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鐐銬束縛,暗中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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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莫港。

  黃勝利被帶到楊鳴別墅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山後面去了。

  他跟著員力博走進院子,心裡有些打鼓。

  這幾天他一直住在客房那邊,沒什麼事不敢往這邊來。

  上次被叫過來,是借那五百萬。

  借!

  他在心裡苦笑。

  那哪是借,那是鐐銬,把他拴死。

  員力博把他帶到二樓書房門口,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聲「進」。

  員力博推開門,側身讓黃勝利進去,自己沒跟進來。

  書房不大,靠窗一張書桌,楊鳴坐在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牆上掛著那幅山水畫,黃勝利上次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不知道是誰畫的,看著挺值錢。

  「坐。」

  楊鳴頭也沒抬,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黃勝利走過去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邊椅面,腰挺得很直。

  楊鳴把文件放下,看著他。

  「這幾天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的,挺好的。」黃勝利連聲說,臉上堆著笑,「吃得好睡得好,楊總這邊照顧得周到。」

  楊鳴點點頭,沒接這話。

  「有件事,想讓你幫個忙。」

  黃勝利心裡一緊,但臉上笑容不變:「楊總您說,能辦的我肯定辦。」

  「有人在打探我們這邊的情況。」楊鳴說,「派了個人來摸底,被我們抓了。順著往上查,查到一個中間人,這個中間人背後有個人,叫金哥。」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黃勝利。

  「五十歲上下,中等身材,有點胖,戴眼鏡,閩南口音。你在柬埔寨的朋友多,幫我查查這個人是誰。」

  黃勝利的笑容僵了一瞬。

  打探情況?派人來摸底?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不是小事。

  有人在盯著森莫港,而楊鳴在查這個人。

  他腦子轉得很快。

  這種事,本來不該輪到他。

  楊鳴那邊肯定有自己的人在金邊,用不著他一個外人。

  但楊鳴偏偏找他。

  為什麼?

  因為他在柬埔寨混了二十多年,認識的人多?

  博彩圈、華商圈、地下生意圈,閩南口音的福建人,他認識不少。

  楊鳴的人是外來戶,查這種事沒他方便。

  還有一個原因……他欠楊鳴五百萬。

  這不是幫忙,是辦事。

  黃勝利心裡明白,臉上卻不敢露出來。

  「行,我幫楊總問問。」他說,語氣恭順,「閩南口音、五十來歲、有點胖、戴眼鏡,這邊符合的人不算多,我找朋友打聽打聽,應該能查到點東西。」

  「儘快。」楊鳴說。

  「明白,明白。」黃勝利連連點頭,「我今晚就打電話問,有消息第一時間跟您說。」

  楊鳴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看文件。

  黃勝利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站起身來:「那我先回去了,楊總您忙。」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身說:「楊總,那個……我那五百萬,會慢慢還,您放心,我不會忘的。」

  楊鳴抬眼看了他一下,點了點頭。

  黃勝利推門出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走出別墅院子,晚風吹在臉上,他才發現後背的襯衫已經濕了一層。

  五百萬。

  加上之前那一千萬,他在這件事上已經投進去一千五百萬了。

  現在楊鳴讓他查人,他不敢不查。

  不是因為那五百萬,是因為他清楚……他已經徹底上了這條船,下不去了。

  ……

  同一時間,客房別墅。

  沈念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機貼在耳邊。


  窗外天色漸暗,遠處碼頭的燈已經亮起來,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走動。

  電話那頭響了三聲,接通了。

  「念念。」

  是三叔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

  「三叔。」沈念說,「事情跟您說一下。」

  「說。」

  「第一輪談完了,沒談攏。楊鳴的意思是,最多承擔一半責任,兩千五百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憑什麼只承擔一半?」

  「他的理由是,陳杰偷錢是源頭,黃勝利介紹生意是中間環節,他只是過境的一方。錢從他地盤過,他認這個責任,但不認全部。」

  「陳杰呢?」

  「跑了。」沈念說,「我們的人在找,但他應該早就準備好後路了。短期內很難找到。」

  三叔沒說話。

  沈念繼續說:「這個事情,我有個想法,跟您說說。」

  「你說。」

  「陳杰跑了,錢的下落不明,我們現在就算把楊鳴逼到牆角,能拿回多少也是未知數。而且……」

  她頓了一下。

  「為了這件事,我們已經花了不少成本。柬埔寨這邊的幫忙耗費了不少人情和錢。繼續耗下去,還要花更多。」

  「你的意思是?」

  「止損。」沈念說,「讓楊鳴那邊出個方案,看他願意拿多少誠意出來。在他的基礎上加碼,能多拿一點是一點。兩千五肯定不行,但如果他能到三千五、四千萬這個區間,我覺得可以考慮。」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沈念沒有催,安靜地等著。

  過了幾秒,三叔開口:「這個楊鳴,是什麼人?」

  「國內出來的,以前做生意,具體什麼背景我還在查。」沈念說,「來柬埔寨不到半年,把森莫港拿下來了,搞定了99年開發權,還有獨立治安權。」

  「半年?」

  「半年。」沈念說,「原來占著森莫港的蘇帕,讓他打下來了。現在關在倉庫里。」

  三叔沒有接話,但沈念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沉默里多了一些東西。

  「這個人不好對付。」她說,「我跟他接觸過兩次,他不是那種能嚇唬住的人。硬壓沒用,只會把事情搞僵。」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再跟他談一次。」

  三叔沒有立刻回應。

  沈念聽到電話那頭有輕微的響動,像是在點菸。

  「這個事情,」三叔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你全權負責。怎麼談,談多少,你做主。」

  沈念愣了一下。

  「三叔……」

  「五千萬,不是小數目,但也不值得我去一趟柬埔寨。」三叔說,「你在那邊,情況比我清楚。你覺得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沈念沉默了兩秒。

  「我明白了。」

  「有結果了告訴我。」

  「好。」

  電話掛斷。

  沈念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馬上動。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碼頭的燈光在夜色里顯得很亮。

  全權負責。

  四個字聽起來輕飄飄的,但分量不輕。

  談成了,是她的本事。

  談砸了,也是她的責任。

  三叔把這件事交給她,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她想起那個下午在碼頭和楊鳴的對話。

  那個男人站在棧橋上,說「規矩是別人定的,在別人的規矩里玩,永遠要看別人臉色」。

  他想在柬埔寨建一個自己說了算的地方。

  野心不小。

  但這種人,往往也是最難對付的。

  沈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碼頭上移動的燈光。

  明天,她要再和楊鳴談一次。


  不是代表三叔談。

  是代表她自己談。

  ……

  黃勝利回到客房後,沒有立刻打電話。

  他先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襯衫,坐在床邊抽了根煙。

  閩南口音,五十來歲,有點胖,戴眼鏡。

  這個描述不算模糊,但也不算清晰。

  柬埔寨的福省人不少,做各種生意的都有,符合這個特徵的不少。

  但楊鳴說這個人派人來打探森莫港。

  能做這種事的人,不會是普通生意人。

  黃勝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沒有立刻想到是誰。

  他掐滅菸頭,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接通了。

  「勝利哥?」

  是個年輕人的聲音,帶著點睏倦,像是剛睡醒。

  「阿坤,我問你個事。」黃勝利壓低聲音,「你在金邊認不認識一個人,五十來歲,福省那邊的,有點胖,戴眼鏡,人家叫他金哥。」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金哥?」

  「對,金哥。閩南口音。」

  「我想想……」阿坤說,「五十來歲,有點胖,戴眼鏡……金哥……」

  他嘟囔了幾遍,像是在搜索記憶。

  「勝利哥,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跟醫院那邊有關係?」

  黃勝利心裡一動:「什麼醫院?」

  「我也不太確定……」阿坤說,「之前聽人提過一嘴,說金邊有個福省人,姓金好像是做醫療生意的。具體什麼醫療我不清楚,但聽說生意挺大。」

  醫療生意。

  黃勝利皺起眉頭。

  「你能不能幫我再問問,問仔細點?」

  「行,我明天問問。」阿坤說,「勝利哥,這人是……」

  「你別管,問到了告訴我就行。」

  「好嘞。」

  黃勝利掛了電話,坐在床邊發呆。

  醫療生意。

  他在柬埔寨混了十多年,各種灰色生意都見過。

  但「醫療」這兩個字,在這種地方,往往意味著一些不好明說的東西。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楊鳴讓他查人,他就查人。

  查到了匯報,查不到也匯報。

  至於這個金哥到底是什麼來頭,和森莫港有什麼關係……

  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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