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彈雨渡河,生死一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一顆子彈打在碎石灘上,崩起一片石渣。

  花雞撲到石頭後面,回手就是兩槍。

  楊鳴滾到一根枯樹幹後頭,阿佐緊跟著趴了過來。

  坡頂上十幾個人衝出灌木叢,半蹲著往坡下移動,槍法散但火力密。

  子彈打在碎石上、打在水面上,濺起白花花一片。

  「壓住!」花雞吼了一聲。

  楊鳴從枯樹幹上方探出半個頭,朝坡上打了三槍。

  第三槍撂倒了一個,那人往旁邊一歪滾進了灌木叢。

  花雞半跪在石頭後面,膝蓋已經不能蹲了,端槍瞄了不到一秒,又放倒一個。

  坡上的射擊頻率被壓下來一截。

  河面上,方青在拼命劃。

  木桿一下一下插進水裡,船在側流中走得歪歪扭扭。

  子彈打在船周圍的水面上,啪啪地響。

  一顆子彈穿過了船板。

  拇指粗的洞,河水立刻往裡冒。

  方青感覺到腳底濕了,他沒停手,鬆了木桿船就被水流沖走。

  沈念回頭看了一眼船底,沒吭聲。

  她把外套脫下來揉成一團,用膝蓋壓在漏水口上,騰出右手抓住船舷幫方青穩船。

  方青每撐一下,船都在水流里搖得厲害,沈念的重心跟著晃,但她沒鬆手。

  又一顆子彈打在船尾,木屑飛起來。

  方青肩膀縮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斷。

  最後十幾杆撐得又快又狠,船頭撞上對岸碎石,悶響一聲。

  沈念從船里翻出去,腳踩進淺水裡,左腳踝碰到石頭的瞬間整條腿軟了。

  她膝蓋跪在水裡,用手撐著地面一步一步爬上了岸。

  到了灌木叢後面,後背靠在樹上,兩條腿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從倉庫到竹林到碎石坡到渡河,一天一夜沒停過,全靠一口氣撐著,到了對岸這口氣散了,她的手擱在膝蓋上,還在抖。

  方青把大船推到上游卡在一塊石頭後面,朝對岸喊了一聲。

  花雞拍了楊鳴一下:「走!」

  三個人貓著腰跑到水邊,花雞和楊鳴上了那條漏水的小船,船吃水很深,舷邊離水面只有一拳多。

  船底那個拳頭大的洞一入水就開始灌,嘩嘩的。

  阿佐把槍和背包遞給楊鳴,自己跳進了河裡。

  湄公河的水在近岸不深,但往河中心走幾步就沒了胸口。

  阿佐一手扒著船尾的木板,一手划水,兩條腿在底下蹬。

  河水灌進嘴裡,他嗆著吐出來,腦袋一會兒露出水面一會兒沉下去。

  追兵發現目標轉到了小船上,火力集中過來。

  子彈密集地打在河面上,小船周圍像下了一陣急雨。

  花雞坐在船頭,面朝緬甸方向。

  他利用船身晃動找節奏打槍,船往左晃的時候他打右邊,船往右晃的時候他打左邊。

  膝蓋廢了,但手穩。

  一槍打得坡上一個人縮了回去,兩槍打中另一個露出來的半個肩膀。

  楊鳴在划船,他沒用過這種獨木舟,前幾下船原地轉了半圈,調整了角度才找到方向。

  船底的水已經沒過了腳面,越來越沉,舷邊離水面越來越近,河水開始從舷邊也往裡灌。

  花雞的褲腿泡在水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管,接著打。

  小船在離岸十來米的地方沉到了河底,船底坐在河床上,水沒過了船舷。

  花雞從水裡站起來,水到胸口,舉著槍踩著河床往岸上走,每一步都在跟水流較勁。

  楊鳴回頭拽了一把阿佐,這小子臉色發青,嘴唇烏的,在水裡泡太久了。

  方青從泰國這邊朝對岸開了幾槍接應。

  花雞上了岸也回頭打了兩槍,一百多米隔著一條河,對面打過來的子彈全偏了。

  槍聲漸漸稀下來,一兩分鐘後,對岸安靜了。

  ……


  花雞靠在樹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還剩三發。

  楊鳴站在河岸邊盯著對面看了半分鐘,追兵退進了灌木叢。

  湄公河是國界,正常情況下他們不會過來。

  他正要轉身,花雞忽然抬起頭。

  「水裡。」

  河面靠上游的方向,三個黑點貼著水面橫切過來。

  趁兩邊對射時下的水,借著晨光和波光做掩護,已經游到了河中心偏這邊的位置。

  他們沒有船,就是泡在水裡游過來的,漂了一段距離之後開始橫渡,動作很小,不濺水花。

  花雞舉槍,現在光線很差,距離也不夠,基本上打不到。

  人只露出一個腦袋,在水面的起伏里時隱時現,手槍在這個距離上只能聽個響。

  「進林子。」花雞沉聲說。

  五個人撤進灌木叢,方青架著沈念,花雞讓所有人散開蹲下。

  等了兩三分鐘,河岸傳來碎石被踩的聲音,灌木枝條被撥開。

  三個人上了岸,渾身濕透,腰上插著手槍,一個手裡還攥著匕首。

  他們上岸後先蹲在石頭後面觀察了幾秒,然後弓著腰往林子裡摸。

  前面那個走到了花雞左邊四五米的位置,他的眼睛在掃右側的灌木,沒看左邊。

  花雞開槍!

  那人胸口中了一發,往後仰著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石頭上。

  後面兩個反應極快,一個往右滾進灌木,一個舉槍朝花雞方向開了一槍,子彈從花雞頭頂的樹枝上穿過去,葉子被打得飄了下來。

  方青從右側打了兩槍,滾進灌木的那個悶哼一聲不動了。

  最後一個掉頭往河邊跑,阿佐抓住機會,扣了扳機。

  解決了追兵,林子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河水的流淌聲。

  晨光從東邊的樹冠縫隙里照進來,碎成一地的光斑。

  ……

  楊鳴蹲在沈念旁邊。

  方青正在處理她腰上的傷,剛才林子裡交火的時候,一顆流彈從灌木縫隙里穿過來,打在了她左側腰上。

  子彈擦著肋骨過的,沒進體內,但劃開了一條四五寸長的口子,深可見骨。

  血一直在流,方青按著的布條已經紅透了。

  沈念的臉白得嚇人,嘴唇沒有顏色,但眼睛還睜著。

  楊鳴把手覆在方青的手上,一起壓著傷口,指縫裡滲出來的血溫熱、黏稠。

  「別睡!」

  沈念的目光對上了他的,她張了張嘴,聲音又沙又輕。

  「幫我……跟三叔帶句話。」

  楊鳴沒接這話,他壓傷口的手又用了一分力。

  「你自己跟他說。」

  沈念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眼睛閉上了,頭往旁邊歪了過去。

  「沈念。」

  沒有回應。

  「沈念!」

  方青伸手探了一下她脖子上的脈搏。

  「還沒死,只是昏過去了。失血太多。」

  楊鳴沒有鬆手,兩隻手壓著沈念腰側那團濕透的布條。

  河面上的波光在晨風裡閃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