿點點頭：「是啊！不過那隻狐狸好像死掉了。」
副官挑了挑眉：「二爺夫人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天祿攤手：「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估計應該是夫人想要有一個傾訴對象吧！」
天祿掰著手指跟副官分析：「佛爺太嚴肅了，誰敢閒著沒事兒跟佛爺聊天兒啊？夫人又不願意將這事兒告訴二爺，八爺和九爺夫人都不熟悉……」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這算來算去，不就我最合適嗎？」
天祿細數自己的優點：「我年紀小，喜歡聽別人講故事，人又友善，沒有距離感，最關鍵的是，我閒啊！」
「綜合考慮之下，夫人不就挑中了我嘛！」
天祿覺得自己完全是將夫人的心路歷程分析得透透徹徹的。
副官覺得沒這麼簡單，但是他更好奇一個問題：「為什麼夫人不願意將這事兒告訴二爺？」
「因為是夫人的爹將二爺養的狐狸高價賣給了肉販子啊！」
天祿唏噓地說道。
副官瞳孔一震，有些消化不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他看著丫頭眼眶裡欲落不落的淚水，低下了頭。
雖然從二爺夫人的講述中來看夫人並沒有錯，但是因果報應這東西就是會殃及家人和親近的人。
夫人她爹的報應走完了，就輪到夫人自己了。
天祿不明白夫人為什麼將這種事情告訴自己。
也許是因為人之將死，所以想要懺悔，但不願意面對二爺失望的目光，所以將傾訴對象變成了他？
其實天祿覺得這件事夫人如果早一點兒告訴二爺，也許二爺並不會怪罪夫人，但偏偏夫人選擇了隱瞞了二爺。
隱瞞本身就是對彼此感情的一種傷害。
「你說，那隻狐狸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陽光從丫頭房間的東窗逐漸轉移到了西窗，夕陽落在她的手背上，仿佛透過了皮肉，炙烤著她渾身的骨頭，可她只能忍受，永遠地忍受，直到將愧疚與懺悔帶入墳墓。
丫頭這麼問，是在向天祿尋求救贖。
天祿覺得可能性很低，一隻狐狸怎麼可能從肉販子手上逃脫？
但是望著眼前夫人含淚的雙眸，他還是嘆了一口氣，點點頭：「也許吧。」
丫頭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她緊閉著雙眼，喃喃道：「謝謝。」
天祿摳了摳腦袋，緩緩地站起來。
天色已經不早了，他該回去了。
「夫人，我先回去了。」
天祿輕聲說道。
丫頭帶著滿臉的淚痕，含笑著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丫頭緩緩地躺在床榻上，過往的各種記憶在她的腦海中一一閃過。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曾經發生過的和腦海中臆想的兩者之間的邊界正在淡漠。
夢境與現實都在不斷地消蝕，過去和未來都在淡去。
天祿從夫人的房間裡離開，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格外沉重。
他不是一個會被別人的故事和情緒感染，從而影響自己心情的人，但是從聽完那個故事之後心裡一直都像是壓著什麼無形的東西，把他整個人往下拽。
天祿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天祿心臟猛地跳了跳，他抬頭一看，是穿著紅色長袍的二爺，心臟才逐漸落回了原處。
「二爺。」
天祿的目光從二爺白皙的臉上划過。
二月紅是名滿長沙的名角，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皮膚比小姑娘還要白皙細膩。
第一次見的時候，天祿也是驚嘆不已。
二月紅漆黑的瞳孔盯著眼前的天祿，問道：「留下來吃頓晚飯吧？」
天祿搖了搖頭，禮貌地拒絕道：「不了，我沒跟佛爺說不回去吃飯，佛爺他們肯定還在等我。」
二月紅纖長的睫羽微動，唇角勾起一個笑容：「我讓人去通知佛爺一聲就行，你陪著丫頭說了這麼久的話，卻連一頓晚飯都不吃，佛爺知道了豈不是怪我招待不周？」
天祿後退了一步，再度搖頭：「真的不用了！佛爺他不會這麼說二爺的！」
「滴滴——」
紅府門口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副官從汽車上下來，走進紅府，對二月紅說道：「二爺，佛爺讓我來接天祿。」
「這樣啊……」
二月紅讓開半側身體，對副官說道：「那我也不好強留了。」
副官朝著二爺笑了笑，對天祿招了招手：「走吧。」
天祿禮貌性地朝著二爺點了點頭，趕緊拽著副官的衣服快步往外走。
「怎麼了？」
副官看了一眼天祿拽著衣擺的手，將目光定格在顯得有些匆忙的天祿身上。
上車之時，副官還特意往後看了一眼。
站在原地的二月紅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此時金烏西墜，暗色浸染著整個紅府，二爺紅色的身影顯得越發鮮亮。
「發生什麼了？一副對紅府避如蛇蠍的樣子。」
副官一邊加快速度發動車子，一邊看著后座的天祿問道。
天祿蜷縮在后座，雙手抱著自己的腿，打了個哆嗦，驚恐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副官看他膽小如鼠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又從沒見他害怕成這樣，有點兒心疼地說道：「沒事兒，回去跟佛爺說一聲，以後不去紅府了。」
天祿立即點頭如搗蒜。
「你猜夫人今天找我說什麼了？」
天祿怕的不是夫人，好像是整個紅府和二爺？
天祿不確定，但是他聊到夫人的時候，確實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扒拉著副官身後的坐墊，朝著副官挑了挑眉，一副讓副官猜的樣子。
副官笑著搖了搖頭：「我哪裡猜得到？」
「哼哼。」
天祿一點兒也不冷地冷笑著：「你知不知道二爺以前養過狐狸？」
副官臉上浮現出驚訝，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天祿一眼，如實地說道：「這個我確實不清楚，佛爺來長沙不過十年，我是佛爺來長沙後才從東北過來的。」
天祿點點頭，那佛爺和副官可能真不知道。
「是二爺夫人跟你說的？」
副官反問道。
天祿點點頭：「是啊！不過那隻狐狸好像死掉了。」
副官挑了挑眉：「二爺夫人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天祿攤手：「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估計應該是夫人想要有一個傾訴對象吧！」
天祿掰著手指跟副官分析：「佛爺太嚴肅了，誰敢閒著沒事兒跟佛爺聊天兒啊？夫人又不願意將這事兒告訴二爺，八爺和九爺夫人都不熟悉……」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這算來算去，不就我最合適嗎？」
天祿細數自己的優點：「我年紀小，喜歡聽別人講故事，人又友善，沒有距離感，最關鍵的是，我閒啊！」
「綜合考慮之下，夫人不就挑中了我嘛！」
天祿覺得自己完全是將夫人的心路歷程分析得透透徹徹的。
副官覺得沒這麼簡單，但是他更好奇一個問題：「為什麼夫人不願意將這事兒告訴二爺？」
「因為是夫人的爹將二爺養的狐狸高價賣給了肉販子啊！」
天祿唏噓地說道。
副官瞳孔一震，有些消化不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