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港口計劃,人才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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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雞在納市的最後一天。

  上午六點多出的門,方青沒跟。

  花雞一個人打了輛車去勐侖。

  勐侖不是納市市區,在東南方向,靠邊境,一個小鎮子。

  鎮上常住人口不多,但流動人口雜。

  做邊貿的、跑單幫的、幫人過境帶貨的,還有一些從緬甸那邊過來暫住的,什麼人都有。

  花雞二十多年前在瀚海的時候就跑過這條線,鎮上幾個茶館和飯館是什麼人開的、背後是什麼路子,他比本地執法隊都清楚。

  當然,二十多年過去了,人換了好幾茬。

  但這種地方換人不換行當,老闆可能不是以前的老闆了,幹的事還是那些事。

  花雞去之前先託了王海打的招呼。

  王海在電話里說了兩個名字,一個姓周,一個姓段,都是勐侖本地做邊貿生意的,跟他有過業務往來。

  花雞到了之後先找的姓周的。

  老周的茶館在鎮子東頭,臨著一條窄巷子,門臉不大,裡面七八張桌子,賣普洱和傣味小吃。

  花雞到的時候老周已經在了,四十多歲,矮胖,穿著拖鞋和大褲衩,手裡捏著根煙,看見花雞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王律師說的就是你啊。」老周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坐坐,喝茶。」

  花雞在靠牆的桌子坐下來。

  老周給他泡了壺茶,自己坐對面。

  「什麼事,王律師電話里沒細說。」

  花雞端著茶杯吹了吹,沒急著喝。

  「幫我放個話。柬埔寨那邊有個港口在建,要人過去做事。不是去園區,也不是去工地扛活。是正經做生意,開店的、做餐飲的、修車修電器的、能開超市的,都行。」

  老周聽著,煙夾在手指間沒抽。

  「過去有地方住,有市場,不用交保護費。」花雞把茶杯放下,「具體條件到了再談。你幫我問問,身邊有沒有想出去的。」

  「不用交保護費。」老周重複了一下這幾個字,笑了一聲,「那邊是誰罩著?」

  「你不用管誰罩著。有人想去的,讓他先聯繫我,我聊聊再定。」

  老周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花雞能通過王海找過來,本身就是一層背書。

  「行。我幫你放放話。」

  花雞在老周的茶館坐了一上午。

  老周打了幾個電話,又讓茶館裡一個跑腿的小伙子出去通知了幾個人。

  不到一個小時,陸陸續續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是兩個三十來歲的男的,以前在緬甸小勐拉的賭場裡當過荷官,賭場去年被查了,回來之後一直沒找到活。

  兩個人話不多,問了地方在哪裡、幹什麼活、一個月多少錢。

  花雞沒有正面回答,反問:「做過餐飲沒有?」

  一個搖頭,一個說在賭場裡幫後廚打過下手。

  花雞記了個名字和電話,說回頭聯繫。

  第二撥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的,帶著個十五六歲的兒子。

  女的以前在納市開過小賣部,後來老公跑了,欠了一屁股債,店關了,帶著兒子在鎮上親戚家借住。

  她說她什麼都能幹,開店、做飯、記帳,讓她掃地都行,就是想出去。

  花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兒子。

  那孩子站在旁邊不說話,低著頭,手指在拽自己衣角。

  「孩子多大了?」

  「十五,初三,沒念了。」

  花雞想了想:「柬埔寨那邊條件還在建,不是現在就能走的。你先留個電話,回頭再說。」

  第三撥最雜,來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有的明顯是做邊貿的,有的看打扮像是在鎮上混日子的。

  其中一個瘦高個,二十七八歲,一進來就問:「什麼時候能走?到了那邊能不能先預支一個月工資?」

  花雞看了他一眼。

  「你做過什麼?」

  「什麼都做過。我在泰國待過兩年,緬甸也去過,語言沒問題。」


  「為什麼回來了?」

  瘦高個愣了一下,嘿嘿笑了笑:「簽證到期嘛。」

  花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吭聲。

  瘦高個還在說,說自己有經驗,什麼地方都能適應,能吃苦。

  花雞聽著,等他說完了,點了一下頭:「行,留個電話吧。」

  但花雞心裡已經劃掉了這個人。

  太急。

  一上來就問什麼時候走、能不能預支工資,這種人不是想做事,是在國內待不住了想跑。

  簽證到期是假話,多半是在外面惹了什麼事。

  這種人帶過去是隱患。

  還有一個來問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以前在昆市開了十幾年汽修店,前兩年關了,現在在鎮上幫人修摩托。

  花雞跟他聊了最久,問了他會修什麼車、柴油機懂不懂、發電機能不能搞。

  老頭一一答了,條理清楚,說話慢但不囉嗦。

  花雞在手機里存了他的號碼,名字旁邊打了個星號。

  中午老周留飯,花雞沒吃。

  他又去了段老闆那邊坐了一會兒,段老闆做木材生意,手底下有幾個跑泰國線的司機,跟緬甸那邊也有來往。

  花雞同樣放了話,讓段老闆幫著留意。

  段老闆比老周精明,多問了一句:「這個港口,以後量大不大?」

  花雞知道他在想什麼。

  做木材的人最關心的是出貨渠道。

  「先把人的事辦了,其他的回頭再談。」

  段老闆笑了笑,沒再問。

  ……

  下午三點多,方青開車來勐侖接花雞。

  花雞從鎮上走出來,背著雙肩包,包帶子勒在肩膀上。

  他上了車,把背包放在后座上。

  方青打了一下方向盤:「回去走哪條線?」

  「原路。清萊過。」

  車從勐侖出來,上了國道,往南邊開。

  路兩旁是橡膠林和香蕉地,偶爾有幾輛大貨車從對面過來,車身上沾滿了紅土。

  花雞坐在副駕,把窗戶開了一條縫。

  外面的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灌進來,熱,但跟曼谷和金邊的那種悶熱不一樣。

  滇南的熱帶著水氣,葉子多,風一過山就涼下來了。

  這條路他走過。

  二十多年前不是這條國道,那時候是土路,從老街方向過來的。

  那個時候,楊鳴剛逃到這邊……

  花雞把窗戶搖上去了。

  車繼續往前開。

  路上沒什麼話,方青不是愛說話的人,花雞也沒有要說的。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往右拐是去打洛方向,過境到緬甸。

  往左是去勐臘,從那邊走磨憨口岸可以去寮國。

  花雞讓方青走右邊,往打洛方向。

  到打洛的時候天快黑了。

  這個鎮子花雞更熟,當年瀚海的貨有一部分就是從打洛過的。

  鎮上變了不少,以前沿河那排木頭吊腳樓拆了,蓋了水泥房子,但河還是那條河,水還是渾的,對岸就是緬甸。

  方青把車停在鎮上一家旅店門口。

  旅店是傣族老闆娘開的,兩層小樓,乾淨,一樓是飯館,二樓住人。

  花雞進去要了兩間房,付了現金。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一樓,點了一盆酸筍魚和兩碗米飯。

  飯館裡還有幾桌,都是跑邊貿的,嗓門大,說話夾著傣語和普通話。

  花雞吃得不多,但把魚湯泡飯喝完了。

  方青吃完抹了一下嘴:「明天幾點走?」

  「五點。」

  方青點了一下頭,上樓去了。

  花雞又坐了一會兒。

  飯館裡的人陸續散了,老闆娘在收桌子,電視放著新聞,聲音調得很小。

  門外面的路燈暗黃色的,能看見河面上有一層薄霧正在往上漲。

  他把雙肩包從椅背上拿下來,擱在膝蓋上,拉開了拉鏈看了一眼。

  布包還在裡面,四角扎得緊緊的,沒有散。

  花雞把拉鏈重新拉上,背著包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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