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暗中遞話,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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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花雞見完面之後,周海山沒有在家裡多待。

  他在客廳坐了幾分鐘,拿起手機,翻到林文留下的號碼。

  這個人讓他心裡不舒服。

  林文跟著皮塞進過他家,也跟著去了占巴那裡,後來又單獨送他回來,買藥,留電話。

  這個人看著不像皮塞那種街面混子,說話也比皮塞有分寸,可他畢竟是那邊的人。

  周海山現在已經沒有別的人能找。

  他不能直接給占巴打電話。

  占巴那種人,話說錯一句,後面就可能變成新的把柄。

  皮塞更不行,皮塞只會把話往重了傳,好讓自己在占巴面前顯得有用。

  林文至少還願意聽他把話說完。

  電話接通以後,周海山沒有在電話里講太多,只說想見一面,有事要托他轉告。

  林文那邊停了一下,問他在哪裡。

  周海山沒有讓他來家裡。

  那些人坐進客廳的畫面還在眼前,他不想再讓任何和皮塞有關的人走進這棟房子。

  最後兩人約在離周家不遠的一間小咖啡店,店面很窄,門口停不了車,裡面只有幾張桌子,老闆是華人,平時做附近公司和住戶的生意。

  這種地方談不了大事,但適合說幾句不想讓家裡人聽見的話。

  周海山到的時候,林文已經坐在角落裡。

  他穿著一件淺色襯衫,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面前放著一杯冰咖啡。

  看見周海山進來,他沒有站起來,只把旁邊椅子往外挪了一點。

  周海山坐下以後,先看了一眼窗外。

  街上有人騎摩託過去,車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有點悶。

  店裡開著空調,老闆坐在櫃檯後面刷手機,沒有往這邊看。

  林文等他坐穩,才開口:「周經理,事情辦成了?」

  周海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人約到了。」

  林文眼皮抬了一下。

  這個反應很輕,周海山還是看見了。

  「森莫港的人?」林文問。

  「嗯。」

  「誰?」

  周海山沒有繞:「花雞。」

  林文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他在森莫港被關押的時候,活動範圍很小,吃飯、上廁所、換地方,都有人盯著。

  他見不到楊鳴幾次,也接觸不到真正的港區事務,可一個人在陌生地方被關起來,耳朵會比平時靈很多。

  哪些人說話別人會立刻照做,哪些人進來守衛會先站直,哪些人出現以後劉龍飛也會收起平時那套港務負責人的姿態,這些東西不需要別人介紹,待上幾天就能看出來。

  花雞在森莫港的位置很特殊。

  他不像劉龍飛那樣管碼頭、倉庫和人員安排,也不像梁文超那樣有醫院和實驗猴項目那種明面身份。

  可林文見過劉龍飛和他說話時的樣子,也聽過守衛私下提到他時的口氣。

  森莫港真正遇到不能擺在合同和會議桌上的事,通常會落到花雞手裡。

  周海山能把花雞約出來,這件事比林文預想的重得多。

  林文把杯子放回桌面,表情很快恢復:「哪個花雞?」

  周海山看了他一眼:「說了你也不認識。」

  林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點了點頭:「我幫你轉告。」

  周海山壓低聲音:「不是轉告一句就完了。你跟皮塞說,讓占巴那邊定時間地點。到時候花雞會過去。」

  林文看著他。

  周海山的臉色比昨天更差,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紅。

  他今天沒有戴口罩,鼻樑旁邊的青紫很明顯,嘴角裂開的地方已經結了薄痂。

  這種狀態的人,已經沒有多少心思演戲。

  林文問:「森莫港知道你這邊怎麼回事了?」

  周海山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林文沒有繼續問。

  這就夠了。

  他心裡很快轉過幾層。

  狄浩讓他來金邊,是讓他保持和森莫港之間的聯繫,以後有事能遞話。

  可眼下這件事已經脫離了他原本的安排。

  占巴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不知道。

  那個人為什麼要見森莫港高層,他也不知道。

  現在花雞被牽進來,事情的分量一下變了。

  林文不能在皮塞和占巴面前露出這一點。

  他現在在那些人眼裡,只是皮塞帶來的一個會說中文、能跑腿、能幫著看華國人臉色的跟班。

  這個位置很低,但也有好處。

  位置低的人,說少一點不會惹人懷疑,看見的東西也容易被別人忽略。

  「我去找皮塞。」林文說道,「有消息再回你。」

  周海山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寫下自己的備用號碼,推過去:「別打我家裡電話。」

  林文把紙收起來,夾進手機殼後面。

  兩個人沒有再多說。

  周海山先起身離開,出門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林文坐在原位,等他走遠,才拿起手機給皮塞打電話。

  皮塞接得很快。

  聽完以後,他在電話里罵了一句,語氣里有點興奮,也有點不耐煩。

  他讓林文別亂走,自己開車過來接。

  半個多小時後,皮塞的車停在咖啡店外。

  林文坐上副駕駛,皮塞一邊打方向,一邊問:「那個周老闆真約到人了?」

  「約到了。」

  「森莫港什麼人?」

  林文看著前面的路:「他說是高層。」

  皮塞皺眉:「高層是多高?」

  「我不清楚。」林文回答得很自然,「周海山說,那個人能代表森莫港。」

  皮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對森莫港了解很少,只知道那邊現在很有錢,有港口,有武裝,還能讓宏達的人圍著公路項目轉。

  至於誰說話算數,他沒興趣,也沒渠道弄清楚。

  對皮塞來說,能把人約出來,就已經夠交差。

  車子穿過幾條街,最後開到占巴常去的一處茶樓。

  這地方離夜場不遠,白天看著像普通茶樓,門臉不大,二樓有包間,老闆和占巴熟。

  占巴不在的時候,皮塞也能帶人進去坐。

  他們上樓時,占巴正在包間裡喝茶。

  桌上擺著一隻菸灰缸,裡面有幾根菸頭。

  占巴坐在靠里的椅子上,旁邊站著兩個本地年輕人,看見皮塞進來,也只是抬了抬眼。

  林文跟在皮塞後面,站得很靠邊。

  占巴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停。

  在占巴眼裡,林文就是皮塞最近帶在身邊的華國人,能聽懂兩邊的話,也能陪著跑幾趟。

  這樣的人金邊很多,今天在這個老闆身邊,明天也許就換個地方混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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