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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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病危通知單發了一張又一張,沈珠楹看著都替溫慕葵揪心。

  但是溫慕葵像是從剛剛夢魘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了,她面不改色地把這些病危通知單一一簽好字,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直到天蒙蒙亮時,紅燈轉綠,醫生推開門,宣布病人暫時安全。

  溫慕葵靠著冷白的牆壁,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整個人暈了過去。

  祁舟的姐姐就站在旁邊。

  她趕忙扶住暈過去的溫慕葵,憐惜地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頰,低聲說了句:「我可憐的小情侶。」

  回程的路上,傅斯灼抿著唇,臉色仍然很平靜,只是眼底神色冷了許多。

  「傅斯灼,祁舟他……到底怎麼了?」

  剛剛事態緊急,她都沒來得及問。

  「讓人捅了好幾刀,兇手被抓了,現在還在派出所。」他冷聲道,「只是……兇手被診斷,有很嚴重的精神類疾病。」

  「那是不是不好判刑啊?」沈珠楹擰著眉問,「他是故意的,還是精神病發作?」

  「他是故意的。」傅斯灼篤定道,「應該跟十年前的,是同一個人。」

  「十年前?」

  「嗯,十年前。」傅斯灼說,「十年前,阿舟就進過一次急救室,那一次,比這回還要嚴重許多。」

  「啊?太過分了!」沈珠楹氣鼓鼓地問,「那十年前,兇手也以同樣的理由逃脫了嗎?」

  「沒有,被判了十年。」傅斯灼語氣淡淡,「那時候,他還沒有什麼精神疾病。」

  ——

  沈珠楹在第二天下午花店打烊後,跟傅斯灼一起去了趟醫院。

  她給溫慕葵帶了一大束向日葵,本來還想給祁舟和周煜也帶一束的。

  結果傅斯灼面不改色地把花重新放了回去,說:「他們兩個大男人欣賞不來這些,送給他們還不如拿來賣錢。」

  「老婆,你不是還說要養我嗎?」

  「這麼浪費怎麼養我?」男人語氣裡帶了幾分控訴。

  沈珠楹:「……」

  兩束花能養得起你個屁!

  你個嬌貴大少爺,內褲都要穿定製款!

  兩個人到醫院的時候,祁舟躺在病床上還沒醒,溫慕葵坐在病床旁,一言不發地握著他的手放在她臉側,正小聲地跟他說些什麼。

  聽到敲門聲,她抹了把眼淚,匆匆站起身去開了門。

  「祁舟現在情況怎麼樣?」沈珠楹把向日葵遞給溫慕葵,一臉擔心地問。

  「情況好多了,我老師說沒有傷到要害,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天就會醒。」

  過兩天?

  傅斯灼低頭斜睨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某人,無聲低嗤。

  中途祁舟的主治醫師喊溫慕葵去叮囑一些注意事項。

  溫慕葵前腳出去,後腳傅斯灼就看向祁舟,語氣淡淡。

  「還有心思騙你老婆,看來你現在身體應該還不錯。」

  「多餘來看你了。」

  過了幾秒,祁舟緩緩睜開眼,聲音帶幾分啞,笑了,一臉遺憾地道:「是挺多餘的。」

  剛剛,就差一點,那隻小刺蝟,就會毫無保留地,向他坦露出柔軟的肚皮。

  「你……」沈珠楹睜圓了眼睛,後知後覺地問,「你剛剛是裝的啊?」

  「你個渣男,欺騙溫姐姐的感情!」

  「我要去告訴溫姐姐!」

  她火急火燎地衝出去了。

  而祁舟躺在病床上,甚至來不及開口攔。

  他猛地咳嗽兩下,腹部的傷口被扯得生疼,然後一臉無語地看向傅斯灼。

  「你從哪裡討來的這麼一個缺心眼兒老婆?」

  他剛剛那叫合理促進夫妻感情。

  什麼渣男???

  罵這麼難聽。

  「很可愛。」傅斯灼輕輕勾了下唇,然後瞥他一眼,「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避免被神經病捅第三次。」

  「……」

  得。

  這就護上了。

  祁舟低嗤一聲,顫顫巍巍地沖他比了根中指。

  死戀愛腦。

  「捅你的那個,他能被判幾年?」傅斯灼沒理會他,逕自問。

  祁舟又朝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三年?」傅斯灼擰眉。

  這也太短了。

  「這是零!」

  「零啊!哥哥。」祁舟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恭喜你,跟你老婆在一起待久了——」

  「——已經變得跟她一樣『可愛』了。」

  傅斯灼慢條斯理地拿了條凳子坐下,語氣犀利地道:「那你的意思是,你這幾刀白挨了?」

  「最近很喜歡做慈善?」

  「——喜歡為精神病人撐起一片蔚藍天空?」

  「——有被人捅刀的愛好?」

  祁舟低挑了下眉:「怎麼,在你眼中,我是這種宅心仁厚的大善人?」

  「放心——」他垂眸,眸色漸深,一字一頓地道,「我會讓他,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後來的幾天,沈珠楹只要一有空就會來醫院看溫慕葵,每天變著花樣給她送花。

  惹得祁舟都在床上都有點睡不住了,給傅斯灼發了條語音。

  ——「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啊?她每天都孜孜不倦地來撬我牆角,這讓作為兄弟的我很難辦啊。」

  ——「那我讓她別去了。」

  那頭安靜幾秒。

  ——「那算了,還是讓她去吧。」

  畢竟,沈珠楹過來的這幾天,溫慕葵的心情的確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甚至一到時間就開始拋下他,翹首以盼地等在醫院門口。

  傅斯灼無情給他回。

  ——「你這叫給臉不要臉。」

  祁舟:「……」

  手好癢啊,想打人了。

  ——

  沈珠楹在某天中午又給溫慕葵送完花,功成身退,正志得意滿地打算回花間集,轉頭就看見了周清蘭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

  「奶奶?」

  沈珠楹愣了愣,趕忙跑過去,抓住她的胳膊,一臉緊張地上下掃視著她。

  「你怎麼突然來醫院了?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啊?」

  周老太太看見是她,趕忙摘了墨鏡,漏出一雙蒼老而明亮的眼睛。

  「珠珠!你怎麼也在醫院啊?我能有什麼事,我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

  「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她在沈珠楹面前轉了一圈,笑盈盈地問:「你看看,奶奶今天這身紅裙子好不好看?」

  「好看。」沈珠楹聽她這麼一說,鬆了口氣,問,「那您來醫院是有什麼事嗎?可以喊我跟傅斯灼來陪您一起啊。」

  「這怎麼方便?」周老太太心虛地戴上了墨鏡,壓低了聲音道,「是我最近又看上的一個帥老頭。」

  「但就是……他這幾天突然住院了,我來看看他。」

  周老太太一臉沉痛地道:「看來挑老頭也是個技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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