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老朱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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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父皇怎麼想起問他了?」

  「咱就是好奇。」

  老朱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前些日子他不是鬧得挺歡嗎?什麼公開收徒,什麼不論出身不論年齡,一千多人去考,只取了三十來個,動靜那麼大,咱想不知道都難。」

  馬太后也插了一句:「聽說他在那個什麼『格物院』里給學生上課?教的還不是四書五經,是什麼物理化學?」

  「母后說得對。」

  朱標點了點頭:「洛凡最近確實在忙這個。他那個格物院,就在護國公府旁邊,三進的院子,正廳改成了講堂。他每天上午給學生們上基礎課,下午分班講,忙得很。」

  老朱捋了捋鬍鬚,若有所思:「那小子倒是能折騰,不過也好,他那一身本事,藏在他一個人腦子裡也沒用,教出來,才是正道。」

  朱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父皇,其實這些日子,洛凡的重心並不全在授課上。」

  老朱挑了挑眉:「那他在忙啥?」

  朱標放下茶盞,神色認真了幾分:「他在搞雜交水稻。」

  老朱愣了一下。

  雜交水稻?

  這四個字他每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什麼雜交水稻?」老朱皺著眉頭問。

  朱標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父皇,您知道水稻是自花授粉的作物吧?」

  老朱搖了搖頭。

  他當過皇帝,打過仗,殺過人,但種地這種事,他還真不太懂。

  雖然當年起義的時候也下過田,但那是為了活命,不是為了研究。

  朱標也不意外,繼續說:「水稻的花里既有雌蕊也有雄蕊,自己的花粉給自己授粉,自己結自己的果實,這叫自花授粉。」

  「然後呢?」老朱追問。

  「洛凡要做的,是讓水稻不能自花授粉,只能接受別的品種的花粉。」

  「這樣一來,兩個不同品種的水稻雜交出來的後代,就有可能同時具備兩個品種的優點。」

  朱標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洛凡說,這種雜交水稻,畝產可以達到一千斤以上。」

  一千斤以上!!!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老朱的心裡。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從椅背上彈了起來,坐得筆直。

  「你說多少?」老朱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一千斤以上!」朱標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眼裡帶著光。

  老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種過地。雖然不精,但他知道一畝水稻能打多少斤。

  風調雨順的年景,三百多斤,撐死了四百斤。

  遇到災年,能收兩百斤就不錯了。

  他當年起義的時候,見過太多因為糧食不夠而餓死的人。

  那些人,不是沒地種,是地里的收成太少,不夠吃。

  畝產一千斤。這個數字,他連做夢都不敢想。

  「標兒,你說的這個……雜交水稻,靠譜嗎?」老朱的聲音有些發顫。

  朱標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洛凡說,有十成的把握。」

  「十成?」老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十成。」

  朱標點了點頭:「父皇,洛凡這個人,您知道的,他從來不說大話。」

  「他說有十成把握,就一定有十成把握,只是時間問題。」

  老朱不再問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涼亭的頂棚,沉默了很久。

  馬太后坐在旁邊,看著老朱那副樣子,心裡頭又好笑又心疼。

  這老頭子,一輩子要強,什麼事都愛較真,現在退下來了,還是改不了這毛病。

  她輕輕拍了拍老朱的手背:「老頭子,你想什麼呢?」

  老朱回過神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咱在想,畝產一千多斤的水稻,該長啥樣?」


  朱標和馬太后都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老朱自顧自地說下去:「咱見過稻子,當年在鳳陽老家,隔壁的王老二種了三畝水稻,咱去看過。」

  「那稻子長得稀稀拉拉的,穗子也不大,一畝能打三百斤就算好的了。」

  「咱那時候就想,要是這稻子的穗子能大一倍,產量不就能翻一番嗎?」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後來咱當了皇帝,讓人去研究怎麼提高產量,換種子、施肥、澆水,折騰了好幾年,也就從三百斤提到了三百五。」

  「咱以為,這大概就是極限了。」

  他抬起頭,看著朱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有了一種光:「可現在,洛凡那小子告訴咱,能到一千斤。」

  「標兒,你說,那稻子得長成啥樣?穗子得有多沉?稈子得有多粗?」

  「是不是得用棍子撐著,不然就壓倒了?」

  老朱的語氣里沒有懷疑,沒有質疑,而是一種純粹的、孩子式的好奇。

  朱標看著自己的父親,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他想起小時候,父皇跟他說過一句話:「標兒,咱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讓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飯。」

  那時候他還小,不太懂這句話的分量。

  後來他長大了,當了太子,又當了皇帝,才慢慢明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是一件多麼難的事。

  而現在,這件事,終於有了可能。

  「父皇!」

  朱標的聲音有些沙啞:「洛凡說,雜交水稻的成功,可能需要三到五年,甚至更久。」

  「但只要成功了,大明的糧食產量就能翻幾番。」

  「到時候,別說吃飽飯,就是頓頓白米飯都不成問題。」

  老朱聽著,嘴角慢慢咧開了,然後越咧越大,最後整張臉都笑開了花。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大得連遠處站著的太監都嚇了一跳。

  馬太后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你看看你,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咱高興!」

  老朱拍了一下石桌,渾然不覺手疼:「妹子,你不知道,咱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糧食。」

  「當年起義,不就是為了口飯吃嗎?」

  「後來當了皇帝,天天看奏報,哪兒災了,哪兒缺糧了,哪兒餓死人了,每一份都看得咱心裡頭堵得慌。」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可現在,洛凡那小子告訴咱,畝產能上一千斤,一千斤啊!咱以前想都不敢想!」

  馬太后看著他,眼眶也有些泛紅了。

  她跟了老朱一輩子,太了解他了。

  這老頭子,殺伐果斷,鐵石心腸,但對百姓,他心裡頭始終裝著一份柔軟。

  老朱平復了一下情緒,端起茶盞,發現茶已經涼了,也不讓人換,仰頭一口喝乾。

  「標兒!」他放下茶盞,看著朱標。

  「兒臣在。」

  「你回去告訴洛凡,讓他好好干,需要什麼,朝廷給;需要銀子,國庫出;需要人手,全國各地隨便調。」

  老朱的語氣不容置疑:「咱只有一個要求,一定要成功。」

  朱標點了點頭:「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全力支持他。」

  老朱又想了想,補充道:「還有,你告訴洛凡,他那雜交水稻要是真能成功,咱親自去給他鞠一躬。」

  「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是以一個老農的身份。」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躬身道:「兒臣一定轉達。」

  馬太后拉了拉老朱的袖子:「老頭子,你說這話,洛凡那孩子該多惶恐?」

  「惶恐什麼?」老朱一瞪眼:「咱說的是實話,他要是真能讓天下百姓頓頓吃上白米飯,咱給他鞠個躬怎麼了?應該的!」

  馬太后搖了搖頭,不再勸了。她知道,老朱說到做到。

  朱標重新坐下,端起茶盞,卻發現自己的茶也涼了。他笑了笑,放下茶盞,看著老朱。

  「父皇,洛凡還做了一件事,兒臣覺得應該跟您說說。」


  「什麼事?」

  「他寫了一個『尋稻啟事』,登在報紙上,還在廣播裡播了。」

  「內容是尋找一種特殊的水稻,叫什麼『雄性不育株』。找到了,賞銀五十兩。」

  老朱的眉頭一挑:「五十兩?這麼多?」

  「洛凡說,這種稻株非常稀有,幾十萬株里才有一株。但它是雜交水稻最關鍵的材料,沒有它,後面的工作都沒法做。」

  老朱想了想,點了點頭:「五十兩就五十兩,值!只要能找到,一百兩咱都給!」

  馬太后在一旁插了一句:「這消息一出去,怕是全國的農民都要往稻田裡跑了。」

  「跑就跑唄。」老朱笑了:「跑的人越多,找到的機會越大。」

  一家三口在涼亭里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家常。

  老朱問了問朱允熥的功課,馬太后問了問朱標的飲食起居,朱標一一作答,場面溫馨得像尋常百姓家。

  臨走的時候,老朱忽然叫住了朱標。

  「標兒。」

  「父皇還有何吩咐?」

  老朱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來:「咱要是能活著看到雜交水稻成功的那一天,看到畝產一千多斤的稻子長在田裡,咱這輩子,就真的沒什麼遺憾了。」

  朱標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父皇,您一定能看到的。」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堅定。

  老朱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麼,轉身慢慢地走了。

  馬太后跟上他,挽住他的胳膊,輕聲說:「老頭子,你說這些做什麼?你還硬朗著呢。」

  老朱沒有回答。他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太陽,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了眼睛。

  「妹子,你說,咱們這一輩子,是不是值了?」

  「值了。」馬太后的聲音很輕,但很肯定。

  老朱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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