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百濟末代公主淚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哭過後,扶餘雪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哽咽。

  她的指尖在亡父的墓碑上反覆摩挲著,仿佛要將這冰冷的石碑焐熱,臉上布滿淚痕,心中滿是哀思。

  林浪遞過一方乾淨的絹帕,蹲下身輕輕拍著扶餘雪的脊背,聲音放得極柔:「哭出來就好了,岳丈大人在天有靈,見你如今安好,也會放心的。」

  扶餘雪接過絹帕拭了拭眼淚,抬頭時眼眶仍是通紅。

  她望著碑前擺放整齊的貢品,香火已經燃燒到了香爐底部,鼻尖又是一酸:「父王,女兒再也見不到你啦!嗚嗚……」

  林浪將一疊紙錢扔進火堆,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紙張,很快化作漫天灰燼,隨風飄向松柏深處。

  他側頭看向扶餘雪,心疼地說道:「愛妃,有什麼心裡話,儘管跟岳丈大人說,孤在這兒陪著你。」

  扶餘雪點點頭,傷心地跪在父親的墳前上,絮絮叨叨地說起這些年的事。

  「父王,女兒在長安過得很好,陛下待我極好,靈兒乖巧又懂事,若是你見了,定要誇她聰慧。只是……」

  「只是女兒很遺憾,父王沒能見到外孫女,嗚嗚……」

  「女兒總能想起小時候,父王教我畫畫,教我騎射,帶我在百濟的宮苑裡賞花,把女兒視為掌上明珠,那些女兒未出閣的日子,真好啊……」

  說著說著,扶餘雪又紅了眼,卻不再放聲大哭,只是拿起一些紙錢,開始親自為亡父燒紙。

  她一邊燒紙,一邊聲音哽咽地對著父親的墓碑嘮家常,似乎有太多的話想和亡父講。

  林浪始終安靜地陪在一旁,待扶餘雪說完所有心事,紙錢燒完火星熄滅後,才緩緩開口:「愛妃,地上涼跪久了對你的身子不好,快起來吧!」

  扶餘雪含淚衝著亡父的墓碑磕頭後,林浪心疼地將她從地上扶起身。

  「愛妃,我們也該下山了,靈兒還在馬車上等著,別讓女兒擔心。」林浪幫扶餘雪抖了抖沾染塵土的裙擺。

  扶餘雪含淚點頭,她的目光掃過墓碑時,又深深看了一眼。

  林浪的心中微動,卻沒多言,只牽著扶餘雪的手往山下走。

  林浪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讓扶餘雪的心又安定了幾分,經歷了喪父之痛,她更加珍惜夫君林浪和女兒。

  返程時,林浪依舊要背她,扶餘雪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挽住林浪的胳膊,聲音哽咽地說道:「陛下,臣妾想自己走,就當是陪父王多走一段路。」

  林浪沒有勉強,只是放慢了腳步,任由扶餘雪靠在自己身側,一步步踩著山路往下走。

  山風再次吹過,捲起地上的紙錢灰燼,仿佛在回應著墓前的思念。

  扶餘雪望著身旁的林浪,看著他剛毅的側臉,忽然覺得,縱使故國已逝,親人遠隔陰陽,可身邊有這樣疼愛自己的君王陪伴,往後的日子便不再孤單。

  快到山腳時,遠遠便看見青黛牽著小芷靈的手,站在馬車旁張望。

  小芷靈一看見二人,立刻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撲進扶餘雪懷裡:「娘親!你怎麼去了這麼久,靈兒好想你!」

  扶餘雪蹲下身抱住女兒,眼眶又熱了,卻很快露出笑容,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娘親剛剛多跟你外翁說說話,外翁現在知道靈兒聰明又乖巧,一定很開心。」

  小芷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抬頭看向林浪:「父皇,外翁的墓地是什麼樣子的?」

  林浪揉了揉女兒的頭,溫柔地回道:「等靈兒再長大些,父皇和你娘親就帶靈兒一起去祭拜外翁,好不好?」

  「好!」小芷靈笑眼彎彎的拍著小手。

  扶餘雪看向貼身侍女青黛,「剛剛,沒出什麼事吧?」

  青黛連忙搖頭:「回娘娘,雖然有村民路過好奇的看上幾眼馬車隊伍,但都是普通的農戶,很快就走了,馬匹也乖得很,一直待在原地。」

  林浪點點頭,示意眾人上車。

  扶餘雪抱著芷靈坐進馬車,掀開帘子回頭望了一眼邙山深處,那裡有她最思念的人,也有她放不下的悲傷。

  青黛也坐上了馬車。

  林浪親自坐在了車夫的位置,觸發御獸技能輕聲說了一個字:「駕!」


  十幾輛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塵土,發出沙沙的聲響。

  馬車裡扶餘雪抱著女兒坐在她的膝頭,眼底滿是溫柔:「靈兒,我們現在就進鳳凰台村去看望你外婆母和舅父們了。」

  小芷靈奶聲奶氣地說道:「靈兒把我最愛吃的蜜餞,拿給外婆母吃。」

  「靈兒真乖,外婆母一定很喜歡你!」扶餘雪在女兒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嘻嘻……」小芷靈萌噠可愛地甜甜一笑。

  扶餘雪感受著懷裡女兒的體溫,忽然覺得,所謂的幸福大抵就是這樣,有愛人在身旁守護,有女兒在懷,縱使歷經風霜,也能尋得一處安穩的港灣。

  然而,有一句話叫禍不單行。

  林浪剛趕著馬車,來到鳳凰台村扶餘雪娘家在洛陽的村中大宅,就聽到庭院裡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母后,父王還屍骨未寒,你可不能追隨父王而去啊!」扶餘孝的哭聲在庭院裡迴蕩。

  坐在車輦內的扶餘雪聽後心裡「咯噔」了一下,她隱約聽出了二哥扶餘孝熟悉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到扶餘隆哭著訓斥道:「母后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哭?我現在就去洛陽城裡重金請最好的大夫,給母后醫病。」

  聽到了大哥扶餘隆的聲音後,扶餘雪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心急如焚地掀開了馬車的車簾,哭著說道:「陛下,是不是臣妾的娘親病危了?我怎麼聽到了兄長的哭聲。」

  林浪聽後心頭一緊,急忙快速跳下了馬車。

  系統提示:「本就身患肺癆的『君大夫人恩古』,也就是末代百濟王后恩氏,因喪夫傷心過度,體弱受涼導致重度肺感染,在白肺咯血後已經奄奄一息,以古代的醫療條件已經無力回天。」

  念畢,林浪先是把侍女青黛扶下馬車,吩咐道:「快去稟報,雅之公主回娘家了。」

  「諾。」青黛匆匆照辦。

  接著,林浪先是把女兒抱下馬車,又把扶餘雪扶下馬車,安慰道:「愛妃別急,先見到丈母大人再說。」

  被攙扶下馬車的扶餘雪,已經因為擔心母親重病,心情難過得腿都軟了。

  若不是有林浪扶著,再受打擊的扶餘雪已經都站不穩了。

  與此同時,百濟婢青黛小跑進宅院,剛好與穿著大唐司稼正卿官服的扶餘隆走了個面對面。

  見到舊國儲君,青黛含淚行禮,哭著說道:「稟報太子殿下,滬上皇帶著雅之公主回洛陽奔喪了,公主殿下的馬車就在大門外。」

  很多年沒有人稱呼自己太子殿下了,百濟末代儲君扶餘隆先是腳步頓住,整個人都是一愣。

  當看清面前的宮女青黛,是妹妹扶餘雪出閣時陪嫁的百濟貼身侍女時,扶餘隆原本就泛紅的眼眶,不禁變得更紅了。

  他眼淚含眼眶地扭過身,大聲說道:「老二,快進屋通知弟弟們,小妹回娘家奔喪了,快迎!」

  正蹲坐在台階上痛哭的扶餘孝,驚聞唯一的小妹來洛陽為父奔喪了,急忙第一時間站起身,哭著跑向母親的房間。

  與此同時,屋內的空氣凝滯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壓得人喘不過氣。

  已經病入膏肓的恩氏躺在病床上,曾經或許雍容的身軀此刻十分瘦弱,她的身上蓋著被子,胸腔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面色是毫無生氣的慘白,連唇瓣都乾裂得泛著深褐色的紋路,幾縷枯槁的髮絲貼在額角,全然沒了曾經百濟王后的威儀。

  此刻的恩氏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眼睫緊閉著,若非鼻翼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顫動,幾乎要讓人以為她已然沒了氣息。

  那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次起伏都輕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床邊的藥碗早已涼透,碗底殘留的褐色藥渣,是這義古代醫療條件下,幾個兒子能做的最後努力。

  病床前,三弟扶餘泰、四弟扶餘演、五弟扶餘豐、小弟扶餘勇四人直直地跪著,膝蓋下的青磚早已被淚水浸得發潮。

  三弟扶餘泰穿著一身素色長衫,袖口被反覆擦拭眼淚的動作揉得皺巴巴,聲音哽咽得不成調:「母后,你一定要撐住啊!」

  四弟扶餘演性子本就內斂,此刻更是哭得雙肩劇烈顫抖,頭抵在床沿上,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滾出來,像是受傷的獸在低泣。

  五弟扶餘豐通紅的眼眶裡滿是恐懼,他跪在床前握著母親冰涼的手,一遍遍地輕聲喚:「母后,你醒醒啊……你再看看兒臣啊……」

  六弟扶餘勇哭得最是撕心裂肺,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他想伸手碰一碰母親,卻又怕驚擾了她,只能懸著手在半空,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母后,父王還屍骨未寒,你不能丟下我們啊……兒臣已經沒有父王了,不能再失去母后啊!嗚嗚……」

  就在這時,扶餘孝哭著跑進屋,跌跌撞撞的聲音傳來:「三弟、四弟、五弟、六弟,滬上皇林浪帶著咱妹回洛陽奔喪了,人就在大門外,快迎!」

  這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屋內的絕望。

  兄弟四人猛地抬頭,眼裡還蒙著厚厚的水汽,卻不約而同地僵住了。

  扶餘泰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又摻著一絲狂喜:「真……真的?小妹雪兒回來了?」

  「太好了!」扶餘演猛地站起身,膝蓋因為長時間跪地而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抓著扶餘泰的胳膊,語氣急切。

  「母后就盼著能在臨走前,再見小妹一面,她總念著雪兒在長安過得好不好……快,咱們快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