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計劃提速，花姐難待
麻子一個人坐在車裡抽菸。
車停在中餐館后街，許承澤站在不遠處，背對著車，手裡拿著手機，眼睛看著路口。他知道麻子這時候不想被打擾，也知道自己最好什麼都別問。
麻子把車窗降下一條縫。
煙霧從縫裡慢慢散出去，又被外面的濕氣壓回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亂過。
劉龍飛走後，包廂里那幾盤菜幾乎沒動。麻子坐了一會兒，越坐越覺得不對。他不是怕劉龍飛動手，劉龍飛真要動手，麻子未必攔得住，可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不在動手本身，而在於它是從他嘴裡漏出去的。
花姐的事，他在林瑤面前說的時候，根本沒有當成一回事。
可偏偏就是她，把這幾個詞帶到了劉龍飛面前。
麻子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發堵。
他知道楊鳴早晚會知道。
劉龍飛不是傻子，真確認了花姐身份，不可能一直瞞著楊鳴。可這通電話應該由誰打，怎麼打，說到什麼程度，全是問題。麻子是最該先報的人，可他拿著手機，卻遲遲按不下去。
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自己在林瑤面前漏了話？
說劉龍飛因為這幾個詞找到倫敦來了？
每一句都像往自己臉上扇。
這不是單純犯錯。單純犯錯，認了，補上，接受處罰就行。可他現在這個錯，正好撞在唐雪盯了一年多的局上，也撞在楊鳴已經拍板的安排上。花姐不是一個普通目標，她手裡的密鑰比她這個人更要命。人死了可以埋，密鑰沒了，比特幣就可能永遠消失。
麻子抽完一支煙，又點了一支。
他很少這樣連著抽。
煙抽到一半，他終於把手機解鎖，翻到楊鳴的號碼。
就在他準備撥出去的時候，手機屏幕先亮了。
楊鳴打過來了。
麻子看著來電顯示，心裡反而靜了一下。
有時候，刀真落下來，比懸在頭頂要好受。
他接起電話：「鳴哥。」
楊鳴那邊沒有多餘的話。
「龍飛的事，我知道了。」
麻子閉了一下眼。
「是我這邊漏的話……林瑤……」
楊鳴沒有立刻接。
麻子繼續說：「我沒想到她會記住，也沒想到龍飛那邊跟花姐有這層舊帳。這個事是我的問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楊鳴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麻子握著手機。
這句話沒有罵人，卻比罵人更讓他清醒。
楊鳴繼續道：「倫敦這邊，按之前的計劃來，但要提前。唐雪那邊抓緊，花姐不能再這麼慢慢等了。」
麻子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的計劃，是讓花姐的身份、資金來源和舊案背景逐步進入執法視線，危險要真，路也要真，要把人逼到牆邊，卻不能把她逼瘋。現在多了劉龍飛這條線，時間被壓短了。花姐越早動密鑰，劉龍飛那邊越有交代的空間。否則拖得越久，劉龍飛越難等，唐雪這邊也越容易被不該有的動作干擾。
「明白。」
楊鳴說：「唐雪那邊你配合她，她怎麼安排，你怎麼做。」
「明白。」
「龍飛那邊，我來處理。」
麻子低聲道：「是。」
楊鳴又說：「林瑤先別動。她既然已經到倫敦，就讓龍飛看住。」
「我知道。」
電話到這裡，本該結束。
麻子卻沒有馬上掛。
他想說林瑤，想說孩子，想說唐雪以後要是知道了怎麼辦，也想說劉龍飛這筆帳如果真要血債血償，花姐那邊的密鑰會不會出岔子。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沉默。
楊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先做事。」
麻子吸了一口氣：「是，鳴哥。」
電話掛斷後，車裡只剩下很淡的煙味。
麻子把還沒抽完的煙按滅，推開車門下去。
許承澤回頭看他。
麻子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是眼底還壓著一點疲：「回去。」
許承澤點頭，快步繞到駕駛位。
麻子坐進后座，手機還握在手裡。
他知道，倫敦這邊不能再慢了。唐雪等了那麼久，簡雯貼了那麼久，花姐那隻手遲早要伸向密鑰。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劉龍飛真正抬槍之前，讓花姐先把東西拿出來。
這不是選擇。
這是命令。
……
簡雯作為花姐的助理，這天還是按往常的時間到花姐住處。
倫敦的天陰著，外面剛下過一點雨，路面濕亮，房子前的小花園被雨水壓得有些亂。花姐住的地方是一棟帶半地下室的老房子，外面看起來跟附近那些中產住宅沒什麼區別，門口沒有多餘的攝像頭，也沒有誇張的安保。
簡雯有鑰匙。
她開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很安靜，只有廚房冰箱運轉的聲音。花姐一般要睡到中午以後，有時候更晚。這個女人來到倫敦以後，作息越來越亂，半夜打遊戲，看直播，在論壇里跟人聊天，白天昏睡。她不缺錢，也不缺吃喝，但她的生活像被關進一個很大的箱子裡，
外面什麼都有，裡面的人卻只能靠屏幕證明自己還存在。
簡雯先換鞋，把外套掛好，然後檢查門廊、客廳、廚房和樓梯。
這是唐雪交代給她的習慣。
不是讓她像執法隊一樣搜查，而是每天用同樣的動作，看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鞋子的位置，垃圾袋的重量，快遞盒有沒有被拆，桌上的杯子換沒換地方，花姐常用的平板有沒有留在沙發上。一個人真正的秘密，不一定藏在保險箱裡，更多時候藏在她日常習慣突然改變的那一瞬間。
今天客廳沒有明顯異常。
茶几上放著一包拆開的薯片，旁邊是半杯可樂，杯口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沙發上的毯子揉成一團，地上掉了兩個快遞袋，都是衣服和零食。簡雯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快遞單，把該記的記在腦子裡。
她沒有拍照。
唐雪一直提醒她，不到必要時候，不要在花姐屋裡留下任何多餘動作。手機拍照看起來方便，可鏡頭舉起來那一下，很容易被人記住。簡雯現在做的事，靠的是耐心，不是技術。她每天來打掃、做飯、收快遞、買藥、陪花姐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慢慢把自己變成這棟房子裡最不需要防備的人。
這種位置來得很慢。
也最不能急。
花姐在倫敦這段時間胖了很多。
她原本就不是瘦人，來了之後活動更少，吃得又亂，高糖飲料、炸雞、外賣披薩、甜點，晚上輸了遊戲還會讓簡雯第二天買很多零食。
胖到後來，她整個人顯得有些虛，臉上肉堆起來，脖子短了一截，走幾步樓梯就要喘。可她又很怕別人說她胖，簡雯從來不提，只會把飯菜做得清淡一點，再把她愛吃的東西擺到看得見卻不順手的位置。
花姐知道她這些小心思，有時候會罵一句：「你當我傻啊？」
簡雯就笑：「你最近胃不好，少吃點油。」
簡雯先把垃圾收了，又擦了一遍廚房台面，把昨晚泡在水槽里的杯子和碗洗乾淨。然後她開冰箱，看了看裡面的菜。
花姐這兩天胃口不好，前一天說想喝湯，簡雯就準備給她做一鍋冬瓜排骨湯，再炒兩個清淡的菜。英國超市買來的排骨味道總差一點，她提前用水泡過，又用薑片焯了一遍。鍋里水剛滾起來，樓上忽然傳來花姐的聲音。
「簡雯！」
聲音很急，帶著喘。
簡雯手裡的湯勺停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先把火調小，擦了擦手，才快步上樓。
車停在中餐館后街，許承澤站在不遠處，背對著車，手裡拿著手機，眼睛看著路口。他知道麻子這時候不想被打擾，也知道自己最好什麼都別問。
麻子把車窗降下一條縫。
煙霧從縫裡慢慢散出去，又被外面的濕氣壓回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亂過。
劉龍飛走後，包廂里那幾盤菜幾乎沒動。麻子坐了一會兒，越坐越覺得不對。他不是怕劉龍飛動手，劉龍飛真要動手，麻子未必攔得住，可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不在動手本身，而在於它是從他嘴裡漏出去的。
花姐的事，他在林瑤面前說的時候，根本沒有當成一回事。
可偏偏就是她，把這幾個詞帶到了劉龍飛面前。
麻子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發堵。
他知道楊鳴早晚會知道。
劉龍飛不是傻子，真確認了花姐身份，不可能一直瞞著楊鳴。可這通電話應該由誰打，怎麼打，說到什麼程度，全是問題。麻子是最該先報的人，可他拿著手機，卻遲遲按不下去。
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自己在林瑤面前漏了話？
說劉龍飛因為這幾個詞找到倫敦來了？
每一句都像往自己臉上扇。
這不是單純犯錯。單純犯錯，認了，補上，接受處罰就行。可他現在這個錯，正好撞在唐雪盯了一年多的局上，也撞在楊鳴已經拍板的安排上。花姐不是一個普通目標，她手裡的密鑰比她這個人更要命。人死了可以埋，密鑰沒了，比特幣就可能永遠消失。
麻子抽完一支煙，又點了一支。
他很少這樣連著抽。
煙抽到一半，他終於把手機解鎖，翻到楊鳴的號碼。
就在他準備撥出去的時候，手機屏幕先亮了。
楊鳴打過來了。
麻子看著來電顯示，心裡反而靜了一下。
有時候，刀真落下來，比懸在頭頂要好受。
他接起電話：「鳴哥。」
楊鳴那邊沒有多餘的話。
「龍飛的事，我知道了。」
麻子閉了一下眼。
「是我這邊漏的話……林瑤……」
楊鳴沒有立刻接。
麻子繼續說：「我沒想到她會記住，也沒想到龍飛那邊跟花姐有這層舊帳。這個事是我的問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楊鳴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麻子握著手機。
這句話沒有罵人，卻比罵人更讓他清醒。
楊鳴繼續道：「倫敦這邊，按之前的計劃來，但要提前。唐雪那邊抓緊，花姐不能再這麼慢慢等了。」
麻子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的計劃，是讓花姐的身份、資金來源和舊案背景逐步進入執法視線，危險要真，路也要真，要把人逼到牆邊，卻不能把她逼瘋。現在多了劉龍飛這條線，時間被壓短了。花姐越早動密鑰，劉龍飛那邊越有交代的空間。否則拖得越久，劉龍飛越難等，唐雪這邊也越容易被不該有的動作干擾。
「明白。」
楊鳴說：「唐雪那邊你配合她，她怎麼安排，你怎麼做。」
「明白。」
「龍飛那邊，我來處理。」
麻子低聲道：「是。」
楊鳴又說：「林瑤先別動。她既然已經到倫敦，就讓龍飛看住。」
「我知道。」
電話到這裡，本該結束。
麻子卻沒有馬上掛。
他想說林瑤，想說孩子，想說唐雪以後要是知道了怎麼辦，也想說劉龍飛這筆帳如果真要血債血償，花姐那邊的密鑰會不會出岔子。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沉默。
楊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先做事。」
麻子吸了一口氣：「是，鳴哥。」
電話掛斷後，車裡只剩下很淡的煙味。
麻子把還沒抽完的煙按滅，推開車門下去。
許承澤回頭看他。
麻子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是眼底還壓著一點疲：「回去。」
許承澤點頭，快步繞到駕駛位。
麻子坐進后座，手機還握在手裡。
他知道，倫敦這邊不能再慢了。唐雪等了那麼久，簡雯貼了那麼久，花姐那隻手遲早要伸向密鑰。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劉龍飛真正抬槍之前，讓花姐先把東西拿出來。
這不是選擇。
這是命令。
……
簡雯作為花姐的助理，這天還是按往常的時間到花姐住處。
倫敦的天陰著，外面剛下過一點雨，路面濕亮，房子前的小花園被雨水壓得有些亂。花姐住的地方是一棟帶半地下室的老房子，外面看起來跟附近那些中產住宅沒什麼區別，門口沒有多餘的攝像頭，也沒有誇張的安保。
簡雯有鑰匙。
她開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很安靜，只有廚房冰箱運轉的聲音。花姐一般要睡到中午以後，有時候更晚。這個女人來到倫敦以後，作息越來越亂，半夜打遊戲，看直播，在論壇里跟人聊天，白天昏睡。她不缺錢，也不缺吃喝，但她的生活像被關進一個很大的箱子裡，
外面什麼都有，裡面的人卻只能靠屏幕證明自己還存在。
簡雯先換鞋，把外套掛好，然後檢查門廊、客廳、廚房和樓梯。
這是唐雪交代給她的習慣。
不是讓她像執法隊一樣搜查，而是每天用同樣的動作，看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鞋子的位置，垃圾袋的重量，快遞盒有沒有被拆，桌上的杯子換沒換地方，花姐常用的平板有沒有留在沙發上。一個人真正的秘密，不一定藏在保險箱裡，更多時候藏在她日常習慣突然改變的那一瞬間。
今天客廳沒有明顯異常。
茶几上放著一包拆開的薯片，旁邊是半杯可樂，杯口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沙發上的毯子揉成一團，地上掉了兩個快遞袋，都是衣服和零食。簡雯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快遞單，把該記的記在腦子裡。
她沒有拍照。
唐雪一直提醒她，不到必要時候，不要在花姐屋裡留下任何多餘動作。手機拍照看起來方便，可鏡頭舉起來那一下，很容易被人記住。簡雯現在做的事，靠的是耐心，不是技術。她每天來打掃、做飯、收快遞、買藥、陪花姐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慢慢把自己變成這棟房子裡最不需要防備的人。
這種位置來得很慢。
也最不能急。
花姐在倫敦這段時間胖了很多。
她原本就不是瘦人，來了之後活動更少，吃得又亂，高糖飲料、炸雞、外賣披薩、甜點，晚上輸了遊戲還會讓簡雯第二天買很多零食。
胖到後來，她整個人顯得有些虛，臉上肉堆起來，脖子短了一截，走幾步樓梯就要喘。可她又很怕別人說她胖，簡雯從來不提，只會把飯菜做得清淡一點，再把她愛吃的東西擺到看得見卻不順手的位置。
花姐知道她這些小心思，有時候會罵一句：「你當我傻啊？」
簡雯就笑：「你最近胃不好，少吃點油。」
簡雯先把垃圾收了，又擦了一遍廚房台面，把昨晚泡在水槽里的杯子和碗洗乾淨。然後她開冰箱，看了看裡面的菜。
花姐這兩天胃口不好，前一天說想喝湯，簡雯就準備給她做一鍋冬瓜排骨湯，再炒兩個清淡的菜。英國超市買來的排骨味道總差一點，她提前用水泡過，又用薑片焯了一遍。鍋里水剛滾起來，樓上忽然傳來花姐的聲音。
「簡雯！」
聲音很急，帶著喘。
簡雯手裡的湯勺停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先把火調小，擦了擦手，才快步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