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到京城！
這一次沒有抓到小偷，還讓人家跑了，幾位列車員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接下來的行程里，列車員明顯比之前巡邏得更頻繁了，反覆提醒旅客們把貴重物品放好。
有了前車之鑑，大家也不敢再大意，尤其是貴重物品全都貼身收好。也許是大家的警覺心都上來了，小偷也不好再下手，所幸接下來倒也沒再發生丟東西的事。
只是之前丟了錢的那幾個人，還在那邊哭哭啼啼的。可東西丟了就是丟了，這個年代想找回來，難如登天。只能說他們太粗心大意了，唉，這個小偷也確實太猖狂。
周辰和蘇桃桃接下來的時間就沒怎麼出包廂了，除了上廁所，基本上一直待在裡頭。在包廂里睡覺、吃飯，倒也安生。
火車一路朝北開，風景和他們海邊大不一樣。中途又轉了一次火車，再上車時，包間比之前的明顯大了不少——可能是這趟車隸屬京城鐵路局，裡面的東西都比別處新。
蘇桃桃和周辰坐在臥鋪上說話，順便看著外面的風景。此時的景色已經明顯變了：山少了，放眼望去全是平原，地里種著密密麻麻的作物，有花生，也有辣椒一類的。他們是南方人，也不知道這時候北方到底種些什麼，只能看個新鮮。
一下子離開生養他們的大海這麼久，兩個人還真有些不習慣。
好長時間沒摸到水了，也聞不到空氣里的海腥味。這邊的空氣確實幹燥，周辰倒還好，蘇桃桃卻覺得嗓子一直發癢，好在多喝水之後慢慢也適應了。
來的時候，周辰帶了一包家鄉的土，是他爹娘非要帶的，說是怕他們在外面水土不服，喝點家鄉土泡的水能緩解。
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周辰還是帶了一小包，好在倒也沒真出什麼事。就是在火車上吃飯有些不方便，飯菜口味實在不怎麼樣，價格還貴，吃了兩天下來，可把蘇桃桃心疼壞了。
周辰倒無所謂，反正都出來了，總不能虧待自己。
再坐一天，就能到京城了。一想到馬上就到，周辰心裡有些激動，蘇桃桃更是緊張得多。
「咱到京城了先幹啥呀？你第一次去這麼大的城市，我心裡都有點慌。」
周辰笑著說：「慌啥，媳婦？兜里有錢，去哪都不慌。咱第一天先找個招待所住下，然後打聽一下京城管外貿的地方在哪。找岳父岳母的事得往後放一放——京城這麼大，找人像大海撈針一樣，光找姓李的人家就難。像京城這種地方，姓李的大戶，一磚頭下去能拍死一大片呢。」
「真有這麼誇張？」
「那可不。」周辰點點頭，「擱古代，你一磚頭下去，兩品的大官都能拍死一大堆。地方的官兒來了京城，那都屁都不是。京城之大，可不是咱能想的。」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飛快。第二天清晨，火車鳴笛，順利停靠在京城北站。周辰和蘇桃桃抱著包裹，跟著人群出了站。
京城北站確實大，又大又氣派，上面還有頂棚，遮風擋雨。穿著制服的列車員在引導人流，他們順著大部隊走向出站口。
走出去的那一刻，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了京城。
第一感覺就是大，十分開闊。寬闊的街道，遠處還有一些剛剛建起的樓房。周辰倒覺得沒什麼驚奇，甚至覺得有點破——畢竟這哪能和後來的京城比？
但蘇桃桃可不一樣，她站在那裡，嘴巴微張，滿臉震驚：「這裡的房子怎麼能蓋這麼高？這都有多少層了？一、二、三……」她還在認真地數著。
周辰笑著說：「傻媳婦，別數了。房子再高也是給人住的。」
「我沒怕，我就是覺得這房子好高啊，看著都嚇人。你看那邊是百貨大樓嗎？天啊！原來這邊的百貨大樓真的是樓啊！」
蘇桃桃又興奮地指著旁邊的百貨商場，招牌很大，下面人來人往，遍地都是騎自行車的人，「不愧是京城，人家這邊人就是有錢，出門都騎自行車呢！哎呦，那邊還有小轎車呢！」
「那是來接人的吧，應該是坐火車下來的，不知道是誰家有錢人。」周辰說，「等以後我有錢了，我也買個車接你。」
「拉倒吧，一輛車那麼貴，我可不坐。」蘇桃桃趕緊搖頭。
「走，媳婦，咱倆先找個車去附近的招待所落腳。」
兩個人剛出火車站，就聽見一陣陣吆喝聲：「賣報紙啦！新鮮的瓜子！扒雞有人要嗎？糖葫蘆，又好吃又甜的糖葫蘆！」小商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周辰拉著蘇桃桃的手，抱著包裹，好不容易擠出了站。還沒鬆口氣，外面又呼啦圍來一大群蹬自行車的大爺，上來就用京腔招呼：「兩位坐不坐？便宜啦！」
周辰找了個面相比較和善的大爺：「大爺，我們來京城旅遊的，順便投靠親戚，能不能幫我們找個就近的招待所？」
「好啊，這附近的招待所有好有壞，也有中等的，你們想去哪個？」
「去中等的吧，我和媳婦第一次出門，也不想住太差的。」
「那行，我帶你們去城北那邊的招待所，服務態度好，環境也行，你和你媳婦住那受不了委屈。」大爺呵呵一笑，蹬著自行車帶他們到了城北招待所。
那邊的工作人員檢查完介紹信，仔細核對後給他們辦了入住手續。兩個人打算先住兩天。辦完之後，周辰又問道：「同志，我想問一下，咱北京想做外貿生意的話，是不是得去管外貿的部門走手續？您知道這屬於哪個部門管嗎？」
「外貿？哎呦，不好意思，這我還真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別人？」
周辰對這個回答也在意料之中——這年頭搞外貿的鳳毛麟角，普通人甚至連外貿是什麼都不知道。他也不氣餒，大不了多問幾個人。
中午帶著蘇桃桃出去吃飯時，又順便問了拉車的師傅。
還真有一位師傅知道：「這北京管外貿的部門有好幾個呢，去哪個都行，不過有遠有近。」
周辰說去近一點的。吃完飯，兩個人坐著師傅的車去了外貿部門。結果一看，好傢夥——前面排的隊伍長如游龍。
周辰這才猛地一拍腦門：京城這邊政策落地快，早就開始搞市場經濟了，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初步嘗試外貿交易，這年頭估計都是過來申請的。
他看了一下隊伍，頓時覺得絕望——聽說有的人排了好幾天還沒叫上號，光拿號就要等很久。
周辰心中十分無奈，這也有點太難了吧？旁邊一位好心人問他來辦什麼，周辰說是想從國外進口機器。那人卻皺起眉頭：「兄弟，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是搞外貿的，外貿是買賣商品。你要是搞機器，屬於進口，不歸外貿這邊管，你排隊也是白排。」
周辰愣住了：「進東西過來不屬於外貿嗎？」
「那不一樣。」那人搖搖頭，「上面有規定，你得先去商業部那邊問，拿到手續以後才能到外貿部這邊蓋章。」
「這麼麻煩？」
「對呀。哎，你那廠建在哪裡？」
「在我老家，南方。」
「啥？兄弟，你是真不懂啊。你這東西按理說應該去你們省里的外貿部和商業部辦手續，你怎麼跑京城來了？」
「我是聽人家說，我們省里沒條件批，必須得來京城。」
「是嗎？那我真孤陋寡聞了。反正你排到號的時候，去問問裡面的同志吧。」那人一聽也拿不準了。周辰心裡直犯嘀咕，可誰讓這會兒政策不明朗呢，大家都不清楚。不過好歹總算有了個方向。
接下來兩天，周辰總算先拿到了號，一問才知道還得等三天。
這三天反正也沒事，他就帶著蘇桃桃在京城轉了轉，吃了些特色早餐：炒肝、焦圈，還喝了豆汁——可惜蘇桃桃全都享受不了。
又去吃了滷煮，他覺得還行，蘇桃桃也接受不了。最後她忍不住問：「周辰哥哥，怎麼京城的人這麼有錢，都喜歡吃下水呀？」
周辰被逗樂了：「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口味。人家京城也有特色的，比如烤鴨。我帶你吃，你不是嫌貴不想去嗎？要不帶你去東來順吃涮羊肉？你想吃肯德基嗎？那是洋牌子，今年剛入駐京城，是全國第一家，賣炸雞漢堡的。」
蘇桃桃聽得一愣一愣的，猶豫了一下：「那這東西都多少錢？貴不貴？」
「東來順的羊肉一盤一塊多吧，咱倆吃飽也就三四塊錢。」
「哎呀，這也太貴了吧？那個炸雞漢堡呢？」
「差不多也是這個價吧？」周辰其實也不太清楚，只記得第一家肯德基好像是八幾年在京城開的。
蘇桃桃皺著眉頭：「不行不行，太貴了，咱們簡單吃點就好。」
「哎呀，來都來了，咱先去吃烤鴨吧，就去全聚德。」
蘇桃桃問：「你是不是來過京城啊？怎麼啥都知道？」
「我怎麼可能來過？之前哪有錢來？都是看報紙聽人家說的。走走走，咱就去全聚德。」
這年頭全聚德口碑還沒像後世那麼差，確實有幾分水平。
兩個人到了全聚德，還沒到飯點，外面已經有人排隊了。蘇桃桃看著周圍的人，悄悄說：「周辰哥哥，這些人都是來吃烤鴨的嗎？他們可真有錢呀。」
「哈哈，你要笑死我了媳婦。一天到晚你恨不得說八百句『他們可真有錢』。」
蘇桃桃鼓著嘴巴：「我說的又不是假話，咱們那哪捨得這樣吃啊？」
只能說，有錢人無論是哪個年代都是有錢的。
周辰和蘇桃桃兩個人排隊，不到半個小時就進去了。兩個人沒捨得坐包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很快，一個服務員便走了過來，問他們要點什麼。周辰看著菜單，直接說道：「要一個芥末鴨掌、一個火燎鴨心，再要半隻烤鴨。」他看見菜單上還有可樂，眼睛頓時一亮，「同志，再給我們拿兩瓶可樂——有沒有冰的呀？」
「有。這位同志，你可真識貨，可樂可是從國外剛進來的，正兒八經的洋牌子，喝著好得很。」
「行，那就給我拿兩瓶。」周辰笑著把菜單放下。他們這邊要先結帳，結完帳以後，蘇桃桃看著周辰一下子花了小二十塊錢，頓時心疼壞了：「這裡的東西也太貴了吧？」
「有什麼貴的？咱是出來消費當大爺的。難得出來一趟，火車票都多少錢了？在這邊不多吃一點、多喝一點，火車票的錢都值不回來。」周辰有自己一套邏輯。
蘇桃桃拗不過他，只能翻了個白眼。
沒一會兒，烤鴨上來了——片好的烤鴨碼在盤子裡，旁邊有荷葉餅和甜麵醬。火燎鴨心和芥末鴨掌也端了上來，還有兩瓶玻璃瓶裝的可樂。周辰美滋滋地打開可樂，自己先喝了一口：「爽，還是熟悉的味道。」
蘇桃桃拿著可樂好奇地問：「這是什麼飲料？好奇怪呀。」
「你嘗一嘗，可好喝了。」蘇桃桃小口地喝了一口，結果立馬皺著眉頭，「這飲料怎麼還會蜇舌頭啊？」
周辰哈哈一笑：「這不叫蜇舌頭，這飲料裡面有二氧化碳，喝著會刺激，但就是因為有刺激才爽。」蘇桃桃點點頭，又小心地喝了一口，覺得那股刺激之下喝著確實還不錯。接著，周辰又讓她嘗一嘗芥末鴨掌。蘇桃桃還是第一次吃到芥末，頓時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給周辰逗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咋樣？味道不錯吧？」
「你點的菜都好奇怪啊，飲料蜇舌頭，鴨掌吃著還竄鼻子。」
「我給你卷一個烤鴨嘗一嘗，這個你肯定覺得好吃。」蘇桃桃吃了烤鴨，眼睛一亮，「還是這個好吃。」
兩個人邊吃邊聊，感慨這裡有錢人確實多，不少人都穿著像是富家公子、富家小姐的模樣。
有一個富家公子似乎聽到了他們在這邊說話，看了過來。
有了前車之鑑，大家也不敢再大意，尤其是貴重物品全都貼身收好。也許是大家的警覺心都上來了，小偷也不好再下手，所幸接下來倒也沒再發生丟東西的事。
只是之前丟了錢的那幾個人，還在那邊哭哭啼啼的。可東西丟了就是丟了，這個年代想找回來，難如登天。只能說他們太粗心大意了，唉，這個小偷也確實太猖狂。
周辰和蘇桃桃接下來的時間就沒怎麼出包廂了，除了上廁所，基本上一直待在裡頭。在包廂里睡覺、吃飯，倒也安生。
火車一路朝北開，風景和他們海邊大不一樣。中途又轉了一次火車，再上車時，包間比之前的明顯大了不少——可能是這趟車隸屬京城鐵路局，裡面的東西都比別處新。
蘇桃桃和周辰坐在臥鋪上說話，順便看著外面的風景。此時的景色已經明顯變了：山少了，放眼望去全是平原，地里種著密密麻麻的作物，有花生，也有辣椒一類的。他們是南方人，也不知道這時候北方到底種些什麼，只能看個新鮮。
一下子離開生養他們的大海這麼久，兩個人還真有些不習慣。
好長時間沒摸到水了，也聞不到空氣里的海腥味。這邊的空氣確實幹燥，周辰倒還好，蘇桃桃卻覺得嗓子一直發癢，好在多喝水之後慢慢也適應了。
來的時候，周辰帶了一包家鄉的土，是他爹娘非要帶的，說是怕他們在外面水土不服，喝點家鄉土泡的水能緩解。
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周辰還是帶了一小包，好在倒也沒真出什麼事。就是在火車上吃飯有些不方便，飯菜口味實在不怎麼樣，價格還貴，吃了兩天下來，可把蘇桃桃心疼壞了。
周辰倒無所謂，反正都出來了，總不能虧待自己。
再坐一天，就能到京城了。一想到馬上就到，周辰心裡有些激動，蘇桃桃更是緊張得多。
「咱到京城了先幹啥呀？你第一次去這麼大的城市，我心裡都有點慌。」
周辰笑著說：「慌啥，媳婦？兜里有錢，去哪都不慌。咱第一天先找個招待所住下，然後打聽一下京城管外貿的地方在哪。找岳父岳母的事得往後放一放——京城這麼大，找人像大海撈針一樣，光找姓李的人家就難。像京城這種地方，姓李的大戶，一磚頭下去能拍死一大片呢。」
「真有這麼誇張？」
「那可不。」周辰點點頭，「擱古代，你一磚頭下去，兩品的大官都能拍死一大堆。地方的官兒來了京城，那都屁都不是。京城之大，可不是咱能想的。」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飛快。第二天清晨，火車鳴笛，順利停靠在京城北站。周辰和蘇桃桃抱著包裹，跟著人群出了站。
京城北站確實大，又大又氣派，上面還有頂棚，遮風擋雨。穿著制服的列車員在引導人流，他們順著大部隊走向出站口。
走出去的那一刻，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了京城。
第一感覺就是大，十分開闊。寬闊的街道，遠處還有一些剛剛建起的樓房。周辰倒覺得沒什麼驚奇，甚至覺得有點破——畢竟這哪能和後來的京城比？
但蘇桃桃可不一樣，她站在那裡，嘴巴微張，滿臉震驚：「這裡的房子怎麼能蓋這麼高？這都有多少層了？一、二、三……」她還在認真地數著。
周辰笑著說：「傻媳婦，別數了。房子再高也是給人住的。」
「我沒怕，我就是覺得這房子好高啊，看著都嚇人。你看那邊是百貨大樓嗎？天啊！原來這邊的百貨大樓真的是樓啊！」
蘇桃桃又興奮地指著旁邊的百貨商場，招牌很大，下面人來人往，遍地都是騎自行車的人，「不愧是京城，人家這邊人就是有錢，出門都騎自行車呢！哎呦，那邊還有小轎車呢！」
「那是來接人的吧，應該是坐火車下來的，不知道是誰家有錢人。」周辰說，「等以後我有錢了，我也買個車接你。」
「拉倒吧，一輛車那麼貴，我可不坐。」蘇桃桃趕緊搖頭。
「走，媳婦，咱倆先找個車去附近的招待所落腳。」
兩個人剛出火車站，就聽見一陣陣吆喝聲：「賣報紙啦！新鮮的瓜子！扒雞有人要嗎？糖葫蘆，又好吃又甜的糖葫蘆！」小商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周辰拉著蘇桃桃的手，抱著包裹，好不容易擠出了站。還沒鬆口氣，外面又呼啦圍來一大群蹬自行車的大爺，上來就用京腔招呼：「兩位坐不坐？便宜啦！」
周辰找了個面相比較和善的大爺：「大爺，我們來京城旅遊的，順便投靠親戚，能不能幫我們找個就近的招待所？」
「好啊，這附近的招待所有好有壞，也有中等的，你們想去哪個？」
「去中等的吧，我和媳婦第一次出門，也不想住太差的。」
「那行，我帶你們去城北那邊的招待所，服務態度好，環境也行，你和你媳婦住那受不了委屈。」大爺呵呵一笑，蹬著自行車帶他們到了城北招待所。
那邊的工作人員檢查完介紹信，仔細核對後給他們辦了入住手續。兩個人打算先住兩天。辦完之後，周辰又問道：「同志，我想問一下，咱北京想做外貿生意的話，是不是得去管外貿的部門走手續？您知道這屬於哪個部門管嗎？」
「外貿？哎呦，不好意思，這我還真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別人？」
周辰對這個回答也在意料之中——這年頭搞外貿的鳳毛麟角，普通人甚至連外貿是什麼都不知道。他也不氣餒，大不了多問幾個人。
中午帶著蘇桃桃出去吃飯時，又順便問了拉車的師傅。
還真有一位師傅知道：「這北京管外貿的部門有好幾個呢，去哪個都行，不過有遠有近。」
周辰說去近一點的。吃完飯，兩個人坐著師傅的車去了外貿部門。結果一看，好傢夥——前面排的隊伍長如游龍。
周辰這才猛地一拍腦門：京城這邊政策落地快，早就開始搞市場經濟了，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初步嘗試外貿交易，這年頭估計都是過來申請的。
他看了一下隊伍，頓時覺得絕望——聽說有的人排了好幾天還沒叫上號，光拿號就要等很久。
周辰心中十分無奈，這也有點太難了吧？旁邊一位好心人問他來辦什麼，周辰說是想從國外進口機器。那人卻皺起眉頭：「兄弟，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是搞外貿的，外貿是買賣商品。你要是搞機器，屬於進口，不歸外貿這邊管，你排隊也是白排。」
周辰愣住了：「進東西過來不屬於外貿嗎？」
「那不一樣。」那人搖搖頭，「上面有規定，你得先去商業部那邊問，拿到手續以後才能到外貿部這邊蓋章。」
「這麼麻煩？」
「對呀。哎，你那廠建在哪裡？」
「在我老家，南方。」
「啥？兄弟，你是真不懂啊。你這東西按理說應該去你們省里的外貿部和商業部辦手續，你怎麼跑京城來了？」
「我是聽人家說，我們省里沒條件批，必須得來京城。」
「是嗎？那我真孤陋寡聞了。反正你排到號的時候，去問問裡面的同志吧。」那人一聽也拿不準了。周辰心裡直犯嘀咕，可誰讓這會兒政策不明朗呢，大家都不清楚。不過好歹總算有了個方向。
接下來兩天，周辰總算先拿到了號，一問才知道還得等三天。
這三天反正也沒事，他就帶著蘇桃桃在京城轉了轉，吃了些特色早餐：炒肝、焦圈，還喝了豆汁——可惜蘇桃桃全都享受不了。
又去吃了滷煮，他覺得還行，蘇桃桃也接受不了。最後她忍不住問：「周辰哥哥，怎麼京城的人這麼有錢，都喜歡吃下水呀？」
周辰被逗樂了：「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口味。人家京城也有特色的，比如烤鴨。我帶你吃，你不是嫌貴不想去嗎？要不帶你去東來順吃涮羊肉？你想吃肯德基嗎？那是洋牌子，今年剛入駐京城，是全國第一家，賣炸雞漢堡的。」
蘇桃桃聽得一愣一愣的，猶豫了一下：「那這東西都多少錢？貴不貴？」
「東來順的羊肉一盤一塊多吧，咱倆吃飽也就三四塊錢。」
「哎呀，這也太貴了吧？那個炸雞漢堡呢？」
「差不多也是這個價吧？」周辰其實也不太清楚，只記得第一家肯德基好像是八幾年在京城開的。
蘇桃桃皺著眉頭：「不行不行，太貴了，咱們簡單吃點就好。」
「哎呀，來都來了，咱先去吃烤鴨吧，就去全聚德。」
蘇桃桃問：「你是不是來過京城啊？怎麼啥都知道？」
「我怎麼可能來過？之前哪有錢來？都是看報紙聽人家說的。走走走，咱就去全聚德。」
這年頭全聚德口碑還沒像後世那麼差，確實有幾分水平。
兩個人到了全聚德，還沒到飯點，外面已經有人排隊了。蘇桃桃看著周圍的人，悄悄說：「周辰哥哥，這些人都是來吃烤鴨的嗎？他們可真有錢呀。」
「哈哈，你要笑死我了媳婦。一天到晚你恨不得說八百句『他們可真有錢』。」
蘇桃桃鼓著嘴巴：「我說的又不是假話，咱們那哪捨得這樣吃啊？」
只能說，有錢人無論是哪個年代都是有錢的。
周辰和蘇桃桃兩個人排隊，不到半個小時就進去了。兩個人沒捨得坐包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很快，一個服務員便走了過來，問他們要點什麼。周辰看著菜單，直接說道：「要一個芥末鴨掌、一個火燎鴨心，再要半隻烤鴨。」他看見菜單上還有可樂，眼睛頓時一亮，「同志，再給我們拿兩瓶可樂——有沒有冰的呀？」
「有。這位同志，你可真識貨，可樂可是從國外剛進來的，正兒八經的洋牌子，喝著好得很。」
「行，那就給我拿兩瓶。」周辰笑著把菜單放下。他們這邊要先結帳，結完帳以後，蘇桃桃看著周辰一下子花了小二十塊錢，頓時心疼壞了：「這裡的東西也太貴了吧？」
「有什麼貴的？咱是出來消費當大爺的。難得出來一趟，火車票都多少錢了？在這邊不多吃一點、多喝一點，火車票的錢都值不回來。」周辰有自己一套邏輯。
蘇桃桃拗不過他，只能翻了個白眼。
沒一會兒，烤鴨上來了——片好的烤鴨碼在盤子裡，旁邊有荷葉餅和甜麵醬。火燎鴨心和芥末鴨掌也端了上來，還有兩瓶玻璃瓶裝的可樂。周辰美滋滋地打開可樂，自己先喝了一口：「爽，還是熟悉的味道。」
蘇桃桃拿著可樂好奇地問：「這是什麼飲料？好奇怪呀。」
「你嘗一嘗，可好喝了。」蘇桃桃小口地喝了一口，結果立馬皺著眉頭，「這飲料怎麼還會蜇舌頭啊？」
周辰哈哈一笑：「這不叫蜇舌頭，這飲料裡面有二氧化碳，喝著會刺激，但就是因為有刺激才爽。」蘇桃桃點點頭，又小心地喝了一口，覺得那股刺激之下喝著確實還不錯。接著，周辰又讓她嘗一嘗芥末鴨掌。蘇桃桃還是第一次吃到芥末，頓時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給周辰逗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咋樣？味道不錯吧？」
「你點的菜都好奇怪啊，飲料蜇舌頭，鴨掌吃著還竄鼻子。」
「我給你卷一個烤鴨嘗一嘗，這個你肯定覺得好吃。」蘇桃桃吃了烤鴨，眼睛一亮，「還是這個好吃。」
兩個人邊吃邊聊，感慨這裡有錢人確實多，不少人都穿著像是富家公子、富家小姐的模樣。
有一個富家公子似乎聽到了他們在這邊說話，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