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不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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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煙立馬認慫並且開始甩鍋:「昨晚你們都不在,我就以為是塞諾陪我啊,我當時都睡迷糊了。」

  「真的嗎?」墨桓收起了海螺,又向著凌煙的方向湊近了些。

  「當然了。」凌煙理不直氣也壯。

  墨桓將海螺重新放回一旁的小匣子裡:「逗你的,塞諾沒告訴你這海螺只能用一次嗎?」

  凌煙這下算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她一個用力翻身跨坐在墨桓身上,眼神危險的在他臉上巡視。

  「騙我?你完蛋了!」

  身下的人墨發紅白膚紅眸,薄唇微張,看著她的眼神專注又深情。

  墨桓輕輕笑了聲,喚回了凌煙的神志。

  「是要懲罰我嗎?阿煙。」

  凌煙卻一下子從墨桓身上翻了下來,大早上的還挺精神。

  「不鬧了,跟我說正事,銀牙阿父怎麼樣,傷的重不重?」凌煙知道既然他們回來了,人肯定是找回來了。

  「正事麼?」墨桓湊了過來,有些玩味的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

  「別鬧。」凌煙伸出一隻手,推開他湊過來的臉頰。

  「好吧,能救。」墨桓隨意道。

  凌煙一整個囧住,誰家好人這麼說話的?

  不過墨桓說的也沒錯,他和銀澤在一個暗河裡把銀牙撈出來後,他一路都沒醒,帶回來之後是那些狐獸說的能救。

  不過既然人已經找回來了,以獸世這神奇又變態的醫療技術,康復也是遲早的事,凌煙總算是放下了心。

  只要人沒事,阿珩就不會不高興了。

  ……

  但是真的見過銀牙後,凌煙才知道墨桓嘴裡的那句能救,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就是把一個幾乎看不出人樣只有一口氣的獸人,利用獸世這根本不講道理的蠻橫醫療手段恢復如初。

  這真的不是魔法嗎?

  凌煙時常覺得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但又時常被震撼到。

  只有白厭在看過他們後,臉上懊惱的情緒藏也藏不住。

  都怪他,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沒有及時返回部落,阿叔們也不會為了出來找到而來不及躲避風暴。

  其實白厭那個時候知道自己回不去部落,反而從心底湧上一股解脫的感覺。

  阿母崽子多,原本他就沒什麼存在感,自從阿父死去後,他就更是家裡的透明人。

  這一次也是阿兄說,要是能在風暴到來之前帶個跳跳獸回去,就讓他進入地下洞穴躲避風暴。

  以他的能力,根本抓不到跳跳獸,但是他還是去了。

  說不準這一次就是解脫呢?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位阿叔會找過來,他只會給他們添麻煩,害他們被咒罵是多管閒事。

  現在更是害的兩位阿叔受了這麼大的罪,還用掉了姐姐家好幾個獸核。

  白厭想著想著,腦袋更低了些。

  一直默默關注著他的凌煙幾人,自然沒有錯過這一幕,其實他們知道的要比白厭知道的更多一些。

  比如他是故意被帶出去,不告訴他風暴要來的確切時間,比如直到所有獸人都回來了,他沒回去的消息才被送到白河那裡。

  只以為在白河那裡報備一聲,等風暴一過,連同這個崽子的痕跡一起被抹除。

  他們會出來找他,是那些人根本沒有預料到的。

  事實上,在一些低階獸人家庭里,想要養活一個半大崽子,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親生阿父死去後。

  這些崽子部落里會關照一下,一天安排一頓食物,但是也只是維持生命而已,但是多少會減輕一下養崽的壓力。

  但是也有不少失去阿父的崽子,僅僅是靠著這一餐食慢慢挨到自己有本事捕獵。

  「白厭?在發什麼呆,我們回去吃飯。」凌煙看著那個站在角落裡不知所措的崽子,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

  白厭愣神半天,這才反應過來姐姐真的是在叫他。

  他先是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但是那裡面的激動卻又很快消散。

  「姐姐,我就不去了,我在這裡照顧阿叔他們。」白厭說著,還努力的扯個笑容出來。


  他很想去,很喜歡姐姐家的崽崽和遊樂場,可是姐姐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肯定會對他很失望,以為他是壞崽子的。

  「用不著你,回去吃飯。」白珩將白厭往翎川那邊推了推,示意他帶著。

  白厭還要再拒絕,但是翎川已經抓起他的胳膊,拖著他的後背將他放在了背上。

  「翎川哥,我,我可以自己走。」白厭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那天晚上坐在翎川哥的後背上時,他當時頭暈眼花根本不知道在幹什麼,現在他才清晰的意識到,背著他的這個獸人,是個七階獸人,有可能是他一生都要仰望的獸。

  翎川自然覺察到了身後崽子身體的緊繃,他刻意顛了兩下後玩笑道:「怎麼這麼瘦,是不是昨天塞諾哥哥沒給你飯吃。」

  白厭一聽這話立馬大驚失色,他急忙反駁:「吃飽了的,塞諾哥哥給我吃了很多肉,我從來沒有吃這麼飽過。」

  大家都被他這緊張的小模樣逗的笑出了聲,獸洞裡沉重的氣氛被微微緩和,但繼而眾人又有些心酸。

  白厭似乎也知道了,是翎川哥哥在故意逗他,害羞的將臉轉向一邊。

  怕小崽子害羞,眾人便收了話頭,準備回家好讓兩個阿父休息,連準備陪護的白珩都被白河趕了回來。

  走到半路,白珩對著還在翎川後背上忐忑著的白厭道:「這事怪不著你,是個意外,白虎部落那邊的風暴起的突然,連祭司都沒有預料到。」

  白厭卻在聽見白珩說這話的時候,渾身的血液一涼,他們都知道了。

  但是他卻沒有感受到那種厭棄的,不耐煩的,恨不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目光出現在他身上。

  儘管如此,他仍舊不敢抬頭,阿父說的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勇敢面對,他還是一直都沒辦法勇敢,所以阿母才討厭自己。

  「沒有人怪你的,白厭。」凌煙溫柔的嗓音從白厭的身旁響起,白厭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是第一次,有人一次次跟他說不怪他,而不是一聲聲都『都怪你!』

  「嗯,謝謝姐姐和哥哥們。」

  白厭擦乾了眼淚,那個一直不勇敢的小孩,終於勇敢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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