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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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州有一條河穿城而過。

  河西,就是指河的西岸。

  彩虹橋是這兩年景觀工程建的新橋,據說專門找香港的景觀團隊設計了燈光,一到夜間,橋上的彩燈亮起,橫跨河面,如一道彩虹。

  彩虹橋南邊三公里,是一座老橋。

  老橋還是五十年代建成的,幾年前雨季發了一次洪水,老橋變成了危橋,鐵柵欄圍了起來。

  加上平州城一直往北擴張,南邊慢慢變得蕭條,那座老橋基本處於荒廢狀態,連流浪漢都不來。

  晚十點,余東利關了店門,又去對面小飯館吃了面。

  他猶豫了一天,最終說不清是好奇心還是恐懼支配,他決定去看看。

  他不喜歡事情懸著的拉鋸的感覺。

  就像他的婚姻。在要離沒離的狀態懸了兩年,鈍刀子割肉最折磨人,他喜歡塵埃落定。

  騎著摩托一路到河西。

  他穿過一片荒草地,把藍色的鐵皮圍檔撕開一個口子鑽進去,又走過一條幾乎被野草覆蓋的小路,一路緩坡,走到老橋下。

  橋下黑漆漆的。

  不過他這半天在黑暗裡走,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

  初冬天氣有點冷,他裹了裹棉衣。

  棉衣里裝著五千塊錢。

  腋下還夾著一個大扳手。

  橋下沒有人。

  他躲在暗影里觀察了許久,沒有光亮,沒有人影。

  他乾脆走出來,大聲咳嗽了兩下,旨在提醒對方,自己已經到了。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黑魆魆的河面和荒地里的風聲。

  不遠處有一塊大石頭,石頭上放著什麼東西。

  他走近了才看清,上面竟然是幾個蓮花燈。

  數了數,有9個。

  還有一個小龕,裡面插了三支香。

  燈上還有字,他用小手電照著看,看清上面的字,嚇了一跳,手電掉在地上。

  燈上的字是:

  林又紅。

  他心頭一凜,撿起小手電,掉頭就跑。

  路上不知還踩著了什麼,腳下黏膩的一滑。

  他也顧不上去看,沒命似的跑到路邊,蹬上摩托車落荒而逃。

  ……

  陸小夏已經回到了家裡。

  一個多小時前,她打了輛出租去河西,余東利就遠遠的在她前面。

  她看著他停了車往老橋走,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但對於這件完全計劃外的事,她還沒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

  索性先將這事掛起來。

  她現在修煉出了一種能力,允許事情進入一種懸而未決的灰色地帶,不追求完全掌控,不要求自己攥住一切。

  如果某件事暫時解決不了,只要不危及生命,那就先放一放。

  先專注於自己能解決的事情上。

  不過今晚過後,她相信余東利會過上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這何嘗不是一種慢性的懲罰。

  ……

  ……

  京州大,居不易,商也不易。

  暖心麵包房初到京州並不十分順利,原先在平州暢銷的品種,在京州卻遇了冷。

  於是,在開了兩家店之後,陸小夏果斷停下來,帶著幾個骨幹深入的跑市場。

  重新了解京州市場的偏好和特點。

  在連續虧損了四個月之後,陸小夏終於摸到了京州市場的脈搏,開始扭虧為盈。

  又過了幾個月,她總算在京州市場穩住了,陸小夏鬆了一口氣。

  於是,她變成了飛人,京州平州兩地跑。

  中秋的時候,她回了平州。

  中秋這波,是撿錢的時候,她必須親自盯著。

  回到平州,她特意去了平西路店。

  心裡有一樁未完的事,這一次,該做個了斷了。

  平西路店的盈利能力是所有連鎖店中最差的,但是它的使命還未完成,所以她一直沒有關了它。

  平西路還是老樣子,「老朋友」們都在。

  放心糧油店的招牌褪色了,看著很蕭條的樣子。

  對面摩托車店生意依然半死不活的。

  她從店裡拿了兩盒餅乾,準備去放心糧油店看看,一個店員叫住她,侷促道:

  「陸總,你是要去放心糧油店嗎?」

  陸小夏點點頭:

  「對。怎麼了?」

  「你最好……別去了吧。」她在店員臉上看到了難為情。

  「為什麼?」

  「那家店……現在……在這條街,名聲……不太好。」

  「???」陸小夏訝然。

  「什麼意思?」她問。

  另一個店員也湊上來,臉色窘迫:

  「是不太好,我們……也是聽人傳的。那個老闆娘生了孩子後,病有點嚴重,總有男人去他們店裡,好像是涉及不正當生意……具體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正說著,店裡來了客人,店員忙去了。

  陸小夏聽得雲裡霧裡。

  店員欲言又止的,這裡頭肯定有事。

  她決定換個人打聽。

  她去了肉鋪。

  路過糧油店時,只見糧油店半掩著門,小姣坐在店裡的椅子上,痴痴的看著外面。

  周強的三輪摩托不在門外,大概是送貨去了。

  陸小夏去肉鋪買了幾斤羊肉,跟老闆娘搭上話。

  「隔壁糧油店,怎麼了?」

  老闆娘答非所問道:

  「你不是去京州發財了麼?怎麼回來了?」

  又冷哼一聲,道:

  「他還能怎麼樣,男人不中用,賣女人唄。」

  陸小夏蹙著眉心,品著話里的意思。

  老闆娘一邊整理肉案,一邊說:

  「三月份的時候,他去送貨,他女人被人給睡了,他回來跟那個人打了一架,最後談好了,私了,人家賠了他八千塊錢。」

  「他這算是找到了生財之道。一缺錢,就賣一回媳婦。反正媳婦是個傻的,生完孩子不知咋了,越來越傻。」

  老闆娘說著說著開始罵起來:

  「他媽的,豬狗不如的玩意,看著人模人樣的,實際上髒心爛肺,不干人事,下輩子咒他脫生成一隻豬,我先騸了他,再剁了餵狗!」

  初秋的正午,天很熱,陸小夏卻被剛才這一席話驚得透心涼。

  她知道在農村,智力有缺陷的女人,在世俗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會被嚼得渣都不剩。

  卻不想這事就這樣發生在眼前。

  她出了門,怔怔的看著糧油店的門頭。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到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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