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暗線交織,鑽石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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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塞把情況說了。

  他說周海山已經約到森莫港的人,對方願意見面,等這邊定時間和地點。

  占巴聽完,沒有多高興。

  他先看了皮塞一會,問:「來的是什麼人?」

  皮塞轉頭看林文。

  林文低聲說:「周海山說,是森莫港那邊能說話的人。」

  「名字呢?」

  「花雞。」

  占巴聽到這個名字,沒有什麼反應。

  他不認識花雞,也不知道這個人在森莫港是什麼位置。

  森莫港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港口,一邊修公路,一邊和金邊上面的人來往。

  他拿錢辦事。

  背後的人要見森莫港能說話的人,他就把人弄出來。

  來的如果真有分量,這事就算辦成了。

  如果來的分量不夠,那也是周海山的問題。

  占巴把煙從煙盒裡抽出來,旁邊一個年輕人馬上給他點火。

  他吸了一口,才說道:「不管他叫什麼,周海山說能代表森莫港,就讓他來。」

  皮塞點頭。

  占巴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包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皮塞低頭看桌上的茶杯,林文站在旁邊,也把目光放低。

  占巴沒有避開他們,但也沒有開免提。

  他只是把手機貼在耳邊,等那邊接通以後,用高棉語說了幾句。

  林文能聽懂高棉語。

  他聽見占巴說,人約到了,森莫港那邊會來一個能說話的人。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低,隔著手機聽不清具體字句,只能聽見占巴偶爾嗯一聲。

  占巴的態度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他在皮塞面前還帶著一點不耐煩,接通這個電話以後,語氣明顯收了起來。

  他沒有多解釋,也沒有添油加醋,只把周海山約到人的事說清楚。

  過了一會,電話那邊似乎定了地方。

  占巴拿起桌上的筆,在煙盒背面寫了幾筆。

  他又聽了幾秒,說了一句知道了,才把電話掛斷。

  皮塞抬頭看他。

  占巴把煙盒推過去:「兩天後,下午。鑽石島那邊,有一家華人茶樓,二樓包間。」

  皮塞拿起煙盒看了一眼,把上面的字記住。

  占巴說道:「告訴周海山,讓他把人帶過去。」

  皮塞點頭:「明白。」

  占巴看向林文。

  林文站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只聽懂了大概。

  占巴很快收回目光。

  他對這個華國人沒什麼興趣。

  皮塞願意帶著就帶著,只要不壞事就行。

  「還有,」占巴把煙摁進菸灰缸里,「周海山那邊,你盯緊一點。他現在怕兩頭都得罪,容易亂來。」

  皮塞笑了一下:「他不敢。」

  「人怕到一定程度,什麼事都敢做。」占巴抬眼看他,「你別大意。」

  皮塞的笑收住了。

  林文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

  他心裡清楚,占巴這句話說得沒錯。

  周海山能把花雞找來,肯定是下了決心的,至於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當事人知道。

  森莫港那邊現在大概也知道周海山被逼的事。

  這場見面還沒開始,桌下已經多了很多東西。

  不過這些話,林文不會說。

  他現在只需要跟著皮塞,把時間和地方送回周海山那裡。

  至於花雞到了鑽石島那邊會怎麼處理,占巴背後的人會不會露面,最終會發生什麼,那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

  皮塞把煙盒上的地址拍進手機,又把煙盒推回去。

  占巴擺了擺手。

  這就是讓他們走。

  皮塞帶著林文出了包間。

  走廊里光線比包間亮,樓下傳來服務員招呼客人的聲音。

  皮塞一邊下樓,一邊給周海山打電話。

  林文跟在後面,聽著電話撥出去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

  包間的門已經關上,裡面的人也不會在乎他。

  這樣最好。

  沒人把他當回事,他才有機會把每個人說過的話都記下來。

  晚上,林文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樓下的小吃攤還沒收。

  這是一棟舊樓,離市場不遠,白天樓下賣菜、賣熟食、修摩托的人擠在一起,到了晚上,捲簾門拉下一半,路邊又擺出幾張塑料桌。

  油煙、魚腥味、洗衣粉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味道混在一起,是金邊很多老街區都有的味道。

  林文以前在金邊做小家電批發的時候,就住過差不多的地方。

  便宜,吵,樓道里永遠有水漬,鄰居說話隔著門都聽得見。

  好處也很明顯,沒人關心你從哪裡來,住多久,什麼時候出門。

  只要房租按時交,樓下房東連你的名字都懶得記全。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這種地方。

  房間在三樓,門鎖換過一次,窗戶對著後巷,能看見對面樓上晾著的衣服。

  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桌、一台舊空調,還有一個塑料衣櫃。

  林文把門反鎖,先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確認沒人跟上來,才把手機拿出來。

  他撥通了孫偉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林文沒有繞彎子,把周海山已經約出森莫港的人、來的人叫花雞、占巴那邊定在兩天後鑽石島附近茶樓見面的情況說了一遍。

  孫偉聽完,只回了一句:「我會轉告浩哥。」

  電話很快掛斷。

  林文拿著手機站了一會。

  孫偉這個反應讓他心裡更沒底。

  對方沒有問細節,也沒有問他有沒有危險,只說轉告。

  林文很清楚,在狄浩那邊,自己不是需要保護的人,他只是被放出去的一根線,線碰到了什麼,先往回報,至於線會不會斷,那是後面的事。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水管里出來的水有一股鐵鏽味,沖在臉上發澀。

  林文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這幾天像被人推著走。

  狄浩把他丟到金邊,讓他想辦法保住和森莫港之間的聯繫。

  皮塞帶他去收債,他碰到了周海山。

  周海山被占巴逼著找森莫港的人,現在又把花雞約了出來。

  每一步看著都不是他安排的,可每一步最後都繞回他身上。

  林文擦乾臉,回到房間坐下。

  他沒有開空調,只把窗戶開了一條縫。

  外面巷子裡有人喝酒,說話聲音很大,偶爾夾著幾句高棉語笑罵。

  林文坐在小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很快停住。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更不喜歡的是,他知道電話還會再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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