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亂世當用重典
翌日，晨光刺破雲層時，一整個莊園便已經籠罩在蒸騰的煙火氣里，不到片刻，伙房內就飄出白米飯的香味。
距離莊園外的右側五百米的一處空地上，原先胖子麾下的弟兄們全被押在這裡，一百來號人正抱著頭蹲伏著，他們已經在這片地方坐了一宿，周圍一直都有拿著明晃晃鋼刀的人連夜輪番看守。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足足被餓了一整天，過程中他們連口水都沒喝，此時，不少俘虜饑寒交迫下已經快要暈厥了過去。
「我快要餓死了……」有人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仰面朝天。
很快，一股飯香從不遠處的莊園裡飄了過來，讓這些俘虜頓時來了精神，他們爬起身來循著味道看向莊園，吞咽口水。
不僅僅是這些俘虜，諸多充當看守者的莊園漢子們也被飯香味給吸引了，他們正寶貝似的擦拭著手中新獲得的鋼刀，只不過和俘虜們循著味道死盯著莊園不同，他們的眼角餘光只落在莊園內片刻，反而總往東南角的菜田附近瞟，在場的人可都見到昨天世子的神跡，他帶人挖出的溝渠里，清凌凌的活水正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你昨天瞧見沒？"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將刀背拍得錚錚響，"世子就那麼一揮手，竟用神跡將渾濁黃沙河水直接化作了清泉。"
蹲在磨刀石旁的瘦猴兒突然壓低聲音："要我說，還是昨天砍胖子那事帶勁，那顆腦袋骨碌碌滾到牆根下時，世子握刀的手都沒抖半分。"
「說來也是，別看世子身子弱，那一刀，嘖！可是活生生砍到我心坎里去了。」
「除了大當家和二當家，俺現在最佩服的，誒，就是世子！」
「你們說……世子今年多大年紀？」
「看起來，估摸應該有十六七這樣吧。」
「哎呦，真年輕呀……嘖嘖。」一個老漢突然想到了什麼，拍了拍屁股起身欲走。
「王老黑，你幹嘛去？」一個人喊道：「大當家的讓我們看著這些人，你現在走去哪兒！」
「去找我姑娘，她今年正好十五。」
「嘿！王老黑，你該不會想把你家二丫介紹給世子吧！」
「那咋了！」
「你要這樣說，我家姑娘……」
「馬大腳，你那丫頭才他媽十歲！」
……
與此同時，在莊園內部忙活的人則時不時的隔著主屋半開的木窗往裡面瞧，身為世子的齊靖宇正端坐在主房的木桌前，平日裡寫字的狼毫換成了古怪的細木桿，此時正在宣紙上沙沙寫著什麼。
二當家陳罡正垂手侍立在側，目光卻凝在齊靖宇手中的那支筆上。
石墨划過紙面的痕跡非常顯眼，黑色的痕跡卻又比之墨汁淋漓的狼毫更加清瘦，特別是這支筆的做工，看起來又非常新穎，從來沒見過。
忽見世子擱筆抬眼，陳罡便自然地錯開視線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齊靖宇瞧出了什麼，他微笑著從一邊的宣紙下面又拿出了一根一模一樣的筆，他遞過去：「這是鉛筆，陳二哥要是喜歡的話拿去用。」
陳罡連忙擺手：「這哪兒行，使不得……」
齊靖宇聳肩：「不是什麼寶貝，送你你就拿著。」
陳罡這才鄭重的弓腰雙手接過：「多謝世子……」
他現在對於齊靖宇摸出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自己可是親眼見到齊靖宇把黃河水給變成了清水，如此神跡別說是做一些新奇的玩意了，就算這個世子下一刻羽化登仙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對於收下鉛筆這件事情他倒也不客氣，身為舉人，對於這種玩意陳罡是沒有多少抵抗力的，哪怕當了幾年的盜匪，陳罡心裡還是有一種尚未完全磨滅的夢想的。
至於齊靖宇說這東西不是寶貝，陳罡是不信的，如此模樣的筆，莫說是他，估計京城內的文史大儒也從未見過。
"昨天陳二哥那番話……"齊靖宇指尖輕叩案幾："對我來說簡直是振聾發聵。"
陳罡瞳孔微微收縮，他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不過幾秒鐘之後他還是深呼一口氣：「亂世當用重典，對付比村勇莽夫還要莽的匪徒，世子需見血立威，如若不然，只怕沒有多少人會服您。」
「陳二哥落草為寇真是埋沒了。」
「不敢當。」陳罡當即擺手：「也就比別人多讀幾年書，不足掛齒……」
「不管怎麼說，昨天多虧陳二哥幫了把忙。」齊靖宇用手捏了捏鼻樑上的迎香穴，突然苦笑一聲：「不瞞二哥，昨天夜裡睡覺之前，我還抱著木痰盂吐了好久。」
「世子不用糾結，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吐得昏天黑地。」陳罡嘿嘿地笑著。
齊靖宇撓了撓頭：「二哥其實不用這麼拘謹，你這樣我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今早開始，陳罡對自己的態度更顯恭敬了，語氣中甚至有了一種略帶討好的味道。
「現如今是我們仰仗著世子過活，必須要尊卑有序。」陳罡說：「世子也千萬不要繼續叫陳二哥了，真擔待不起……」
齊靖宇無奈搖頭，他擱筆收起宣紙，開口問：「胖子死後他的那些兄弟……」
「回世子，除去昨天交戰時殺的七人，現如今能抽刀操練的弟兄一共有一百一十人，而他們的家眷暫時還在統計，估計也得有兩三百人。」
「那他們現在人呢？」
「他們的家眷還在胖子的寨子裡，昨天跟胖子過來的，現在都在莊園外面等候世子檢閱呢。」
「嗯，等一下我會過去看看，不過後續的安置工作就交給你了。」齊靖宇說：「到時候留下來的，還需要陳二哥和崔大當家的一起調動一下，莊園現在處於發展階段，光靠我們自家弟兄忙不過來的。」
「沒問題！」
說話間，木門被小心地推開，侍女青青有些侷促地走了進來。
這個漂亮的姑娘也和陳罡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對齊靖宇的態度也在變化著。
以前齊靖宇沒有被神「託夢」前，因為自閉症的緣故，世子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她來操持，身為世子最信賴的貼身侍女，青青基本是整個世界上最親近齊靖宇的人，說得難聽點，青青這個比齊靖宇大不了幾天的少女，做了又當爹又當媽的事情，某些方面甚至超過開勛王齊虎。
所以青青現在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齊靖宇，自從昏迷之後受到了神諭，齊靖宇完全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是那個不會說話如同學前懵童的樣子，現如今的齊靖宇眸子裡散發著精光，舉手投足間甚至有一股當初開勛王齊虎的味道。
見青青進來，齊靖宇非常自然地對著她招了招手：「青青姐，來，我正好有事問你。」
青青應了一聲，小步來到陳罡的身側，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世子。」青青道。
「青青姐，咱們庫房裡還有多少糧食？」
青青顯得比之前還要小心，她想了想，回答：「世子，算上大當家前兩天從寨子裡拿回來的，庫房裡有十五箱穀物，還有兩箱磨好的麵粉，嗯……之前發了霉的半箱按照您的要求放在剛挖好的地窖里了。至於蔬菜的話……不是特別多，只有三十多斤的土豆和玉米，白菜全都爛光了，已經被扔了。」
齊靖宇點點頭，他抽過紙繼續在上面寫著，半晌後皺了皺眉頭，果然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糧食問題啊。
距離莊園外的右側五百米的一處空地上，原先胖子麾下的弟兄們全被押在這裡，一百來號人正抱著頭蹲伏著，他們已經在這片地方坐了一宿，周圍一直都有拿著明晃晃鋼刀的人連夜輪番看守。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足足被餓了一整天，過程中他們連口水都沒喝，此時，不少俘虜饑寒交迫下已經快要暈厥了過去。
「我快要餓死了……」有人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仰面朝天。
很快，一股飯香從不遠處的莊園裡飄了過來，讓這些俘虜頓時來了精神，他們爬起身來循著味道看向莊園，吞咽口水。
不僅僅是這些俘虜，諸多充當看守者的莊園漢子們也被飯香味給吸引了，他們正寶貝似的擦拭著手中新獲得的鋼刀，只不過和俘虜們循著味道死盯著莊園不同，他們的眼角餘光只落在莊園內片刻，反而總往東南角的菜田附近瞟，在場的人可都見到昨天世子的神跡，他帶人挖出的溝渠里，清凌凌的活水正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你昨天瞧見沒？"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將刀背拍得錚錚響，"世子就那麼一揮手，竟用神跡將渾濁黃沙河水直接化作了清泉。"
蹲在磨刀石旁的瘦猴兒突然壓低聲音："要我說，還是昨天砍胖子那事帶勁，那顆腦袋骨碌碌滾到牆根下時，世子握刀的手都沒抖半分。"
「說來也是，別看世子身子弱，那一刀，嘖！可是活生生砍到我心坎里去了。」
「除了大當家和二當家，俺現在最佩服的，誒，就是世子！」
「你們說……世子今年多大年紀？」
「看起來，估摸應該有十六七這樣吧。」
「哎呦，真年輕呀……嘖嘖。」一個老漢突然想到了什麼，拍了拍屁股起身欲走。
「王老黑，你幹嘛去？」一個人喊道：「大當家的讓我們看著這些人，你現在走去哪兒！」
「去找我姑娘，她今年正好十五。」
「嘿！王老黑，你該不會想把你家二丫介紹給世子吧！」
「那咋了！」
「你要這樣說，我家姑娘……」
「馬大腳，你那丫頭才他媽十歲！」
……
與此同時，在莊園內部忙活的人則時不時的隔著主屋半開的木窗往裡面瞧，身為世子的齊靖宇正端坐在主房的木桌前，平日裡寫字的狼毫換成了古怪的細木桿，此時正在宣紙上沙沙寫著什麼。
二當家陳罡正垂手侍立在側，目光卻凝在齊靖宇手中的那支筆上。
石墨划過紙面的痕跡非常顯眼，黑色的痕跡卻又比之墨汁淋漓的狼毫更加清瘦，特別是這支筆的做工，看起來又非常新穎，從來沒見過。
忽見世子擱筆抬眼，陳罡便自然地錯開視線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齊靖宇瞧出了什麼，他微笑著從一邊的宣紙下面又拿出了一根一模一樣的筆，他遞過去：「這是鉛筆，陳二哥要是喜歡的話拿去用。」
陳罡連忙擺手：「這哪兒行，使不得……」
齊靖宇聳肩：「不是什麼寶貝，送你你就拿著。」
陳罡這才鄭重的弓腰雙手接過：「多謝世子……」
他現在對於齊靖宇摸出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自己可是親眼見到齊靖宇把黃河水給變成了清水，如此神跡別說是做一些新奇的玩意了，就算這個世子下一刻羽化登仙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對於收下鉛筆這件事情他倒也不客氣，身為舉人，對於這種玩意陳罡是沒有多少抵抗力的，哪怕當了幾年的盜匪，陳罡心裡還是有一種尚未完全磨滅的夢想的。
至於齊靖宇說這東西不是寶貝，陳罡是不信的，如此模樣的筆，莫說是他，估計京城內的文史大儒也從未見過。
"昨天陳二哥那番話……"齊靖宇指尖輕叩案幾："對我來說簡直是振聾發聵。"
陳罡瞳孔微微收縮，他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不過幾秒鐘之後他還是深呼一口氣：「亂世當用重典，對付比村勇莽夫還要莽的匪徒，世子需見血立威，如若不然，只怕沒有多少人會服您。」
「陳二哥落草為寇真是埋沒了。」
「不敢當。」陳罡當即擺手：「也就比別人多讀幾年書，不足掛齒……」
「不管怎麼說，昨天多虧陳二哥幫了把忙。」齊靖宇用手捏了捏鼻樑上的迎香穴，突然苦笑一聲：「不瞞二哥，昨天夜裡睡覺之前，我還抱著木痰盂吐了好久。」
「世子不用糾結，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吐得昏天黑地。」陳罡嘿嘿地笑著。
齊靖宇撓了撓頭：「二哥其實不用這麼拘謹，你這樣我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今早開始，陳罡對自己的態度更顯恭敬了，語氣中甚至有了一種略帶討好的味道。
「現如今是我們仰仗著世子過活，必須要尊卑有序。」陳罡說：「世子也千萬不要繼續叫陳二哥了，真擔待不起……」
齊靖宇無奈搖頭，他擱筆收起宣紙，開口問：「胖子死後他的那些兄弟……」
「回世子，除去昨天交戰時殺的七人，現如今能抽刀操練的弟兄一共有一百一十人，而他們的家眷暫時還在統計，估計也得有兩三百人。」
「那他們現在人呢？」
「他們的家眷還在胖子的寨子裡，昨天跟胖子過來的，現在都在莊園外面等候世子檢閱呢。」
「嗯，等一下我會過去看看，不過後續的安置工作就交給你了。」齊靖宇說：「到時候留下來的，還需要陳二哥和崔大當家的一起調動一下，莊園現在處於發展階段，光靠我們自家弟兄忙不過來的。」
「沒問題！」
說話間，木門被小心地推開，侍女青青有些侷促地走了進來。
這個漂亮的姑娘也和陳罡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對齊靖宇的態度也在變化著。
以前齊靖宇沒有被神「託夢」前，因為自閉症的緣故，世子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她來操持，身為世子最信賴的貼身侍女，青青基本是整個世界上最親近齊靖宇的人，說得難聽點，青青這個比齊靖宇大不了幾天的少女，做了又當爹又當媽的事情，某些方面甚至超過開勛王齊虎。
所以青青現在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齊靖宇，自從昏迷之後受到了神諭，齊靖宇完全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是那個不會說話如同學前懵童的樣子，現如今的齊靖宇眸子裡散發著精光，舉手投足間甚至有一股當初開勛王齊虎的味道。
見青青進來，齊靖宇非常自然地對著她招了招手：「青青姐，來，我正好有事問你。」
青青應了一聲，小步來到陳罡的身側，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世子。」青青道。
「青青姐，咱們庫房裡還有多少糧食？」
青青顯得比之前還要小心，她想了想，回答：「世子，算上大當家前兩天從寨子裡拿回來的，庫房裡有十五箱穀物，還有兩箱磨好的麵粉，嗯……之前發了霉的半箱按照您的要求放在剛挖好的地窖里了。至於蔬菜的話……不是特別多，只有三十多斤的土豆和玉米，白菜全都爛光了，已經被扔了。」
齊靖宇點點頭，他抽過紙繼續在上面寫著，半晌後皺了皺眉頭，果然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糧食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