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後時限
第六天。
狂風裹著驟雨，暴雨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忽然一道閃電撕裂夜幕，慘白的光瞬間照亮室內。
施姚蜷縮在床角，垂落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雙臂緊緊環住膝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褶皺。
亮著屏幕的手機靜靜躺在被子上，屏幕幽藍的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這是她趁方嬸進來送飯時，從她口袋裡順來的。
手機沒有上鎖，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撥號。
熱搜上充斥著江歸遠的負面消息，比上次更甚。
群眾被各種媒體引導，此刻網上，江歸遠的形象已經從才華橫溢的歌手，痴情的才子轉變為插足的小三，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偽君子。
而施姚的身份卻被藏得很好，至今都沒人知道和江歸遠相擁的女人是誰。
——但網友紛紛猜測，絕對不是他的正牌女友！否則，早就跳出來澄清了！
施姚撥號的手頓了又頓。
眼前浮現出姐姐哥哥的身影。
他們和周家的合作那麼重要，自己要是貿然澄清，就等同於在狠狠打了施家的臉。
兩家再無合作的可能。
可要是不管的話，江歸遠怎麼辦？
她怎麼能夠眼睜睜看著江歸遠承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施姚深吸一口氣，腦子裡仿佛有把電鋸在轉，連久未作妖的晚間疤痕也突突跳動。
被咬住的下唇漸漸滲出血珠，可她卻恍若未覺。
怎麼辦，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
……
「餵？」
電流雜音裹著風聲刺破耳膜。
施姚蜷在飄窗角落，窗外，狂風正在啃噬樓體，地板發出困獸般的震顫。
「謝眉……」喉間血鏽味漫上來，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好幾沒有提起這個名字，可這個名字卻一直存在在她心底。
聽筒里突然死寂，遙遠的杯盞碰撞聲被掐滅。
謝眉呼吸聲像繃緊的琴弦：「我以為依你的性子，從你轉身那一刻起，你會忘掉和我有關的一切。」
玻璃映出施姚蒼白的臉。
「我不知道該打給誰了。」聲線單薄，聲音脆弱，哪裡是謝眉記憶中的那位脾氣暴小姐。
「所以你就來找我？施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們兩個已經鬧掰了。」謝眉的語氣疏離。
「我知道，我知道。」施姚握著電話的手發白、發抖。
「可是我沒有人可以求助了，我只能找你了。」
想她施姚威風一時，可到危急時刻，甚至找不到人來幫她。
她嘴裡泛起一絲苦澀。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從來都沒求過你一次，今天，我求你了，能不能幫我個忙？」
只聽得見兩道交錯的呼吸在電話這頭和那頭。
久到施姚感覺脖子發酸，她仰起頭看漆黑的天花板。
風聲在電話兩端對流。
施姚數著心跳，直到聽見布料摩擦聲，謝眉似乎把手機換到另一邊。
聽筒傳來紙張翻動聲，謝眉在查日程表。
施姚把話筒抵在鎖骨。
三十秒後，她聽見鋼筆劃破紙張的裂響。
「好。」
窗外有梧桐枝幹折斷的脆響。
「你答應了？！」施姚語氣有些不可置信，「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麼？」
「沒必要。」
「萬一是你做不到的事情呢？」
「那你就沒必要來找我了。」
施姚吸了吸鼻子：「謝謝。」
「施姚。」
「嗯？」
謝眉的聲音很模糊：「無論怎麼做都會有代價，只要你認為值得。」
電話斷得乾脆利落，忙音與風雨聲交織成網。
施姚慢慢滑坐在地，掌心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面。
水漬蜿蜒著爬上她顫抖的膝蓋，不知是雨水，還是終於決堤的淚。
-
第七天。
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紗布，謝家總部外的樹葉在風中簌簌作響。
昨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顯得世界有幾分寥落。
蹲守的記者們三三兩兩擠在台階上，菸頭明滅間傳來壓低的議論。
「謝家這臨時發布會透著邪乎。」戴著鴨舌帽的女記者彈了彈菸灰，「謝家可從沒有臨時召開發布會的習慣。」
「難道是謝家那位快沒了？」另一光頭男問，「可不對啊，上周謝老爺子還在慈善晚宴上現身呢。」
「噓——」大腹便便的男記者捅了捅她，「你忘了謝家如今這位的親媽當年怎麼死的？要我說啊，那就是來復仇的……」
「哎！」有人靈光一現，「說不定是為了轉移最近那事兒的熱度呢？」
「怎麼可能！江歸遠和謝家又沒什麼交集。」
「要我說啊，江歸遠的老東家星芒和阮若盈都沒有替他發聲，所以人家知道自己算是徹底涼了，所以才不會回國了。」
「你們傻啊，你們難道不覺得那位被打碼的女人很像施家那位嗎？說不定就是施家不方便出面，才拜託謝家……」
「不是，你這人真是得了癔症啊，謝家和施家也早就鬧掰了……」
「切！不信算了。」
話音剛落，玻璃旋轉門突然推開，西裝革履的秘書踩著積水走來：「各位久等了，請隨我入場。」
發布會現場冷氣開得十足，記者們搓了搓冒起的雞皮疙瘩，見台上空空如也，紛紛發問。
「哎？謝董呢？」
「對啊，謝董呢？」
「請稍等片刻，正主馬上就來。」秘書出聲安撫。
「來了！」
不知誰叫了一句。
「姚姚？！」施彧推開房門，周家那邊終於鬆口，他們願意不計前嫌，只等熱度一過，兩家人就訂婚。
他已經迫不及待將這個消息告知給施姚。
可一打開房門，床上空空如也。
姚姚不見了！
這個念頭瞬間爬上施彧的心頭！
發布會上，眾人定睛一看，走上台的哪裡是什麼謝眉，分明是施姚！
怎麼會是她！？
謝家的發布會上，出現的居然是施姚！
這群記者紛紛嗅到大新聞的前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施姚裹著高領毛衣站在聚光燈下，鬢角被冷汗洇濕。
與騷亂的人群相比，她的表情顯得十分冷靜。
「大家好，我是施姚，今天的發布會，是我拜託謝眉舉辦的。」
鏡頭對準她顫抖的指尖。
房間內，施彧看著手機上的直播，一根根捋順爆起的青筋。
「把施姚給我帶回來，立刻，馬上！」
狂風裹著驟雨，暴雨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忽然一道閃電撕裂夜幕，慘白的光瞬間照亮室內。
施姚蜷縮在床角，垂落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雙臂緊緊環住膝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褶皺。
亮著屏幕的手機靜靜躺在被子上，屏幕幽藍的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這是她趁方嬸進來送飯時，從她口袋裡順來的。
手機沒有上鎖，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撥號。
熱搜上充斥著江歸遠的負面消息，比上次更甚。
群眾被各種媒體引導，此刻網上，江歸遠的形象已經從才華橫溢的歌手，痴情的才子轉變為插足的小三，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偽君子。
而施姚的身份卻被藏得很好，至今都沒人知道和江歸遠相擁的女人是誰。
——但網友紛紛猜測，絕對不是他的正牌女友！否則，早就跳出來澄清了！
施姚撥號的手頓了又頓。
眼前浮現出姐姐哥哥的身影。
他們和周家的合作那麼重要，自己要是貿然澄清，就等同於在狠狠打了施家的臉。
兩家再無合作的可能。
可要是不管的話，江歸遠怎麼辦？
她怎麼能夠眼睜睜看著江歸遠承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施姚深吸一口氣，腦子裡仿佛有把電鋸在轉，連久未作妖的晚間疤痕也突突跳動。
被咬住的下唇漸漸滲出血珠，可她卻恍若未覺。
怎麼辦，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
……
「餵？」
電流雜音裹著風聲刺破耳膜。
施姚蜷在飄窗角落，窗外，狂風正在啃噬樓體，地板發出困獸般的震顫。
「謝眉……」喉間血鏽味漫上來，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好幾沒有提起這個名字，可這個名字卻一直存在在她心底。
聽筒里突然死寂，遙遠的杯盞碰撞聲被掐滅。
謝眉呼吸聲像繃緊的琴弦：「我以為依你的性子，從你轉身那一刻起，你會忘掉和我有關的一切。」
玻璃映出施姚蒼白的臉。
「我不知道該打給誰了。」聲線單薄，聲音脆弱，哪裡是謝眉記憶中的那位脾氣暴小姐。
「所以你就來找我？施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們兩個已經鬧掰了。」謝眉的語氣疏離。
「我知道，我知道。」施姚握著電話的手發白、發抖。
「可是我沒有人可以求助了，我只能找你了。」
想她施姚威風一時，可到危急時刻，甚至找不到人來幫她。
她嘴裡泛起一絲苦澀。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從來都沒求過你一次，今天，我求你了，能不能幫我個忙？」
只聽得見兩道交錯的呼吸在電話這頭和那頭。
久到施姚感覺脖子發酸，她仰起頭看漆黑的天花板。
風聲在電話兩端對流。
施姚數著心跳，直到聽見布料摩擦聲，謝眉似乎把手機換到另一邊。
聽筒傳來紙張翻動聲，謝眉在查日程表。
施姚把話筒抵在鎖骨。
三十秒後，她聽見鋼筆劃破紙張的裂響。
「好。」
窗外有梧桐枝幹折斷的脆響。
「你答應了？！」施姚語氣有些不可置信，「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麼？」
「沒必要。」
「萬一是你做不到的事情呢？」
「那你就沒必要來找我了。」
施姚吸了吸鼻子：「謝謝。」
「施姚。」
「嗯？」
謝眉的聲音很模糊：「無論怎麼做都會有代價，只要你認為值得。」
電話斷得乾脆利落，忙音與風雨聲交織成網。
施姚慢慢滑坐在地，掌心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面。
水漬蜿蜒著爬上她顫抖的膝蓋，不知是雨水，還是終於決堤的淚。
-
第七天。
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紗布，謝家總部外的樹葉在風中簌簌作響。
昨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顯得世界有幾分寥落。
蹲守的記者們三三兩兩擠在台階上，菸頭明滅間傳來壓低的議論。
「謝家這臨時發布會透著邪乎。」戴著鴨舌帽的女記者彈了彈菸灰，「謝家可從沒有臨時召開發布會的習慣。」
「難道是謝家那位快沒了？」另一光頭男問，「可不對啊，上周謝老爺子還在慈善晚宴上現身呢。」
「噓——」大腹便便的男記者捅了捅她，「你忘了謝家如今這位的親媽當年怎麼死的？要我說啊，那就是來復仇的……」
「哎！」有人靈光一現，「說不定是為了轉移最近那事兒的熱度呢？」
「怎麼可能！江歸遠和謝家又沒什麼交集。」
「要我說啊，江歸遠的老東家星芒和阮若盈都沒有替他發聲，所以人家知道自己算是徹底涼了，所以才不會回國了。」
「你們傻啊，你們難道不覺得那位被打碼的女人很像施家那位嗎？說不定就是施家不方便出面，才拜託謝家……」
「不是，你這人真是得了癔症啊，謝家和施家也早就鬧掰了……」
「切！不信算了。」
話音剛落，玻璃旋轉門突然推開，西裝革履的秘書踩著積水走來：「各位久等了，請隨我入場。」
發布會現場冷氣開得十足，記者們搓了搓冒起的雞皮疙瘩，見台上空空如也，紛紛發問。
「哎？謝董呢？」
「對啊，謝董呢？」
「請稍等片刻，正主馬上就來。」秘書出聲安撫。
「來了！」
不知誰叫了一句。
「姚姚？！」施彧推開房門，周家那邊終於鬆口，他們願意不計前嫌，只等熱度一過，兩家人就訂婚。
他已經迫不及待將這個消息告知給施姚。
可一打開房門，床上空空如也。
姚姚不見了！
這個念頭瞬間爬上施彧的心頭！
發布會上，眾人定睛一看，走上台的哪裡是什麼謝眉，分明是施姚！
怎麼會是她！？
謝家的發布會上，出現的居然是施姚！
這群記者紛紛嗅到大新聞的前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施姚裹著高領毛衣站在聚光燈下，鬢角被冷汗洇濕。
與騷亂的人群相比，她的表情顯得十分冷靜。
「大家好，我是施姚，今天的發布會，是我拜託謝眉舉辦的。」
鏡頭對準她顫抖的指尖。
房間內，施彧看著手機上的直播，一根根捋順爆起的青筋。
「把施姚給我帶回來，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