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平壤公主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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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李虎的慘叫聲刺破長空,混著棍棒擊打在骨肉上的悶響,如同催命符般一聲聲叩擊著殿內眾人的神經。

  裴庸死死攥著袖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額角冷汗直冒。

  他眼前不斷閃過姐姐姐夫將李虎託付給自己時的模樣,可此刻外甥李虎悽厲的哭喊卻讓他後背滲出冷汗,仿佛有無數根細針扎在心頭。

  但他深知,若不狠下心來給林浪和高家一個交代,那麼跟著吃瓜撈倒血霉的就是自己。

  高南福站在一旁,嘴角揚起一抹暢快的弧度,眼中的陰霾終於散去。

  聽著欺凌自己兒子的惡少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積壓在心中的怒火盡數化作快意。

  他輕撫胸口,長舒一口氣,低聲道:「可算出了這口惡氣。」

  高寶元聽著殿外李虎和薛凱書交織的慘叫,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畢竟他才九歲,身上還沒有狠勁和戾氣。

  即便是欺凌自己的同學被打斷了腿,高寶元雖然也很解氣,但仍然心有餘悸,擔心以後再被欺負。

  所以,在高寶元的臉上看不到高興和得意,反倒是聽著殿外殺豬般的慘叫有些怕怕的。

  當然了,這很符合小孩子的人性。

  看到欺辱自己侄子的惡少,全都在林浪的鐵腕和高壓下得到了懲罰,平壤公主難掩唇邊的笑意,眼中滿是戲謔與得意。

  她微微頷首,看向侄子高寶元,溫柔地說道:「元兒瞧見了?惡人自有惡報,往後莫要再怕這些欺凌弱小之輩。」

  「嗯。」高寶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裴晉州看到害自己兒子跟著倒霉的李虎腿也被打斷了,心裡有種拉踩的爽感,但更多的是心疼兒子的揪心。

  就在這個時候,孫藝貞又看到林浪開始飆演技了。

  只見林浪面上露出惋惜之色,假惺惺地嘆道:「裴大人,不必如此嘛!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打鬧,你這執行家法的方式,下手也太重了些。」

  裴庸如驚弓之鳥般急忙跪地,額頭緊貼地面,聲音發顫:「卑職不敢偏私!李虎欺凌高公子犯下大錯,理應受罰!」

  林浪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裴庸,緩緩道:「裴大人言重了,孤只是尋思你對李虎稍加管制就好啦,沒想到裴大人的性格這么正直不阿。」

  裴庸戰戰兢兢地說道:「卑職願替姐姐姐夫向高公子賠償醫藥費,今晚之前,定將財物送到高府!只求林大將軍寬宏大量,莫要怪罪!」

  眼看目的已經達到了,林浪面帶笑意地說道:「裴大人有這份心意,孤很欣慰啊。」

  「淑妃,對這個判罰結果,你可滿意啊?」林浪把目光看向了平壤公主。

  「臣妾謝陛下為高家和元兒主持公道,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件事就這麼罷了。」平壤公主看林浪的眼神變的溫柔了許多。

  聽聞此言,薛晉州和裴庸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就開始擔憂監察帳冊的事,害怕林浪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公報私仇。

  林浪洪聲笑道:「瞧瞧,薛大人、裴大人皆是鐵面無私、大義滅親,有這般品性的父母官,這帳冊還用查嗎?人品都擺在這兒了,定是愛民如子的好官啊!」

  孫連海見狀,立刻佝僂著身子趨步向前,尖細的嗓音裡帶著十足的諂媚:「林大將軍所言極是!」

  「薛大人、裴大人平日裡便是咱們這地界的青天父母官!」

  「去年鬧水災,二位大人親自帶人掘溝引水護住堤壩,不眠不休守了三晝夜,這般恪盡職守的好官,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不得不說,孫連海是懂拍馬屁的,他一邊說,一邊察言觀色。

  林浪聽後笑了笑,「聽聞孫大人此言,孤相信薛大人和裴大人必是清廉的好官,這帳冊不查也罷。」

  薛晉州與裴庸臉色驟變,又驚又喜,趕忙重重叩首,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薛晉州聲音發顫地說道:「多謝林大將軍信任!下官定當盡心竭力,廉潔奉公,絕不辜負大人厚望!」

  裴庸也忙不迭附和,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卑職願為大人赴湯蹈火!往後定當更加恪盡職守,做個清正廉明的好官!」

  二人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心中卻暗自慶幸,這場風波,總算是暫時過去了。

  林浪撫掌大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好!有你們這番表態,本將軍這趟也算沒白來,回到長安面聖后,定位兩位大人美言幾句。」


  「謝林大將軍提攜!」薛晉州和裴庸異口同聲,二人緊繃的神經這才徹底鬆懈。

  唯有李虎和薛凱書的慘嚎仍隱隱從殿外傳來,混著此起彼伏的奉承聲,在暗流涌動的權力交鋒中落下帷幕。

  林浪眸光微斂,笑面虎一般掃過薛晉州與裴庸,緩聲道:「常言有道,遠水解不得近渴。孤與淑妃常住長安,高家根基在安東,終究難顧地方諸事。」

  「二位大人是坐鎮一方的父母官,實權在握,往後還望對高家諸事多加照拂,莫要讓宵小之徒有機可乘。」

  薛晉州與裴庸對視一眼,忙不迭表忠心地回道:「請林大將軍放心!往後下官定當將高家之事當作頭等要務,但凡高家有難,必第一時間出面維護!」

  裴庸更是連連磕頭,聲如洪鐘:「卑職願為高家遮風擋雨!往後若有人敢動高家分毫,必先踏過卑職的屍首!」

  「那就有勞二位大人了,待日後兩位大人高升回到長安,孤定會設宴款待二位大人。」林浪是懂畫大餅的。

  薛晉州與裴庸聽後,又是一陣拍馬屁,盼望著林浪能在聖上面前美言,還奢望想攀上林浪的人脈升官呢!

  聽到林浪吩咐薛晉州與裴庸,日後多關照高家,平壤公主心中一暖,對林浪的好感又平添了幾分。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有了都護府的庇護,至少高家以後的日子能好過點,不至於被地方勢力欺辱。

  高南福有些沒想到,林浪不僅為高家出頭,還示意安東都護府關照高家,一時間內心陷入了一陣糾結,晚宴用膳時到底該不該往酒里下毒謀殺林浪。

  孫連海躲在角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帕,反覆擦拭額角細密的汗珠,喉嚨里滾動著未敢發出的嘆息。

  方才那番劍拔弩張的對峙,此刻化作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

  他暗自慶幸,好在自己全程謹小慎微,未被捲入這場旋渦。

  孫連海偷偷瞥了一眼林浪嘴角若有若無的冷笑,以及裴庸、薛晉州如釋重負卻仍帶著惶恐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孫連海是個聰明人,他已經看出所謂清查帳冊,不過是林浪為了替高家出氣的幌子。

  如今林浪的目的已然達到,現在又不查帳了,不過是林浪自導自演,順水推舟的體面收場。

  但孫連海不敢懷疑林浪欽差大臣的身份。

  只要帳冊不查,安東都護府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便不會暴露。

  孫連海聽著殿外還在哀嚎的李虎和薛凱書,突然覺得那慘叫聲悅耳起來——這兩個倒霉小子,總算是各自用一條腿換來了所有人的平安。

  緊接著,林浪便攜平壤公主、孫藝貞、高南福和高寶元等人,離開了安東都護府。

  林浪剛跨出門檻,裴庸與薛晉州就幾乎同時搶上前半步,伸手虛扶馬車車轅,孫連海則弓著腰小跑著掀起錦簾,三人動作整齊得如同演練過數十遍。

  「恭送林大將軍和淑妃娘娘!」裴庸聲音裡帶著刻意拔高的熱絡。

  薛晉州雙手抱拳,躬身行禮:「恭送林大將軍和淑妃娘娘,往後若有差遣,下官定當星夜兼程!」

  馬蹄聲漸遠,裴庸、薛晉州與孫連海仍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僵立原地,直到最後一抹車影拐出長街,才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直起腰板。

  裴庸掏出手帕狠狠抹了把臉,指尖還在微微發抖:「總算是把這位瘟神給送走了。」

  薛晉州連忙小聲說道:「你給我閉嘴,小心隔牆有耳被人聽取,傳進滬上皇林浪的耳朵里你小命不保。」

  裴庸聽後,急忙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話音剛落,一陣悽厲的哭喊驟然刺破寂靜——「我的兒啊!你怎麼被打成這樣!」

  薛晉州的正妻周氏跌跌撞撞奔來,裙擺沾滿塵土,發間金釵歪斜,看見兒子薛楷書血肉模糊的腿,頓時癱坐在地。

  「娘,孩兒要疼死了,好疼呀……」薛凱書疼得痛哭流涕。

  孫連海急忙說道:「薛大人,是夫人來了。」

  薛晉州臉色陰沉地深吸了一口氣,快速回到了都護府的大院,看到了妻子周氏正抱著慘被打斷一條腿的兒子痛哭。

  雖說薛晉州也十分心疼小兒子,但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晚了。

  只見薛晉州氣急敗壞地說道:「哭什麼哭?書兒落此下場,都是你這個當娘的給慣的無法無天,現在知道闖大禍了?」


  周氏抽噎道:「老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下令把自己兒子的腿打斷啊?書兒還是個孩子,他才十二歲啊!」

  薛晉州卻無奈地說道:「若非今日下此狠手,咱們薛家一脈的仕途,全都葬送在這個孽子手中。」

  「你知道他得罪的人是誰嗎?」

  「是當今聖上的義弟滬上皇林浪,為夫能當上安東都護,全是仰仗著林大將軍帶兵橫掃了高句麗、百濟和新羅,一統潮鮮半島,朝廷才能在安東設立都護府。」

  「朝中這樣的大人物,咱們薛家開罪的起嗎?」薛晉州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周氏嚇得止住哭聲,慌忙扯住丈夫衣袖:「老爺消消氣,快吩咐下人備車送書兒去醫館治腿傷吧。」

  薛晉州嘆了口氣,轉頭對裴庸沉聲道:「傳令下去馬上派人備車,送書兒和李虎去安東最好的醫館治傷。」

  「是,大人。」裴庸匆匆照辦,餘光瞥見外甥李虎包斷腿的傷口,觸目驚心。

  緊接著,薛晉州壓低聲音對孫連海道:「從府庫里取五百兩黃金,天一黑就派人送往高府,賠錢息事寧人。」

  「是,大人。」孫連海應聲照辦。

  傍晚的微風裹著塵土卷過迴廊,薛晉州望著天邊的晚霞,想起林浪臨走時似笑非笑的眼神,太陽穴突突直跳。

  薛晉州陣陣後怕地擦了擦冷汗,身後傳來周氏壓抑的啜泣,交織在薛凱書和李虎呻吟的慘叫聲,讓他感到格外的心煩意亂。

  與此同時,在返回高俯的路上,孫藝貞、平壤公主和林浪同坐一輛馬車。

  在轎廂里,平壤公主眉目含情的看著林浪,心中滿是感動與愛意。

  她從未想過,這個被自己冷落三年的夫君,會為了自己的侄子如此挺身而出。

  平壤公主動握住林浪的手,溫柔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她雖然當著孫藝貞的面什麼都沒說,但她親昵的舉動已經對林浪表達了心意。

  林浪心中一暖,左手將平壤公主摟得更緊了些,右手攬著孫藝貞的腰肢,左擁右抱的名場面再一次上演。

  在浪哥看來,這世間一切,都抵不過懷中的這份溫軟。

  平壤公主的身上,是淡淡的脂粉香里透著處子幽香。

  孫藝貞的身上,是清雅的蘭草香里裹著一絲慵懶的嫵媚。

  呼吸著她們身上的香氛,讓林浪感到心生愉悅,人生得意時,莫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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