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9章 泊位運轉,商業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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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占塔到森莫港的時候,第三期工地正有幾台挖機在靠東側的新地塊上作業。

  車隊從港區主路開進來,前後幾輛車都是森莫港自己的武裝車。索占塔這次來,沒有帶太多金邊的人,除了一個助理和一個翻譯,身邊真正貼著走的保衛也是楊鳴安排的。這裡不是金邊,到了森莫港,都要按楊鳴的規矩來。

  索占塔對此沒有意見。

  他不是第一次來森莫港,前面也來過幾次,但每次都很匆忙。要麼是走一圈,看一眼碼頭,要麼是在辦公樓里喝杯茶,說完話就走。那時候森莫港還沒有現在的樣子,碼頭是碼頭,小鎮是小鎮,倉庫和辦公樓剛成形,很多地方看著還有剛從泥土裡拔出來的粗糙。

  這次不一樣。

  索占塔從車上下來,先看見的是泊位邊停著的貨船和遠處的龍門吊。五千噸級泊位已經真正運轉起來,岸壁是整齊的混凝土,防撞樁、纜樁、吊裝區都按新港標準重新划過。碼頭工人穿著統一反光背心,叉車在倉儲區和岸邊來回走,港務樓那邊有人拿著對講機調度車輛。

  一個地方有沒有錢,不只看樓蓋得高不高。

  看的是人動起來以後亂不亂。

  早些年柬埔寨很多所謂開發區,牌子掛得很大,樓也蓋得很快,裡面卻空。白天有人剪彩,晚上就只剩保安看門。森莫港不一樣,這裡有船,有貨,有倉庫,有武裝,也有一套能把這些東西串起來的人。

  楊鳴在泊位旁等他。

  「索先生。」楊鳴伸手。

  索占塔和他握了握手,笑道:「楊先生,變化很大。」

  楊鳴說:「前面幾次您都來得急,這次正好好好看看。」

  索占塔點頭,抬眼看向遠處:「我也想看看。金邊那邊現在聽到森莫港這個名字,比以前多了不少。」

  這句話說得很隨意,卻不是閒話。

  一個地方在金邊被提到得多了,既是好事,也是麻煩。沒人知道的時候,可以悶頭賺錢。知道的人多了,就會有人問這個地方是誰批的,誰在拿錢,誰沒拿到錢,誰該出面管,誰可以伸手。

  楊鳴聽懂了,沒有接得太快,只抬手示意往前走。

  兩人沿著泊位往東走。

  身後跟著兩隊武裝,隔著幾步,不遠也不近。花雞不在身邊,港口這邊由阿雷和幾個訓練過的本地武裝負責現場。索占塔的助理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文件袋,翻譯也沒開口。索占塔會一些中文,跟楊鳴這種談話,不需要每句話都讓第三個人聽得太明白。

  楊鳴先帶他看了泊位。

  「現在進出港以雜貨和工程物資為主,後面冷鏈起來,會接一部分水產和生鮮。第三期預留散貨、油品和化工品,但危險品區會單獨隔開,消防和排水要提前做。」楊鳴指著東側工地,「那邊是新倉儲區,後面往山腳下鋪,重車不進小鎮,直接走外環路。」

  索占塔看著工地:「外環路現在是誰在修?」

  「我們先墊。」楊鳴說,「地方政府配合清障,手續你們那邊幫忙壓一下。路不打通,港口吞吐量上不去,車都擠在小鎮,遲早出事。」

  索占塔點點頭。

  他問的不是工程,而是權責。柬埔寨很多地方基礎設施建不起來,不是沒人想建,是誰出錢、誰拿地、誰收錢說不清。政府沒錢,私人怕投了以後被收走,地方村社和軍警又要各拿一份,最後一條路修到一半,就變成爛尾。

  楊鳴願意先墊,說明他不怕花錢。

  但不怕花錢的人,往往也不會白花。

  從泊位出來,兩人又去了倉儲區。

  倉儲區已經不像早些時候幾排臨時庫房,現在是成片的鋼結構庫房,門口有地磅,有登記崗,有監控杆。進出的貨車要排隊過磅,車牌、司機、貨單、封條都要登記。索占塔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你這裡比有些省里的正式口岸還像樣。」

  楊鳴說:「口岸像不像樣,最後看有沒有人守規矩。規矩沒人守,蓋再好的樓也沒用。」

  索占塔轉頭看了他一眼:「這話很多人不愛聽。」

  「所以我只在自己港里說。」

  索占塔笑了笑。

  他們繼續往前走,經過實驗猴基地外圍。裡面隔離區不能隨便進,楊鳴只帶他在外面看了看。幾棟低矮建築被圍欄隔開,門口有消毒池和人員登記點,梁文超安排的助手正在和南亞來的技術人員核對清單。


  索占塔聽楊鳴簡單說了檢疫、冷鏈和實驗室服務,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這種產業比單純走貨更適合擺到檯面上。港口有白面生意,金邊說起來也好聽。一個地方只靠灰色收入,誰都想分一口,但誰也不願意替它背書。只要能掛上生物醫藥、檢疫、冷鏈、出口服務這些字,事情就不一樣了。

  走到第三期工地邊上,索占塔停了下來。

  這裡還沒完全平整,地上鋪著臨時鋼板,挖機在遠處作業,空氣里有柴油味和泥土味。楊鳴沒有嫌髒,索占塔也沒有。他穿著淺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神一直落在工地上。

  「楊先生。」索占塔開口,「金邊最近有些變化。」

  楊鳴看著工地:「聽說了。」

  「新班子做事,很多舊帳都要重新看一遍。首相那邊,也知道森莫港現在的情況。」索占塔說,「你這裡發展得快,是好事。可是發展得快,也就要讓更多人看見你的態度。」

  楊鳴沒有馬上說話。

  政治獻金這四個字,索占塔沒有直接說出口。到了他們這種位置,很多話不需要講得太白。說白了,反而不好聽。新班子要態度,首相那邊要交代,意思就是過去那一份不夠了,或者過去那一份只夠索占塔這條線,不夠新的桌子。

  楊鳴問:「是一次,還是長期?」

  索占塔轉頭看他。

  這個問題比問多少錢更關鍵。

  一次的錢,是買平安。長期的錢,是買位置。森莫港如果只想保住現在的泊位和倉庫,出一筆錢給金邊新班子看一眼,事情就能過去。可楊鳴現在做第三期,後面要修路、架電、建水廠、接冷鏈和油罐區,這就不是一筆錢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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