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2章 摸營夜襲,黑煙沖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青回到森莫港的當天晚上,楊鳴在碼頭辦公區開了一個會。

  在場的人不多,劉龍飛、方青、賀楓、阿昂。

  門關著,窗戶也關了,鐵皮屋裡悶得人出汗,一台落地扇在角落裡轉著,吹出來的風是熱的。

  楊鳴站在桌前,桌上鋪著一張方青手繪的營地草圖。

  方青在柬越邊境那三天不是白待的,現在這張草圖就是那三天的成果,營地的大致布局,工棚的分布,鐵皮棚子的位置,通向河段的幾條路徑,陳德山那間稍大的工棚在東側,武裝巡邏通常出沒的區域,進出營地的兩條土路。

  草圖畫得不算精細,但關鍵信息都有。

  方青在幾個位置用圓圈標了記號,旁邊寫了數字。

  「巡邏的人我看到的有六到八個,AK,兩人一組,白天走固定路線,夜裡不確定。」方青用筆尖指著圖上的兩個圓圈,「工棚這一帶晚上有燈,但河段那邊到了天黑就沒人了,工人收工之後回棚子睡覺,河段空著。」

  「營地總共多少人?」劉龍飛問。

  「營地的人不多,大多數工人都在河段,加上巡邏、陳德山身邊的人,在營地里的總人數不會超過六十,真正算武裝力量的就那幾個巡邏。」

  「槍呢?」

  「AK為主,看到過幾把手槍。重武器沒有,至少我在的時候沒看到。」

  楊鳴一直在聽,沒插話。

  等方青說完了,他直起腰看了賀楓一眼。

  「你覺得需要多少人?」

  賀楓從門框旁邊走到桌前,低頭看了一會兒草圖。

  「對方六到八個武裝,按翻倍算,帶二十個人夠了。」他抬頭看楊鳴,「但港口這邊不能空。」

  「你留下。」楊鳴對賀楓說,「阿昂也留下,港口進入一級警戒,所有關卡加一倍人手,夜間巡邏範圍擴到外圍兩公里。」

  賀楓點了下頭。

  楊鳴轉向劉龍飛:「你帶二十個人去,方青跟你一起。」

  「什麼時候走?」

  「後天凌晨出發。」楊鳴說,「從港口到營地大概兩天的路程,中間不要經過磅湛城區,繞著走,別讓人看到。到了之後方青帶路,你指揮,打完了立刻撤,不要留。」

  「打到什麼程度?」劉龍飛問。

  「溜槽、水泵、柴油機、挖掘機,能燒的燒能砸的砸。棚子點了。陳德山活的死的都行,不重要。打完了人撤乾淨,不要留下我們的東西。」

  他要的不是殺人。

  工人不是目標,段頭不是目標,甚至陳德山這個傳聲筒也不是真正的目標。

  他要毀的是營地的生產能力,十一個河段的設備一旦報廢,黎德誠要重新恢復產出至少需要幾個月。

  你滅了我的車隊,我廢了你的礦。

  「清楚了。」劉龍飛站起身。

  方青沒說話,把草圖從桌上拿起來對摺了兩下揣進口袋。

  會散了。

  賀楓和阿昂先出去部署港口警戒,劉龍飛和方青去挑人。

  楊鳴一個人站在空了的辦公區里,面前的桌子上還留著方青草圖折過之後的壓痕。

  ……

  劉龍飛的車隊在第三天凌晨四點到達營地外圍。

  方青帶路,後半段的紅土路他走過,哪裡有岔路、哪裡有下坡、哪裡的灌木叢能藏車他都記得。

  三輛皮卡停在營地以南大約一公里的一處凹地里,凹地旁邊是一片高過人頭的甘蔗田,車塞進去從路上看不到。

  天還沒亮,空氣里有濃重的露水味。

  叢林在黑暗中發出各種聲響,蟲叫、鳥叫、不知道什麼動物在灌木里竄動。

  凌晨四點的柬越邊境氣溫已經有二十七八度了,但濕度太大,人站在外面身上馬上就潮了。

  二十個人分成三組。

  方青帶六個人從東側摸進去,負責巡邏的哨位。

  劉龍飛帶十個人從營地正面的主路推進。

  剩下四個人留在凹地守車和接應。

  方青的組先動。

  他們沿著甘蔗田的邊緣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到了營地東側的灌木帶。

  方青蹲下來用手電筒晃了兩下,這是跟劉龍飛約定的信號,意思是他到位了。

  遠處黑暗裡回了兩下微光,劉龍飛也到位了。

  凌晨四點多的營地很安靜,工棚里偶爾傳出鼾聲和翻身的響動。

  方青透過灌木的縫隙能看到營地邊緣一間棚子旁邊站著一個人,步槍挎在肩上,靠著棚子的柱子,頭一低一低的,在打瞌睡。

  他拍了一下身旁的人的肩膀,朝那個哨兵的方向做了個手勢。

  那人點了下頭,貓著腰無聲地穿過了灌木。

  十幾秒之後,哨兵的身影從柱子旁邊消失了,沒有聲音。

  方青帶著人從東側進入了營地。

  同一時間,營地正面的主路方向爆發了槍聲。

  劉龍飛那組的打法跟方青完全不同,他不需要安靜。

  十個人排成兩排,直接從主路推了進來,第一排五把M4齊射,把營地入口處的另一個哨位和旁邊停著的一輛皮卡打成了篩子。

  槍聲在凌晨的叢林裡炸開,驚起一大片鳥。

  營地瞬間醒了!

  工棚里傳來驚叫聲、碰撞聲、跑步聲。

  工人從棚子裡竄出來,光著上身光著腳,搞不清狀況地四處亂跑。

  劉龍飛的人不打工人,他們的槍口指向的是那些從棚子裡拎著槍衝出來的人,巡邏的武裝,陳德山身邊的幾個持槍人員。

  這些人在黑暗中聽到槍聲的第一反應是端槍朝聲音方向開火,但他們的對手在主路上有樹幹和皮卡殘骸做掩體,而他們自己暴露在工棚和空地上,棚頂掛的白熾燈把他們照得清清楚楚。

  不到半個小時,營地的武裝抵抗就瓦解了。

  有幾個人往河段方向跑了,沒人追,跑了就跑了。

  剩下的要麼倒在地上不動了,要麼扔了槍舉著手蹲在工棚旁邊。

  方青從東側穿過營地,他的組沒有開過幾槍,他們負責的那一側大部分人聽到正面的槍聲就跑了。

  他走到陳德山那間稍大的工棚前面,踢開門。

  棚子裡空了,摺疊桌還在,上面的地圖和茶壺都在,椅子翻倒了一把,角落裡有一雙人字拖。

  陳德山從棚子後面的口子鑽出去的,後面的鐵皮板被掀開了一個縫。

  方青沒有追。

  楊鳴說了,陳德山不重要。

  接下來就是破壞。

  劉龍飛的人把營地里所有能找到的機械設備砸了,水泵用鐵錘砸開外殼,往裡面灌沙子。

  柴油機的油管拽下來,把柴油潑在溜槽的木板上點了。

  挖掘機的液壓管線割斷了,操控台砸爛了。

  溜槽全部拆散了,木板堆在一起澆上柴油燒。

  汞齊提純的鐵皮棚子裡那些瓶瓶罐罐全倒了,幾口大鍋掀翻了。

  火燒起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東邊的天際線從黑變成深藍再變成灰白。

  柴油澆的火燒得很猛,黑煙衝上幾十米高,在清晨的潮濕空氣里散不開,罩在營地上方像一朵巨大的蘑菇。

  劉龍飛站在營地入口,清點人數。

  二十個人一個不少,有兩個被擦傷,一個是碎石彈片劃的小腿,一個是燒溜槽的時候被火燎了胳膊上的汗毛,都不算傷。

  方青最後走了一圈,確認所有設備都已經報廢。

  他路過那個段頭的棚子,裡面的銅秤和筆記本還在摺疊桌上,那桿秤很小,做工精細,黃銅的砣子擦得鋥亮。

  他看了一眼沒有動,轉身走了。

  「撤。」劉龍飛朝對講機里說了一個字。

  皮卡從甘蔗田的凹地里倒出來,人上車,引擎發動,沿著紅土路往來時的方向駛離。

  天亮了,路兩邊的灌木和矮樹在晨光中清晰起來,露水掛在葉子上,偶爾被經過的車子震落,落在擋風玻璃上啪嗒一聲。

  方青坐在最後一輛皮卡的副駕上,從後視鏡里看到營地方向的黑煙越升越高,在天際線上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深色柱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