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友善大小姐！
周辰和蘇桃桃正吃得開心，鄰桌一個穿著白色確良襯衫、腕上戴著海鷗手錶的青年，聽到他們說話，忍不住搖了搖頭，低聲嘟囔道：「現在真是什麼人都能往京城跑了，吃個烤鴨還咋咋呼呼的。」
周辰耳力好，聽見了，卻只是笑了笑，沒往心裡去。山豬吃不了細糠，土鱉就土鱉唄。哪怕上輩子有錢以後，他也沒改過自己的做派，更沒因此驕橫過。那些浮雲，只有小孩子才會在意。
他夾起一塊鴨肉，蘸了甜麵醬，遞給蘇桃桃：「媳婦，你嘗嘗這兒的甜麵醬，單吃一口，你肯定沒吃過。咱們那邊都是蝦醬、蟹醬、魚露，味道跟這個不一樣。」
蘇桃桃剛才吃烤鴨時就嘗到了那股甜絲絲的味兒，這會兒單獨一嘗，立馬眯起眼笑了：「這是啥醬啊？怎麼這麼甜？好像是放了白糖一樣。」
「這醬做法簡單，用麵粉和糖發酵就成了甜麵醬，裹烤鴨吃特別解膩。」
「好吃，太好吃了。」蘇桃桃笑得眼睛彎彎的，女孩子到底還是偏愛甜口。
周辰又給她卷了好幾個烤鴨，讓她慢慢吃，自己則品起了火燎鴨心和芥末鴨掌。這兩道菜，當初是全聚德生意不好時，有人琢磨著把沒人吃的鴨下水做成菜，沒想到真研究出了兩道好菜。
火燎鴨心澆上酒、點上火一燒，酒精揮發後留下一股特有的酒香，正好中和了臟器的腥味，吃起來格外香。至於芥末鴨掌，蘇桃桃就接受不了了。鴨架則被店家一半油炸，一半做成湯端上來，兩個人喝湯吃架，好不舒坦。
這時周辰才閒下來，打量起旁邊那個出言嘲諷的富家少爺。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還帶著一股學生氣。旁邊坐著一個男生和一個女孩。女孩個子不高，跟蘇桃桃差不多，瓜子臉，皮膚白嫩，模樣乖巧。
那兩個男生倒是不矮，一米七五往上，但都沒周辰高。周辰發現，就算來了北方，自己的個頭也沒輸。
那男生瞅見周辰在看他，故意擼了擼袖子，露出手錶：「哎呀，我這個表有點不准了，還得去表行找人校一校。」
旁邊的男生立馬接話：「你這表不是剛買沒多久嗎？」
「那可不，海鷗牌，大牌子，還是最新款的呢。」他轉向身邊的女孩，「瑤瑤，你嘗嘗這兒的烤鴨，鴨皮蘸白糖特別好吃，我給你卷一個？」
叫瑤瑤的女孩微微皺了下眉，但很快掩飾住了，笑著婉拒：「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這麼多人看著呢，怪不好意思的。」她自個兒卷了一個，嘗了一口才說，「全聚德的烤鴨確實不錯，比大董和便宜坊的味道都不一樣。」
那穿襯衫的青年立刻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賣弄起來：「那當然，烤鴨也分好幾種呢。正宗的要用京城白條鴨，有的用別的鴨子代替，味道就差遠了。還有掛爐烤法和別的烤法，做出來天差地別。今天帶你來的這家，可是正兒八經傳承下來的，味道絕對正宗。」
女孩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給他打了低分。
今天她本就是被爹娘拉來相親的，說這男的條件不錯。
她也覺得他談吐還行，可剛才那副自視清高、看不起人的樣子，讓她十分反感。她家往上數三代，誰不是窮過來的？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人。
她倒覺得周辰和蘇桃桃不像那種沒見識的窮酸人，特別是周辰，身上有種沉穩的氣質，她只在大人物身上見過；而蘇桃桃，則讓人一見面就覺得很舒服、很親切。
這男的估計是想顯擺自己的優越感，可她實在想不通，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搞這種幼稚的把戲。她在心裡已經給他判了「不行」。
可想到爹娘天天催她結婚，她又覺得無奈——她才十六歲啊！高中跳兩級，大學又跳一級，好不容易剛畢業，正是想干點事業的時候，誰要這麼早就嫁人？眼前這個趙明宇都二十二了，大她這麼多，她實在提不起興趣。
趙明宇見她一直不冷不熱的，心裡也暗暗著急。他可是知道這女孩的底細——京城數得上號的大家族出身，十六歲就進了重點高校的王牌專業，畢業後直接進了京城的重要部門，前途無量。
他爹娘給他下了死命令，務必要追到她。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總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怎麼也邁不過去。
他正琢磨著找點話題來打破僵局，女孩卻擦了擦嘴，站了起來：「好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該回去了。」
「這麼早？再坐會兒吧？」
「不早了，都下午了。明天還有工作要準備呢。」她語氣禮貌卻疏離，「你們不用送，門口有人力三輪，我隨便叫一輛就行。對了，飯錢我已經結過了。」
「啊？你結了？」趙明宇一愣，「這怎麼行？說好我請你的！」
「沒事，之前你請過我一兩次，這次算我回請。」她笑了笑，順手攏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又忍不住多看了周辰和蘇桃桃一眼。她總覺得這兩人身上有種和京城人不太一樣的氣質，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趙明宇和那個跟班只好送她到門口，笑著揮手告別。可等她的三輪車一拐彎，兩人臉上的笑意立刻就垮了下來。
回到座位上，趙明宇忍不住攥拳砸了一下桌面。「砰」的一聲，雖然不重，但還是引來了旁邊幾道目光。
周辰看了他一眼，心裡冷笑：追不上人家就發脾氣，公眾場合連情緒都控制不住，這種人，怕是成不了什麼大事。
他搖搖頭，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裡。他和蘇桃桃也吃得差不多了，可樂瓶已空，放在桌上就行。
正要起身離開，卻聽見那兩個男生又在低聲說話。周辰心裡一動，反正不急，聽聽也無妨。
「趙哥，怎麼辦？人家好像對你沒興趣啊。」跟班小聲問。
趙明宇皺著眉頭：「廢話，誰看不出來？可人家家世好，自己也爭氣，看不上我也正常。像我這種留學生，在京城一磚頭能拍死一大把。在她面前，什麼都不算。」
「可人家是從清北畢業的，聽說還是王牌專業……」
「所以我才更想追到她。要是成了，我能少奮鬥多少年？她們家隨便動動手指，我們家那點事就全解決了。」趙明宇滿臉愁容，「以前追女孩，我動動手指就行，現在倒好，人家根本不接招。」
跟班眼珠一轉：「那……要不再約她出來吃頓飯？」
「不行。她今天主動結帳，意思就是不想跟我再有瓜葛了。」趙明宇嘆了口氣，「算了，先放放吧。要不是家裡催得緊，她對我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我早就不追了。」
周辰聽了個七七八八，原來又是一個為了利益才追人的。追女孩連真心都沒有，全是算計，怎麼可能追得上？他搖了搖頭，拉起蘇桃桃起身結帳，出了全聚德。
兩人前腳剛走，那跟班就湊近趙明宇，壓低聲音說：「趙哥，你看見沒？剛才那女孩，眼睛一個是藍的……」
「看見了，有什麼稀奇的？我在國外見多了，老外的眼睛藍的綠的都有。」趙明宇一臉不屑，「那女的倒挺漂亮，你要是喜歡，砸錢就是了。我在國外就處過兩三個，那滋味……爽得很。」
「真的？她們身材好，又懂活兒……」
「那可不！」趙明宇露出一絲猥瑣的笑，「要不是我爹娘非讓我回來，我才不回國呢！在國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趙哥，真羨慕你啊！我家裡沒這個條件……」
「放心，等我混起來了，拉你一把，到時候還怕沒女人？」趙明宇拍拍他肩膀，眼裡滿是得意。
周辰和蘇桃桃出了門，叫了輛人力三輪車往招待所去。
天色不早了，回去好好歇一晚，明天還得去相關部門打聽辦手續的事。
而最重要的，還是給蘇桃桃找家裡人——那才是真正的頭等大事。
回到招待所，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傍晚時分，窗外的景色正好，落日餘暉灑滿了街道。周辰便提議去旁邊的公園走一走。
公園挨著城內的一條河道，有橋、有花園、還有成排的柳樹，景致十分漂亮，去散散心倒也不錯。
來京城兩天了，兩人也漸漸適應了這邊的生活。
其實京城的日子和他們海邊也沒什麼太大的不同——只是一邊是早起趕海，一邊是一大早騎車上班。倒是好久沒見著大海了，兩人心裡都有些想念。
在公園閒逛的時候，他們碰巧路過一處黑市。
這會兒市場經濟已經逐步放開，黑市也不像以前那樣有人帶著紅袖章來查了。雖然偶爾還能看見巡查的人，但也屬於「民不舉，官不究」的範疇，沒人會故意來找麻煩，除非有人舉報。
可如今誰也不會吃飽了撐著去幹這種缺德事——黑市裡的菜又便宜又豐富，比供銷社和百貨商店強多了。
去那邊買東西，還得挨售貨員的白眼，在這兒買不舒坦嗎？除非是閒得蛋疼的人，才會去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周辰和蘇桃桃沒忍住，也進去逛了一圈。裡面的東西稀奇古怪，什麼都有。
周辰還看見有賣蟈蟈的，好些大爺正圍著挑。那些蟈蟈擺在紅布上，大小不一，不過眼下剛入秋，好貨估計還沒送來。
周辰和蘇桃桃站在旁邊看熱鬧，只見那些大爺一個個正兒八經地品蟈蟈——看腿、看翅膀、還賭叫得亮不亮。
掏起錢來也大方得很，一隻蟈蟈從一塊到十塊不等，最貴的竟敢開價十塊，照樣有人買。
裝蟈蟈的罐子也不便宜，好點的要一兩塊，有的做工精緻，不知用什麼料做的，竟敢賣十五塊，照樣有人掏錢。
兩個人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誰能想到這小小的蟲子也能賣出這麼高的價？偏偏還真有人樂此不疲。
看著這一幕，周辰忽然想起之前認識的那三個列車員。他們可都是京城人，之前還留過地址，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繫得上。
他琢磨著，要不要去鐵路局那邊打聽打聽，請他們吃頓飯，順便問問京城這邊的情況——他在這邊實在是兩眼一抹黑，連該去哪個部門辦什麼手續都還弄不明白呢。
至於蘇桃桃，則想著在報紙上登個尋人啟事，那才是最快最方便的辦法。可報社在哪兒，她也是一頭霧水。
兩個人在這邊一合計，決定還是去鐵路局找一下那三個列車員吧。
周辰來之前可是特地記得這三個列車員是在哪個鐵路局工作的，這三個列車員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的。之前和他們做過幾次交易，大家也算是半個朋友了。
找他們辦點事應該不難。
在公園都逛了一會，他們就回去了。回去的時候，他們在路上還看見空中有螢火蟲龍在飛。北方的天氣比他們那邊確實要冷很多，他們兩個都已經穿上外套了。
在路上也看到好多大人在那邊領著小孩在那邊玩。這些小孩子玩的玩具也都挺新奇的，有的小孩子邊走還在那邊吃著果子麵包。
蘇桃桃看著，頓時羨慕了，說道，咱們那邊的孩子有的一輩子也都吃不到這果子麵包是啥味，真好，人家這邊的孩子生來就能當飯吃。
周辰笑著說了，等到國家發展起來以後，咱們國家的孩子每一個都能吃上麵包，把麵包當饅頭一樣吃。
真的會有那一天嗎？那肯定啊，你要相信咱們的國家。周辰微微一笑。
回到了招待所，兩個人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周辰這邊便和蘇桃桃一起先去那邊買了水果和一些白糖，然後就打了一個三輪車去鐵路局了。他還記得這三個列車員工作的鐵路局是京城某一分局，離這邊倒是還挺遠的。即便是坐三輪車也得要半個小時呢。
周辰耳力好，聽見了，卻只是笑了笑，沒往心裡去。山豬吃不了細糠，土鱉就土鱉唄。哪怕上輩子有錢以後，他也沒改過自己的做派，更沒因此驕橫過。那些浮雲，只有小孩子才會在意。
他夾起一塊鴨肉，蘸了甜麵醬，遞給蘇桃桃：「媳婦，你嘗嘗這兒的甜麵醬，單吃一口，你肯定沒吃過。咱們那邊都是蝦醬、蟹醬、魚露，味道跟這個不一樣。」
蘇桃桃剛才吃烤鴨時就嘗到了那股甜絲絲的味兒，這會兒單獨一嘗，立馬眯起眼笑了：「這是啥醬啊？怎麼這麼甜？好像是放了白糖一樣。」
「這醬做法簡單，用麵粉和糖發酵就成了甜麵醬，裹烤鴨吃特別解膩。」
「好吃，太好吃了。」蘇桃桃笑得眼睛彎彎的，女孩子到底還是偏愛甜口。
周辰又給她卷了好幾個烤鴨，讓她慢慢吃，自己則品起了火燎鴨心和芥末鴨掌。這兩道菜，當初是全聚德生意不好時，有人琢磨著把沒人吃的鴨下水做成菜，沒想到真研究出了兩道好菜。
火燎鴨心澆上酒、點上火一燒，酒精揮發後留下一股特有的酒香，正好中和了臟器的腥味，吃起來格外香。至於芥末鴨掌，蘇桃桃就接受不了了。鴨架則被店家一半油炸，一半做成湯端上來，兩個人喝湯吃架，好不舒坦。
這時周辰才閒下來，打量起旁邊那個出言嘲諷的富家少爺。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還帶著一股學生氣。旁邊坐著一個男生和一個女孩。女孩個子不高，跟蘇桃桃差不多，瓜子臉，皮膚白嫩，模樣乖巧。
那兩個男生倒是不矮，一米七五往上，但都沒周辰高。周辰發現，就算來了北方，自己的個頭也沒輸。
那男生瞅見周辰在看他，故意擼了擼袖子，露出手錶：「哎呀，我這個表有點不准了，還得去表行找人校一校。」
旁邊的男生立馬接話：「你這表不是剛買沒多久嗎？」
「那可不，海鷗牌，大牌子，還是最新款的呢。」他轉向身邊的女孩，「瑤瑤，你嘗嘗這兒的烤鴨，鴨皮蘸白糖特別好吃，我給你卷一個？」
叫瑤瑤的女孩微微皺了下眉，但很快掩飾住了，笑著婉拒：「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這麼多人看著呢，怪不好意思的。」她自個兒卷了一個，嘗了一口才說，「全聚德的烤鴨確實不錯，比大董和便宜坊的味道都不一樣。」
那穿襯衫的青年立刻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賣弄起來：「那當然，烤鴨也分好幾種呢。正宗的要用京城白條鴨，有的用別的鴨子代替，味道就差遠了。還有掛爐烤法和別的烤法，做出來天差地別。今天帶你來的這家，可是正兒八經傳承下來的，味道絕對正宗。」
女孩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給他打了低分。
今天她本就是被爹娘拉來相親的，說這男的條件不錯。
她也覺得他談吐還行，可剛才那副自視清高、看不起人的樣子，讓她十分反感。她家往上數三代，誰不是窮過來的？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人。
她倒覺得周辰和蘇桃桃不像那種沒見識的窮酸人，特別是周辰，身上有種沉穩的氣質，她只在大人物身上見過；而蘇桃桃，則讓人一見面就覺得很舒服、很親切。
這男的估計是想顯擺自己的優越感，可她實在想不通，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搞這種幼稚的把戲。她在心裡已經給他判了「不行」。
可想到爹娘天天催她結婚，她又覺得無奈——她才十六歲啊！高中跳兩級，大學又跳一級，好不容易剛畢業，正是想干點事業的時候，誰要這麼早就嫁人？眼前這個趙明宇都二十二了，大她這麼多，她實在提不起興趣。
趙明宇見她一直不冷不熱的，心裡也暗暗著急。他可是知道這女孩的底細——京城數得上號的大家族出身，十六歲就進了重點高校的王牌專業，畢業後直接進了京城的重要部門，前途無量。
他爹娘給他下了死命令，務必要追到她。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總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怎麼也邁不過去。
他正琢磨著找點話題來打破僵局，女孩卻擦了擦嘴，站了起來：「好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該回去了。」
「這麼早？再坐會兒吧？」
「不早了，都下午了。明天還有工作要準備呢。」她語氣禮貌卻疏離，「你們不用送，門口有人力三輪，我隨便叫一輛就行。對了，飯錢我已經結過了。」
「啊？你結了？」趙明宇一愣，「這怎麼行？說好我請你的！」
「沒事，之前你請過我一兩次，這次算我回請。」她笑了笑，順手攏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又忍不住多看了周辰和蘇桃桃一眼。她總覺得這兩人身上有種和京城人不太一樣的氣質，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趙明宇和那個跟班只好送她到門口，笑著揮手告別。可等她的三輪車一拐彎，兩人臉上的笑意立刻就垮了下來。
回到座位上，趙明宇忍不住攥拳砸了一下桌面。「砰」的一聲，雖然不重，但還是引來了旁邊幾道目光。
周辰看了他一眼，心裡冷笑：追不上人家就發脾氣，公眾場合連情緒都控制不住，這種人，怕是成不了什麼大事。
他搖搖頭，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裡。他和蘇桃桃也吃得差不多了，可樂瓶已空，放在桌上就行。
正要起身離開，卻聽見那兩個男生又在低聲說話。周辰心裡一動，反正不急，聽聽也無妨。
「趙哥，怎麼辦？人家好像對你沒興趣啊。」跟班小聲問。
趙明宇皺著眉頭：「廢話，誰看不出來？可人家家世好，自己也爭氣，看不上我也正常。像我這種留學生，在京城一磚頭能拍死一大把。在她面前，什麼都不算。」
「可人家是從清北畢業的，聽說還是王牌專業……」
「所以我才更想追到她。要是成了，我能少奮鬥多少年？她們家隨便動動手指，我們家那點事就全解決了。」趙明宇滿臉愁容，「以前追女孩，我動動手指就行，現在倒好，人家根本不接招。」
跟班眼珠一轉：「那……要不再約她出來吃頓飯？」
「不行。她今天主動結帳，意思就是不想跟我再有瓜葛了。」趙明宇嘆了口氣，「算了，先放放吧。要不是家裡催得緊，她對我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我早就不追了。」
周辰聽了個七七八八，原來又是一個為了利益才追人的。追女孩連真心都沒有，全是算計，怎麼可能追得上？他搖了搖頭，拉起蘇桃桃起身結帳，出了全聚德。
兩人前腳剛走，那跟班就湊近趙明宇，壓低聲音說：「趙哥，你看見沒？剛才那女孩，眼睛一個是藍的……」
「看見了，有什麼稀奇的？我在國外見多了，老外的眼睛藍的綠的都有。」趙明宇一臉不屑，「那女的倒挺漂亮，你要是喜歡，砸錢就是了。我在國外就處過兩三個，那滋味……爽得很。」
「真的？她們身材好，又懂活兒……」
「那可不！」趙明宇露出一絲猥瑣的笑，「要不是我爹娘非讓我回來，我才不回國呢！在國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趙哥，真羨慕你啊！我家裡沒這個條件……」
「放心，等我混起來了，拉你一把，到時候還怕沒女人？」趙明宇拍拍他肩膀，眼裡滿是得意。
周辰和蘇桃桃出了門，叫了輛人力三輪車往招待所去。
天色不早了，回去好好歇一晚，明天還得去相關部門打聽辦手續的事。
而最重要的，還是給蘇桃桃找家裡人——那才是真正的頭等大事。
回到招待所，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傍晚時分，窗外的景色正好，落日餘暉灑滿了街道。周辰便提議去旁邊的公園走一走。
公園挨著城內的一條河道，有橋、有花園、還有成排的柳樹，景致十分漂亮，去散散心倒也不錯。
來京城兩天了，兩人也漸漸適應了這邊的生活。
其實京城的日子和他們海邊也沒什麼太大的不同——只是一邊是早起趕海，一邊是一大早騎車上班。倒是好久沒見著大海了，兩人心裡都有些想念。
在公園閒逛的時候，他們碰巧路過一處黑市。
這會兒市場經濟已經逐步放開，黑市也不像以前那樣有人帶著紅袖章來查了。雖然偶爾還能看見巡查的人，但也屬於「民不舉，官不究」的範疇，沒人會故意來找麻煩，除非有人舉報。
可如今誰也不會吃飽了撐著去幹這種缺德事——黑市裡的菜又便宜又豐富，比供銷社和百貨商店強多了。
去那邊買東西，還得挨售貨員的白眼，在這兒買不舒坦嗎？除非是閒得蛋疼的人，才會去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周辰和蘇桃桃沒忍住，也進去逛了一圈。裡面的東西稀奇古怪，什麼都有。
周辰還看見有賣蟈蟈的，好些大爺正圍著挑。那些蟈蟈擺在紅布上，大小不一，不過眼下剛入秋，好貨估計還沒送來。
周辰和蘇桃桃站在旁邊看熱鬧，只見那些大爺一個個正兒八經地品蟈蟈——看腿、看翅膀、還賭叫得亮不亮。
掏起錢來也大方得很，一隻蟈蟈從一塊到十塊不等，最貴的竟敢開價十塊，照樣有人買。
裝蟈蟈的罐子也不便宜，好點的要一兩塊，有的做工精緻，不知用什麼料做的，竟敢賣十五塊，照樣有人掏錢。
兩個人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誰能想到這小小的蟲子也能賣出這麼高的價？偏偏還真有人樂此不疲。
看著這一幕，周辰忽然想起之前認識的那三個列車員。他們可都是京城人，之前還留過地址，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繫得上。
他琢磨著，要不要去鐵路局那邊打聽打聽，請他們吃頓飯，順便問問京城這邊的情況——他在這邊實在是兩眼一抹黑，連該去哪個部門辦什麼手續都還弄不明白呢。
至於蘇桃桃，則想著在報紙上登個尋人啟事，那才是最快最方便的辦法。可報社在哪兒，她也是一頭霧水。
兩個人在這邊一合計，決定還是去鐵路局找一下那三個列車員吧。
周辰來之前可是特地記得這三個列車員是在哪個鐵路局工作的，這三個列車員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的。之前和他們做過幾次交易，大家也算是半個朋友了。
找他們辦點事應該不難。
在公園都逛了一會，他們就回去了。回去的時候，他們在路上還看見空中有螢火蟲龍在飛。北方的天氣比他們那邊確實要冷很多，他們兩個都已經穿上外套了。
在路上也看到好多大人在那邊領著小孩在那邊玩。這些小孩子玩的玩具也都挺新奇的，有的小孩子邊走還在那邊吃著果子麵包。
蘇桃桃看著，頓時羨慕了，說道，咱們那邊的孩子有的一輩子也都吃不到這果子麵包是啥味，真好，人家這邊的孩子生來就能當飯吃。
周辰笑著說了，等到國家發展起來以後，咱們國家的孩子每一個都能吃上麵包，把麵包當饅頭一樣吃。
真的會有那一天嗎？那肯定啊，你要相信咱們的國家。周辰微微一笑。
回到了招待所，兩個人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周辰這邊便和蘇桃桃一起先去那邊買了水果和一些白糖，然後就打了一個三輪車去鐵路局了。他還記得這三個列車員工作的鐵路局是京城某一分局，離這邊倒是還挺遠的。即便是坐三輪車也得要半個小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