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貝勒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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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祿和錢多多同時將腦袋往後扭,眼前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天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是自己的幻覺。

  大清不是早亡了嗎?

  他怎麼還看見皇帝了?

  錢多多也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什麼污染物敢這么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它錢多多大人面前?

  等這人走近,天祿才看清楚對方身上繡著的不是龍,而是蟒。

  錢多多也才檢測清楚,眼前這東西不是污染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站在天祿面前的男人明黃色的蟒袍加身,腰間束著玉石製成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枚龍紋玉佩,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更是綠得讓天祿睜不開眼。

  當然,最讓天祿睜不開眼的是他光禿禿的大腦門子和身後垂到了屁股上的黑辮子。

  這是什麼打扮?

  天祿腦袋裡一團漿糊,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你是什麼人?」

  在天祿的視線中,眼前的清朝人伸出了手中的摺扇,挑起了天祿的長辮子。

  天祿趕緊伸出手把自己的辮子給拽回來,反問道:「你是什麼人?」

  「大膽!」

  天祿剛說完,耳邊就傳來了一聲尖利的呵斥聲。

  聽得天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往清朝人身旁看去,發現了一個小廝打扮的太監。

  天祿之所以判斷出他是太監,全靠著這小廝傳出來的聲音。

  「欸。」

  清朝人瞥了身邊的太監一眼,太監立即低眉順眼,不敢說話。

  「你看我留著辮子,你猜猜我是什麼人?」

  清朝人脾氣還挺好的,轉過身給天祿看他背後油光發亮的辮子。

  這有什麼好猜的?

  剃額頭、留辮子、穿旗裝……身份都呼之欲出了。

  「你是前清的王爺或者貝勒?」

  天祿猜道。

  貝勒爺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身旁的太監將天祿面前的椅子抽出來,貝勒爺在椅子上落座,他看著桌上的食物殘渣,又看了看天祿的腦袋,問他:「你怎麼不剪辮子?你知道不剪辮子被他們喊什麼嗎?」

  天祿盯著眼前的清朝人:「滿遺老。」

  貝勒爺:「……」

  莫名有一種被罵了的感覺。

  天祿摸了摸自己的辮子,又驕傲地把它甩到了腦後:「我留辮子又不是因為懷念清朝,我是因為身體原因必須留辮子。」

  貝勒爺點點頭:「這樣啊。」

  他現在很少能見到留著辮子的年輕人了,就連曾經的滿清貴族們也剪掉了自己的辮子,以剪短頭髮為加入新時代的象徵,與舊社會一刀兩斷。

  不過貝勒爺倒是認為剪個短頭髮代表不了什麼。

  心裡封建的人就算是剪了短頭髮也還是封建,思想開明的人就算是留著長辮子也還是思想開明。

  貝勒爺見眼前的少年繼續旁若無人地吃著點心,開口問道:「你怎麼不去賭桌上玩兒?那裡多熱鬧。」

  天祿覺得眼前的清朝人真是閒的,不過他也閒,回答道:「我沒錢,不敢賭,怕輸了,而且我也不喜歡賭桌上的熱鬧。」

  賭桌上氣息渾濁,他幹嘛去趟渾水?

  貝勒爺勾起唇角,摺扇輕敲手心:「那你一個人在這兒吃東西,不覺得無聊嗎?」

  天祿忽然抬起頭,朝著貝勒爺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誰說我是一個人在這兒吃東西了?」

  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錢多多飛在空中大口咬下了老婆餅。

  貝勒爺的瞳孔猛地放大,但身體倒是不動如山。

  天祿卻很清楚,貝勒爺不是冷靜,而是嚇得無法動彈了。

  「魔術?」

  貝勒爺想明白了似的問道。

  他也不是沒有見過一些西洋人譁眾取寵的小手段的。

  那些魔術的背後往往都有機關操縱。

  貝勒爺伸出手,朝著漂浮在空中的老婆餅抓去。


  錢多多:【……】

  這個人類幹嘛搶它的東西?

  錢多多手上使勁兒,不讓老婆餅從自己的手中離開。

  貝勒爺的表情逐漸發生了變化,他明顯感覺到了和自己相持的一股力道。

  最終,貝勒爺還是鬆開了手。

  錢多多趕緊一口將剩下的老婆餅吃完。

  貝勒爺:「……」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凝重了下來。

  他雙手抱拳,朝著天祿道:「小友可是修道之人?」

  貝勒爺望著天祿身後的辮子和眉心點出的紅痣,一切都明晰了。

  天祿想了想,他也算是修道之人,於是點了點頭。

  貝勒爺放下了手,爽朗地說道:「我平生最愛結交朋友,不知小友貴姓?日後我做東,擺上一桌,請小友大駕光臨。」

  貝勒爺心裡門兒清,和從前那些招搖撞騙的騙子不同,這一次是遇到有真本事的人了。

  天祿覺得眼前這清朝人還挺有意思的,膽量不凡而且心胸開闊,他也喜歡交朋友:「我姓周,叫做周天祿,你請客我肯定到。」

  貝勒爺忍不住笑意加深,他身後的太監忽然上前一步,在他的耳邊低聲說:「爺,尹老闆還等著呢。」

  貝勒爺點頭,起身跟天祿告別:「我還有事,先告退了,吃飯的請帖改日我讓人送到新月飯店。」

  天祿點點頭,看著貝勒爺離開,喃喃自語:「貝勒爺……他可以預訂到高檔車嗎?」

  錢多多搖頭,很快又將腦袋埋進了Q彈的布丁里:【不知道……焦糖布丁好好吃啊!】

  天祿捏住錢多多的屁股:「給我留一口!」

  「嗝。」

  三十分鐘後,天祿打了一個飽嗝。

  托盤空空如也。

  錢多多的肚子脹得像個桌球,癱在桌面上無法動彈。

  天祿的肩膀上突然搭著一隻手。

  天祿回頭,看到換了一身行頭的司機。

  司機穿著一身白西裝,戴著白色禮帽,胸口別著寶石胸針,吊兒郎當的樣子,像極了一個紈絝子弟。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啊?」

  司機撐著天祿的肩膀,掃了一眼空空的酒杯,立即聞到了從天祿身上散發出來的酒香。

  天祿疑惑:「我沒有喝悶酒啊?」

  司機才不管天祿在說什麼,朝著身後兩個力壯如牛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立即上前扶住了天祿。

  司機說道:「你看你喝的,醉醺醺的,我送你回你們的套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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