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港口會晤,決策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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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子是坐老五的車到的森莫港。

  從曼谷出發,先到泰柬邊境,再從波貝進柬埔寨,一路往南。

  老五的車隊這條線已經跑熟了,每個關卡該交多少錢、該找誰說話,都有數。

  麻子坐的是一輛五十鈴貨車的副駕駛,車斗里裝著兩噸多的鋼材和一台小型發電機組,是給施工隊的。

  柬埔寨的公路不好走,有些路段是柏油的,有些路段是土路,一下雨就變成爛泥。

  貨車在爛路上顛得厲害,麻子坐下來腰酸得不行。

  到森莫港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北關卡攔了車。

  兩個人,一個檢查車輛,一個核對人員。

  不是走流程,是真查,後車斗的篷布掀開了,鋼材一根一根數了,發電機組的包裝也檢查了。

  來的人給關卡出示了老五提前發過來的通行單,上面有劉龍飛的簽字。

  關卡的人看了一眼,放行了。

  麻子注意到關卡旁邊有一個沙袋掩體,裡面坐著兩個人,端著槍。

  上次來的時候沒有這些。

  車沿著土路往港區開,路兩邊的樹比記憶里高了一些,也密了一些。

  過了一片空地,上面搭著幾排簡易棚屋,有人在裡面走動,再往前就是碼頭。

  麻子從駕駛室下來,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

  上次來的時候碼頭還是蘇帕留下的老樣子,兩百噸的泊位,破破爛爛的棧橋,幾個鐵皮倉庫鏽得發紅。

  現在不一樣了。

  五百噸級泊位的樁基已經打了一大片,灰色的水泥柱頭從水裡冒出來,排成幾排。

  岸上的護岸澆築了一半,模板還沒拆,鋼筋頭露在外面。

  一台挖掘機停在東邊的空地上,履帶上沾滿了泥。

  倉儲區擴了,多了兩排鐵皮頂的棚子,裡面堆著木材和建材。

  碼頭上有人在幹活。

  搬東西的、記帳的、開叉車的,各忙各的,沒有人閒著。

  跟之前比,人多了不少,而且秩序好,沒有人蹲在牆根抽菸,沒有人扎堆聊天。

  麻子在曼谷做資金通道,見過各種碼頭和倉庫。

  金邊的、西港的、林查班的。

  他能從一個碼頭的狀態判斷出管事的人是什麼水平。

  有些碼頭看著熱鬧,實際上亂得一塌糊塗,叉車堵著叉車,箱子摞在不該摞的地方。

  有些碼頭安安靜靜的,但每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

  森莫港現在屬於後一種。

  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走過來,個子不高,精幹,穿著一件洗褪色的迷彩短袖。

  「麻子哥。」

  「你是劉龍飛?」

  「嗯。鳴哥在上面,我帶你過去。」

  兩個人以前沒見過面。

  但麻子知道劉龍飛,現在見了真人,第一印象是安靜。

  不是那種沒話說的安靜,是那種隨時在觀察、但不說出來的安靜。

  劉龍飛帶他往山坡上走。

  路是新修的,碎石鋪的,不寬,剛好夠一輛車過。

  路邊又有一個崗哨。

  兩個人,緬甸面孔,短袖短褲,但背上的槍不含糊,一支M4,一支五六式。

  再往上走了兩三分鐘,樹密了,遮住了碼頭那邊樁機的聲音。

  拐過一道彎,前面出現了一棟兩層的白色建築。

  門口有一塊平地,停著一輛皮卡和一輛摩托。

  劉龍飛把他帶到門口。

  「鳴哥在二樓。」

  說完就走了。

  沒有多餘的話。

  麻子上了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有點響。

  二樓是一個通間,窗戶開著,熱帶的風吹進來,帶著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

  靠窗擺了一張藤椅和一張茶桌,桌上放著茶壺、杯子和一個菸灰缸。


  另一邊靠牆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擺著幾沓文件和一台筆記本電腦。

  楊鳴坐在窗邊的藤椅上。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短了一些,曬黑了不少。

  「來了?」

  「嗯,鳴哥。」

  麻子在對面坐下。

  楊鳴給他倒了一杯茶。

  白瓷杯,茶不講究,普洱,泡得濃了。

  「賀楓怎麼樣?」

  「沒事了。縫了十四針,肋骨沒斷,內臟沒傷到。人清醒,就是煩躁,想出院。前天非要自己下床走了一圈,又扯到傷口了。」

  「讓他躺著。不急。」

  麻子點了一下頭,喝了口茶。

  他從曼谷帶了幾條國內的煙和一箱速溶咖啡,讓老五的人從車上搬下來了。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在柬埔寨南部的港口裡,這些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有個事,得跟你當面說。」

  楊鳴看著他。

  麻子往前傾了一點身子,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之前跟你說過,有個女人的手裡有比特幣,走我們通道在套現。我讓阿東做了鏈上追蹤,從她之前的OTC交易往回溯……」

  他停了一下。

  「她手裡的比特幣很多……」

  楊鳴的表情沒有變化。

  「十九萬枚。」

  屋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碼頭上的樁機在響,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悶悶的,像心跳。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了,動作很慢。

  「多少錢?」

  「按現在的價,四十三億美金。三百億人民幣。」

  楊鳴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停在窗外某個地方,好幾秒沒動。

  麻子也沒催。

  他知道楊鳴在想,不是在消化這個數字,是在算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然後楊鳴的目光收回來,落在麻子臉上。

  「確認過?」

  「確認過。二十多個地址,主體從來沒動過。」

  「密鑰在哪?」

  「她手上。冷錢包。U盤或者紙,目前不確定。」

  「人現在在哪?」

  「倫敦。聖基茨護照入的境,唐雪安排的。身邊有一個我們的人跟著,叫簡雯,名義上是生活助理。」

  「她知道有人在盯她嗎?」

  「不知道。她以為簡雯是唐雪派去幫她安排生活的。」

  楊鳴靠回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不敲了。

  「你們打算怎麼做?」

  這句話說明他已經想完了。

  不追問細節,不質疑數據,直接問方案。

  麻子把方案說了。

  「不急著動,也不能急著動。」麻子說,「那個體量的幣,一旦開始轉,鏈上會有痕跡。得等合適的窗口。」

  楊鳴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從茶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了。

  第一口吸得很深。

  「唐雪現在在哪?」

  「曼谷。」

  「讓她過去英國。」

  麻子愣了一下。

  「花姐在倫敦,唐雪在曼谷,中間隔著半個地球。」楊鳴彈了彈菸灰,「三百億的東西,不能只靠一個助理看著。」

  麻子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唐雪在曼谷遙控,簡雯在前面盯,這樣成本低。

  但楊鳴說得對,三百億不是三百萬。

  簡雯是個眼線,不是做決策的人。

  花姐那邊但凡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簡雯應付不了。


  「按你們的方案來。」楊鳴說,「這事你和唐雪盯著就行。」

  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有一點。」

  麻子看著他。

  「花姐這個人,能在國內騙幾十億跑出來,手裡攥著十九萬枚比特幣攥了七八年都沒動,說明她不蠢。不蠢的人,警惕心就強。唐雪過去之後,節奏別太快。讓花姐覺得一切都是她自己在做選擇。」

  麻子點了一下頭。

  楊鳴的語氣跟剛才談賀楓傷情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好像剛才說的不是三百億,是三百塊。

  「賀楓那邊,黃金的事怎麼安排?」

  「等線路安全了再想辦法運回來。柬埔寨這邊的路現在不好走。」

  楊鳴又倒了一杯茶,遞給麻子。

  「還有其他的事?」

  這句話的意思是,花姐的事到此為止,接下來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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