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滿月宴又遇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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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張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臉騰地一下紅了,有些手足無措地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了笑:「辰哥,你咋突然問這個……我,我還沒考慮呢。之前一門心思撲在課題上,在研究院那會兒,天天跟數據、樣本打交道,哪有心思想這些。」

  「那現在呢?回來這邊,環境變了,想法沒變變?」 周辰繼續笑著追問。

  小張的神色認真了些,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灘涂上勞作的模糊人影,又看了看眼前馬鵬程和麗薩幸福的模樣,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現在……現在看著辰哥你們,家庭和睦,鵬程哥和嫂子也有了寶寶,這麼圓滿……說實話,心裡挺羨慕的。這次課題結束回去,我也打算……認認真真相個親,找個好姑娘,踏實過日子。」 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真誠。

  「這就對了嘛!」 周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研究院是為國家做貢獻,回來成家立業,也是正經事!就憑你這技術、這人品、這踏實勁,想找個好姑娘,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馬鵬程也在一旁幫腔:「沒錯!小張技術員一看就是靠譜青年!到時候需要大哥我幫忙牽線什麼的,儘管開口!香港那邊認識的優秀姑娘也不少!」

  小張的臉更紅了,連連擺手:「哎呀,鵬程哥,辰哥,你們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哪有辰哥這麼能幹,也沒鵬程哥這麼見多識廣……人家姑娘能不能看上我,還不一定呢。」 話雖這麼說,他眼角眉梢卻帶著對未來的期盼。

  「肯定沒問題!」 周辰篤定地說道。

  正如周辰心裡琢磨的,這段時間朝夕相處下來,小張的為人確實沒得挑。踏實肯干,話不多但句句在點子上,遇到技術難題能抱著資料啃到半夜,灘涂上髒活累活也從沒見他皺過眉頭。

  更重要的是心思正,不藏私,恨不得把肚子裡的學問全倒出來教給大家。這樣的年輕人,如今可真不多見了。

  更何況,人家是正兒八經省農科院的研究員,端著國家給的鐵飯碗,走出去誰不高看一眼?這身份,在這小縣城裡,比許多做買賣的老闆還讓人羨慕。

  周辰有時候想著,等小張這次回去,真要去相親,就憑這份穩當的工作和這份實在的人品,說媒的怕是真能把他家門檻踏平嘍。

  兩天後,周辰特意換上了一身半新的的確良襯衫和熨燙過的褲子,帶著小張,還有胖子、瘦猴、張明飛這幾個走得近的兄弟,一同去赴馬鵬程兒子的「滿月宴」。說是滿月,孩子其實已經好幾個月大,胖墩墩的煞是可愛。

  宴席的排場,果然符合馬大少爺一貫的做派——直接設在了馬家自家產業,「好運來大酒店」最頂層的宴會廳。

  周辰以前來過幾次,多是辦事或者吃個便飯,像今天這樣正兒八經參加如此高規格的宴席,還是頭一遭。

  一進宴會廳,那股子富麗堂皇的熱鬧氣就撲面而來。水晶吊燈明晃晃的,照得人衣襟都發亮。十幾張鋪著大紅桌布的大圓桌几乎坐滿,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桌上早已擺得滿滿當當:整條清蒸的石斑魚油光水亮,碩大的龍蝦披紅掛彩,油汪汪的烤乳豬皮脆肉嫩,還有海參、鮑魚、蹄髈……全是實打實的硬菜

  。酒是本地最有名的「老窖」高粱酒,瓷瓶白底紅字,看著就喜慶。香菸是成條的「紅塔山」擺在一邊,任客人取用。

  「好傢夥!馬少爺這是真下血本了!」胖子咂舌,眼睛都看直了。

  「人家這叫實力,懂不?」瘦猴雖然也驚訝,嘴上卻不落下風。

  周辰他們被引到靠中間的一桌坐下,同桌的除了他們幾個,還有酒店經理劉奧,以及馬鵬程生意上的兩個朋友。劉奧跟周辰也算熟識,熱情地招呼著,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空酒瓶多了起來,大家的話匣子也徹底打開。

  從養殖蟶子的趣事,聊到香港的見聞,再到縣城裡的新鮮事,笑聲不斷。小張起初還有些拘謹,幾杯酒下肚,在周辰和胖子等人的攛掇下,話也漸漸多了,眼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

  正聊得熱火朝天,就見馬鵬程和麗薩端著酒杯,的陪同下,開始挨桌敬酒。馬鵬程今天穿了身暗紅色的唐裝,顯得格外精神,只是臉上已經泛起了酒後的紅暈,腳步也有些飄。麗薩換了身藕荷色的旗袍,溫婉大方,跟在旁邊,笑著向賓客們點頭致意。

  來到周辰這一桌,馬鵬程老遠就扯開了嗓子:「阿辰,張技術員!各位兄弟!對不住對不住!那邊被幾個長輩拉住多喝了幾杯,來晚了,我先自罰一杯!」說著,也不用別人勸,自己仰頭就把手裡那小杯白酒幹了,辣得他直咧嘴。


  周辰幾人連忙站起身。周辰笑道:「罰什麼罰,今天你是主角,我們等你敬酒是應該的!來,大家都滿上,一起敬咱們的小壽星和他爹媽!」

  桌上的人紛紛舉杯,叮叮噹噹碰在一起,說著吉祥話,一飲而盡。醇厚的高粱酒順著喉嚨滾下,帶起一股暖流。

  放下酒杯,周辰看著馬鵬程紅光滿面的樣子,打趣道:「馬少爺,看你這高興勁兒!這才第一個,可得加把勁,你們這家大業大的,一個哪夠?怎麼也得湊個『好』字,再多來幾個才熱鬧!」

  馬鵬程哈哈大笑,借著酒勁一拍胸脯:「那必須的!能生幾個生幾個!我還嫌家裡孩子少,不夠熱鬧呢!」旁邊的麗薩悄悄掐了他一把,臉上飛起紅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裡卻滿是笑意。

  大家又站著說笑了幾句,互相問問近況。就在這時,樓梯口方向傳來一陣說笑聲,夾雜著幾句清晰的、帶著某種獨特傲氣語調的客套話:「……王少太客氣了,留步,留步,我們自己下去就行。」

  這聲音……

  周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覺得耳熟。他下意識轉頭望去。

  下一刻,就見樓梯上走下幾個人。為首的那個,穿著質地精良的短袖POLO衫,戴著墨鏡,身姿挺拔,不是那位王大少爺王明遠又是誰?他身邊跟著的,正是那個點頭哈腰的趙三,還有兩個像是生意夥伴模樣的人。

  王明遠似乎正要離開,馬鵬程眼尖,已經笑著迎了上去:「明遠?這就走了?不多坐會兒?是不是又惦記你灘涂上那些寶貝蟶子去了?」

  王明遠停下腳步,摘下墨鏡,對馬鵬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也算客氣:「嗯,這兩天溫度異常,不親自去看看,心裡不踏實。」 他的目光掠過馬鵬程,很自然地掃向這一桌站起來敬酒還未完全落座的人。

  然後,他的目光和周辰的撞了個正著。

  王明遠明顯愣了一下,眉梢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看見周辰。幾乎是同時,他脫口而出:「你也在這兒?」

  這話問得突兀,馬鵬程也愣住了,看看王明遠,又回頭看看周辰,疑惑道:「咦?明遠,你們……認識?」

  周辰已經從最初的錯愕中恢復過來,臉上重新掛起笑容,舉起手中的酒杯朝王明遠的方向虛敬了一下,坦然答道:「馬少爺,我們認識,而且……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就前段日子在海邊灘涂認識的。」

  他話說得含糊,但「不打不相識」幾個字,已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馬鵬程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他看看周辰平靜中帶著疏離的笑,又看看王明遠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略顯冷淡的表情,眼珠一轉,半開玩笑地打圓場:「嗬!那可是巧了!早知道你們認識,剛才就該把你們安排到一桌,那這酒喝起來肯定更有意思!」

  王明遠聞言,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重新戴上墨鏡,語氣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帶著距離感的平淡:「不必了。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一步。鵬程,恭喜。」

  他對馬鵬程略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不再多看周辰這邊一眼,帶著人徑直下樓去了,步履匆匆。

  看著王明遠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馬鵬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走回周辰這桌,順手把包廂的門關嚴實了,確保外面的喧鬧聲被隔開大半,這才壓低聲音,神情嚴肅了幾分,問周辰:「怎麼回事?看這架勢,你們之間……有過節?」

  周辰也沒打算瞞著這位老友,便把之前如何因為灘涂界線、言語衝突,到最後立下「蟶子養殖成果賭約」,賭注還是一大片上好灘涂承包權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馬鵬程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聲說道:「我的老弟,你怎麼跟他槓上了?還玩這麼大?不管你們誰輸誰贏,輸的那一方,丟的可不只是面子,是實實在在的灘涂,是錢!到時候怎麼下台?」

  他往前湊了湊,幾乎是耳語般透露:「這位王大少,他爹王老闆,現在主做進出口貿易,路子野,背景深。說句實在話,家底可能比我家老頭子還厚實那麼一點。」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那是真正有實力的人物。

  周辰心裡微微一凜。八十年代末,能搞進出口的,無一不是手眼通天、背景深厚的能人。這分量,他懂。

  「所以說,真沒必要跟這種人硬頂。」 馬鵬程拍拍周辰的胳膊,真誠地說,「好在我也算和他認識,雖然交情不算多深,但多少能說上幾句話。要不……我找個機會,出面給你們說和說和?賭約什麼的,就當是個玩笑,過去算了?老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多交個朋友,總比多個對頭強,你說是不是?」


  周辰心裡感激馬鵬程的仗義,但他搖了搖頭,同樣壓低聲音,語氣卻很堅定:「馬少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位王大少爺的脾氣,我多少也摸到一點。他是有大少爺的架子,做人做事也……有點軸,認死理。

  之前我無意中提醒過他一次高溫的事,他就覺得欠了我人情,非得找機會還上不可,攔都攔不住。所以,我們這個賭約,是他親口答應,當著一堆人的面立下的。以他的性子,現在誰去說取消,他恐怕都不會答應,反而會覺得是瞧不起他。」

  馬鵬程聽了,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你這麼一說……倒也是。他那人,是有點那個勁頭,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還特別講究他那套『規矩』、『原則』。得,看來我這和事佬是當不成了。」

  他頓了頓,看著周辰,眼神裡帶著朋友的關切,「那……我只能祝你好運了。站在朋友立場,我肯定是希望你能贏。不過話說回來,他要是贏了,你這損失可就大了;但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贏了,他那點損失,對他來說也就是拔根汗毛,不痛不癢。他們家,不差那點。」

  周辰聽懂了馬鵬程話里未盡的意味和擔憂,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馬鵬程還拿在手裡的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笑容里充滿了豁達和自信:「放心吧,馬少爺。你的情我記著。不過這賭局既然開了,就沒有未戰先怯的道理。我會加倍努力,到時候,用蟶子說話!」

  「對!用蟶子說話!」 旁邊一直緊張聽著的小張,此刻也鼓起勇氣,舉起自己的酒杯,臉色因為激動和酒意有些發紅,聲音卻很響亮,「辰哥一定能贏!謝謝馬少爺關心!」

  馬鵬程看著眼前這對信心十足的搭檔,也被他們的情緒感染,笑了笑:「行!有這股勁頭就好!都是朋友,別說見外話。我就一句話,冤家宜解不宜結,但真要結下了,也得有本事扛住。你們心裡有數就行。」

  他又看了看手錶:「得,我不能再耽擱了,那邊還有好幾桌長輩等著我去敬酒。你們慢慢喝,吃好喝好,一定盡興!」

  「你快去忙吧!」 周辰道。

  馬鵬程這才帶著麗薩,又恢復了那副春風滿面的主人模樣,推門出去,走向下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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