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蓄謀已久
江歸遠的鼻尖擦過她發燙的耳廓，熾熱吐息沁入肌理。
垂首時額發掃過施姚眉骨，克制又貪婪地輕蹭，暴露出瀕臨潰堤的占有欲。
「今天……今天天氣太晚了……」
施姚欲蓋彌彰推開江歸遠，連話都說不利索：「你、我，我就當沒聽過。你快回去吧。」
她捂住自己太過劇烈的心跳，暗罵自己沒出息，怎麼又被美色迷惑。
恨不得將沸騰的悸動剜出扔進雪堆。
「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那個永遠端坐雲端、進退有度的江歸遠，此刻卻像燒紅的玄鐵墜入她懷裡，燙得她指尖發痛，叫人抓不住。
「反正，就是哪裡都不合適。」
這一切都算個什麼事兒啊！
她勉強平復心情，轉身往酒店走。
「姚姚，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們以前到底在哪裡見過嗎？」
月光突然凝成實體，施姚抬起的腳踝仿佛纏滿月光鑄就的鎖鏈。
不僅周祁越，連江歸遠她都忘記了。
以前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導致她的記憶出了差錯。
她的確需要聽一聽兩人以前發生過什麼，才好找回自己丟失的記憶。
這麼想著，施姚突然有了底氣。
「那你告訴我。」
江歸遠看向施姚，兩人明明間隔不遠，卻宛若擱這天塹。
「好。」
「我們初見時，是個濕熱的夏天。」
江歸遠尾音墜落的剎那，施姚耳邊突然響起潮濕的蟬鳴。
後頸突然泛起黏膩觸感，潮濕雨絲鋪面。
「快看，怪胎來了！」
鋸齒狀的鬨笑割裂雨幕，操場積水倒映出扭曲的人形囚籠，暴雨中的學校操場像個漏水的蒸籠，四周暑氣蒸騰。
臃腫的校服裹著少男嶙峋的脊樑，在一群人的推搡中像塊浸水的海綿不斷塌縮。
「怪胎，你也會和普通人一樣打傘嗎？」一位長得高壯的男生，面露譏諷。
不知是力道太大，還是少男身體太孱弱，只見他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水窪里，手上的傘柄落在地上。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身上，渾身很快被打濕。像一隻狼狽的落水狗。
四周人見他這幅滑稽的模樣鬨笑一片。
「聽說她媽跟人跑去國外不管他了......」有人說。
高個男笑容越發放肆，一腳踩斷傘骨：「那這怪胎憑什麼跟我們在一個學校？」
少男低著頭，並沒有反抗，坐在暴雨中，像一塊石雕。
「哎，老大，施姚過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操場上的人都朝前看去，只見施姚正從操場那頭走來。
那是比現在更加年輕的施姚，眾星捧月，比現在鋒芒更甚。
施姚踩著積水如同踏著紅毯，藏藍校服裙擺剪開雨簾，露出珍珠母貝般瑩潤的膝蓋。
她身後跟著撐傘的女生們，像是移動的琉璃宮燈，將晦暗的操場割裂成兩個世界。
「餵施姚，跟我在一起吧。」
高個男單手插兜，用自以為帥氣的姿勢攔住施姚的去路。
他將冰鎮可樂瓶貼上她手腕，瓶身凝結的水珠蜿蜒如蛞蝓。
施姚睫毛都沒顫動半分，嘴角揚起冷硬的弧度：「滾開。」
「你！」
高個男生面色如沸騰的瀝青驟然凝固，攥著可樂瓶的指節發出爆裂聲：「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哧。」施姚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就憑你？」
「建議你趁早預約腦科，查查妄想症的病灶深度」她指間輕點高個男暴起的青筋，「畢竟現在掛神經內科的專家號，可比你期末作弊求饒時找門路難得多。」
「施姚，你別仗著你家世好就太過分！」
四周寂靜的只聽得見雨點撞在傘面的噼啪聲，襯得施姚眼尾那抹譏誚愈發冷艷。
「知道你為什麼總用右手遞東西嗎？因為你左手腕的浪琴表是假貨，錶帶縫隙不一，有的還能插進紙片呢。」
「你！」高個男踉蹌後退撞翻垃圾桶，面色漲成豬肝紅，「你胡說！」
施姚無畏聳肩：「就憑你這灘扶不上牆的爛泥，也配學人家玩霸凌。」
她話音剛落，眾人才突然意識蜷縮在暴雨中、被眾人忽視到底的少男——是多麼狼狽。
暴雨在他脊背敲擊出鈍響，浸透的校服緊貼臃腫的身軀，如同瀝青般的泥漿在皮膚上凝結。
他垂落的發梢不斷滴落渾濁水珠，地上水窪早已一片赭色。
有人突然倒抽冷氣。
他們這才驚覺他的右膝早已磨破，傷口翻卷的皮肉間嵌著沙礫，像被踩進污泥的雜草。
施姚忽然壓低傘沿，在高個男耳畔呵出氣息：「你要是還欺負他，不如猜猜你爸的手機里，會有你多少次翻牆去網吧的監控？」
「施姚，算你狠！」高個男撂下狠話，帶著人揚長而去。
他甩傘的動作掀起泥水簾幕，倉皇離去的腳步碾碎滿地倒影。
施姚轉身時，積水裡浮動的落葉恰好遮住少年半張臉，卻在視線相撞的剎那被暴雨擊沉。
世界突然失去聲軌。
少男仰起臉龐，明明長著一張肉嘟嘟的臉，睫毛卻極長。
分明是暴雨傾盆，他的瞳孔卻像暴曬三日的沙漠，乾涸到能聽見往事皸裂的脆響。
「姚姚？」同伴的呼喚驚醒了凝固的時間「我們也走吧？」
施姚收回視線，對身邊女孩說：「傘給我。」
後者不明所以，只見施姚奪過櫻花粉傘柄，一步步朝少男走去。
「喏，拿著。」命令式語氣裹著不自然的柔軟，「醫務室碘伏的味道可比雨水好聞些。」
少男蜷曲的指節突然痙攣，像濕透的紙鶴試圖振翅。
他接傘時帶著薄繭的食指蹭過施姚虎口，肌膚觸碰的瞬間，卻比雨水更灼熱。
「走吧。」
施姚小步跑到傘下，一群人浩浩湯湯又雲一般漸漸飄遠了。
少男感受著傘柄殘留的溫度，正順著掌心紋路蔓延，在他凍僵的心臟表面燙出一道裂縫。
四周的雨聲漸漸遠去，施姚從雨幕中抽身。
「我……」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卻撞進江歸遠提前預判的臂彎。
「現在你知道了嗎？」江歸遠全然褪去水墨畫般的清冷，化作失控的熔爐，每個毛孔都在噴薄壓抑經年的岩漿，「我對你，蓄謀已久。」
垂首時額發掃過施姚眉骨，克制又貪婪地輕蹭，暴露出瀕臨潰堤的占有欲。
「今天……今天天氣太晚了……」
施姚欲蓋彌彰推開江歸遠，連話都說不利索：「你、我，我就當沒聽過。你快回去吧。」
她捂住自己太過劇烈的心跳，暗罵自己沒出息，怎麼又被美色迷惑。
恨不得將沸騰的悸動剜出扔進雪堆。
「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那個永遠端坐雲端、進退有度的江歸遠，此刻卻像燒紅的玄鐵墜入她懷裡，燙得她指尖發痛，叫人抓不住。
「反正，就是哪裡都不合適。」
這一切都算個什麼事兒啊！
她勉強平復心情，轉身往酒店走。
「姚姚，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們以前到底在哪裡見過嗎？」
月光突然凝成實體，施姚抬起的腳踝仿佛纏滿月光鑄就的鎖鏈。
不僅周祁越，連江歸遠她都忘記了。
以前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導致她的記憶出了差錯。
她的確需要聽一聽兩人以前發生過什麼，才好找回自己丟失的記憶。
這麼想著，施姚突然有了底氣。
「那你告訴我。」
江歸遠看向施姚，兩人明明間隔不遠，卻宛若擱這天塹。
「好。」
「我們初見時，是個濕熱的夏天。」
江歸遠尾音墜落的剎那，施姚耳邊突然響起潮濕的蟬鳴。
後頸突然泛起黏膩觸感，潮濕雨絲鋪面。
「快看，怪胎來了！」
鋸齒狀的鬨笑割裂雨幕，操場積水倒映出扭曲的人形囚籠，暴雨中的學校操場像個漏水的蒸籠，四周暑氣蒸騰。
臃腫的校服裹著少男嶙峋的脊樑，在一群人的推搡中像塊浸水的海綿不斷塌縮。
「怪胎，你也會和普通人一樣打傘嗎？」一位長得高壯的男生，面露譏諷。
不知是力道太大，還是少男身體太孱弱，只見他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水窪里，手上的傘柄落在地上。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身上，渾身很快被打濕。像一隻狼狽的落水狗。
四周人見他這幅滑稽的模樣鬨笑一片。
「聽說她媽跟人跑去國外不管他了......」有人說。
高個男笑容越發放肆，一腳踩斷傘骨：「那這怪胎憑什麼跟我們在一個學校？」
少男低著頭，並沒有反抗，坐在暴雨中，像一塊石雕。
「哎，老大，施姚過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操場上的人都朝前看去，只見施姚正從操場那頭走來。
那是比現在更加年輕的施姚，眾星捧月，比現在鋒芒更甚。
施姚踩著積水如同踏著紅毯，藏藍校服裙擺剪開雨簾，露出珍珠母貝般瑩潤的膝蓋。
她身後跟著撐傘的女生們，像是移動的琉璃宮燈，將晦暗的操場割裂成兩個世界。
「餵施姚，跟我在一起吧。」
高個男單手插兜，用自以為帥氣的姿勢攔住施姚的去路。
他將冰鎮可樂瓶貼上她手腕，瓶身凝結的水珠蜿蜒如蛞蝓。
施姚睫毛都沒顫動半分，嘴角揚起冷硬的弧度：「滾開。」
「你！」
高個男生面色如沸騰的瀝青驟然凝固，攥著可樂瓶的指節發出爆裂聲：「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哧。」施姚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就憑你？」
「建議你趁早預約腦科，查查妄想症的病灶深度」她指間輕點高個男暴起的青筋，「畢竟現在掛神經內科的專家號，可比你期末作弊求饒時找門路難得多。」
「施姚，你別仗著你家世好就太過分！」
四周寂靜的只聽得見雨點撞在傘面的噼啪聲，襯得施姚眼尾那抹譏誚愈發冷艷。
「知道你為什麼總用右手遞東西嗎？因為你左手腕的浪琴表是假貨，錶帶縫隙不一，有的還能插進紙片呢。」
「你！」高個男踉蹌後退撞翻垃圾桶，面色漲成豬肝紅，「你胡說！」
施姚無畏聳肩：「就憑你這灘扶不上牆的爛泥，也配學人家玩霸凌。」
她話音剛落，眾人才突然意識蜷縮在暴雨中、被眾人忽視到底的少男——是多麼狼狽。
暴雨在他脊背敲擊出鈍響，浸透的校服緊貼臃腫的身軀，如同瀝青般的泥漿在皮膚上凝結。
他垂落的發梢不斷滴落渾濁水珠，地上水窪早已一片赭色。
有人突然倒抽冷氣。
他們這才驚覺他的右膝早已磨破，傷口翻卷的皮肉間嵌著沙礫，像被踩進污泥的雜草。
施姚忽然壓低傘沿，在高個男耳畔呵出氣息：「你要是還欺負他，不如猜猜你爸的手機里，會有你多少次翻牆去網吧的監控？」
「施姚，算你狠！」高個男撂下狠話，帶著人揚長而去。
他甩傘的動作掀起泥水簾幕，倉皇離去的腳步碾碎滿地倒影。
施姚轉身時，積水裡浮動的落葉恰好遮住少年半張臉，卻在視線相撞的剎那被暴雨擊沉。
世界突然失去聲軌。
少男仰起臉龐，明明長著一張肉嘟嘟的臉，睫毛卻極長。
分明是暴雨傾盆，他的瞳孔卻像暴曬三日的沙漠，乾涸到能聽見往事皸裂的脆響。
「姚姚？」同伴的呼喚驚醒了凝固的時間「我們也走吧？」
施姚收回視線，對身邊女孩說：「傘給我。」
後者不明所以，只見施姚奪過櫻花粉傘柄，一步步朝少男走去。
「喏，拿著。」命令式語氣裹著不自然的柔軟，「醫務室碘伏的味道可比雨水好聞些。」
少男蜷曲的指節突然痙攣，像濕透的紙鶴試圖振翅。
他接傘時帶著薄繭的食指蹭過施姚虎口，肌膚觸碰的瞬間，卻比雨水更灼熱。
「走吧。」
施姚小步跑到傘下，一群人浩浩湯湯又雲一般漸漸飄遠了。
少男感受著傘柄殘留的溫度，正順著掌心紋路蔓延，在他凍僵的心臟表面燙出一道裂縫。
四周的雨聲漸漸遠去，施姚從雨幕中抽身。
「我……」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卻撞進江歸遠提前預判的臂彎。
「現在你知道了嗎？」江歸遠全然褪去水墨畫般的清冷，化作失控的熔爐，每個毛孔都在噴薄壓抑經年的岩漿，「我對你，蓄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