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甘川夜伏,冷庫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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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釜山港區,甘川洞。

  甘川洞在釜山港的西側,山坡上密密麻麻堆著彩色的房子,藍的綠的黃的粉的,像積木一樣從山腳疊到山頂,白天是旅遊景點叫「甘川文化村」,遊客來拍照打卡買紀念品。

  但甘川洞的下半截不在旅遊地圖上,靠近港區的那幾條巷子裡是倉庫、修理鋪、報廢車堆場,巷子窄得兩輛車會不了車,路燈一半是壞的,這一帶是釜山港區地下交易的老地盤。

  凌晨兩點,甘川洞一個廢棄的水產冷庫前面停了三輛車。

  冷庫早就不製冷了,門上的鎖是新換的,裡面騰出來一片空地,地上鋪了塑料布,靠牆擺了幾個大號旅行箱。

  東海會的人在這裡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了。

  按照道理說姜成鎬今晚不應該在這,這種級別的現場交易他已經很少親自來了,通常是宋民哲帶隊。

  但今晚的貨不一樣,對方是從菲律賓來的供貨商,第一次合作,數量大,總價值接近十億韓幣,宋民哲沒把握拿捏,臨時給姜成鎬打了電話。

  姜成鎬猶豫了一下還是來了,十億的生意不是小數字,新合作方沒見過面不放心。

  他的車停在冷庫後面的巷子裡,一輛黑色的創世紀G80,旁邊還有兩輛車,六個人跟著他。

  冷庫裡面宋民哲帶了八個人,加上門口兩個望風的,一共十六個人。

  菲律賓那邊的人說好了兩點到。

  兩點過了五分鐘,沒來。

  又過了五分鐘,還是沒來。

  姜成鎬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宋民哲走過來小聲說了一句「要不再等等」。

  然後冷庫的卷閘門從外面被拉開了。

  不是菲律賓人。

  門外站著十幾個人,清一色黑色戰術外套,面罩拉到鼻樑,手裡的東西在冷庫的燈光下反著啞光,不是棒球棍也不是砍刀,是短管步槍和手槍,持槍的姿勢是訓練過的,兩人一組交替掩護,進門的速度很快但不亂。

  東海會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冷庫里的八個人被呵斥著趴到了地上,有人想掏腰間的東西被一腳踹倒了,槍口抵在了後腦勺上。

  宋民哲站在原地沒動,他比手下的人反應快,看到對方的裝備和戰術動作的第一秒就知道,這不是道上的人,這是受過正規訓練的!

  動了就是死!

  巷子裡姜成鎬的人也被控制了。

  六個人被按在車頂上搜了身,手機、錢包、刀全部被收走,用扎帶把手腕綁在了身後。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沒有開一槍。

  姜成鎬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混了這麼多年,槍口對準他不是第一次了……是困惑。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

  一個戴面罩的人走到他面前,用中文說了一句什麼,旁邊另一個人翻譯成了韓語:「跟我們走一趟。」

  姜成鎬被推進了一輛深色的麵包車裡。

  麵包車的門關上之後,冷庫前面的那些人迅速撤離,很快所有車輛都離開了甘川洞。

  東海會的人被留在了冷庫里,扎帶綁著手,手機被拿走了,門從外面鎖上了。

  宋民哲用了四十分鐘才把扎帶在冷庫的鐵架子上磨斷。

  他第一件事是找到一個手下身上藏的備用手機,不知道打給了誰。

  ……

  姜成鎬消失了。

  從甘川洞的冷庫被帶走之後,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沒有任何人能聯繫上他。

  宋民哲在釜山發了瘋一樣找了三天,把東海會所有的線人全部動員了,港區、海雲台、西面、甘川洞,每一個角落都翻過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帶走姜成鎬的那些人像是從空氣里冒出來的又消失在了空氣里,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冷庫里被拉開的卷閘門上沒有指紋,巷子裡的監控拍到的只有幾輛沒有牌照的深色車輛,麵包車在離開甘川洞之後就從釜山的監控系統里消失了。

  道上開始傳各種說法,有人說姜成鎬被仇家綁了,有人說是菲律賓人設的局,有人說是執法隊的秘密行動。

  宋民哲哪個都不信但哪個都沒法排除,他能做的只是守住釜山的盤子不讓人趁亂搶,同時繼續找。


  第四天的晚上,姜成鎬回來了。

  他自己開著一輛計程車回到了海雲台的公寓,身上穿的還是四天前被帶走時的那套衣服,沒有傷,沒有淤青,就是瘦了一圈,眼窩深了,下巴上冒出了四天沒刮的胡茬。

  宋民哲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姜成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水,一口氣喝了三瓶礦泉水。

  「哥……」

  姜成鎬抬手制止了他的問題。

  「別問。」

  宋民哲閉了嘴。

  他跟了姜成鎬十五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像一條被按在水底憋了四天又放出來的魚,活著但不一樣了。

  第二天上午,姜成鎬把東海會的核心成員召集到了海雲台的一個會議室里,十一個人,全部到齊。

  他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從今天起,東海會跟新仁川結盟。」

  所有人看著他,沒人出聲。

  第二句:「結盟的細節不需要你們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新仁川的吳偉以後就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他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他的人不許動。」

  宋民哲看著姜成鎬的眼睛,在那裡面看到了一種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不是服氣,也不是妥協,是一種很冷的清醒,像是在那四天裡他看到了什麼讓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級別的對手。

  第三句:「散了。」

  ……

  一個月後,仁川和釜山的格局徹底定了。

  新仁川在吳偉的手裡越做越大。

  東海會撤出去之後留下的真空全部被新仁川填滿了,不只是富平、港區和南動,永宗島的賭場中介、仁川機場周邊的免稅品灰色渠道、甚至一些以前眾華幫沒有涉足過的地盤也被吳偉一塊一塊拿下了。

  加入新仁川的人越來越多,有些是以前眾華幫的老人回歸,有些是仁川本地的散兵游勇主動投靠,還有一些是從首爾方向過來試水的,李在容出事後首爾的地下世界也在洗牌,一些失去靠山的人開始往仁川這邊看。

  吳偉沒有拒絕任何人,但每個進來的人都要跟金泰植談一次,金泰植現在是新仁川的二把手,管人事和紀律,吳偉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了他。

  釜山那邊,看上去是東海會和新仁川結盟,兩家平等合作。

  但道上的人都看得出來,所有涉及兩家利益的事情,最後拍板的都是仁川那邊。

  姜成鎬在結盟之後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他在釜山是說一不二的霸主,現在開始跟仁川那邊「商量」。

  宋民哲有一次在會議上提了一句「我們釜山的事情為什麼要跟仁川匯報」,姜成鎬只看了他一眼,宋民哲就不說了。

  至於姜成鎬消失的那四天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他不說,宋民哲不敢問,東海會的其他人更不敢問。

  這件事在釜山和仁川的道上流傳了很久,越傳越邪乎,有人說姜成鎬被關在一艘船上,有人說他被送到了國外又送回來了,有人說那四天裡他見到了一個他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

  真相只有姜成鎬自己知道。

  但他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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