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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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國際機場2號航站樓,唐澤仁很機械的拉著拉杆箱,看著候機大廳戴著口罩行色匆匆的旅客,感覺就像是一個個的幽靈。

  這個該死的瘟疫,將人都變成了魔鬼。想起早上,他離開時柳影說的話,就有些不寒而慄。

  明明有更安全的選擇,為什麼偏偏選擇了那個最危險的方法。

  其實就是馬芳更注重自己的享受,而柳影更會撒嬌,每次換車時也很勤快的主動洗車。

  直到回到中都市好幾天了,每天晚上和松島晴子纏綿時,松島晴子的臉一會兒變成了馬芳,一會兒又變成了柳影。

  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春節是從臘月二十八一覺睡到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也許現在還在夢中。

  直到再次封閉在學校,開始給真正被感染的患者看病,才覺得這個夢終於醒了。

  從北京一回來衛生廳的同志就找他商量,將他們學校定為定點收治醫院。

  緊接著第二天,學校被臨時分成了兩個校區,並用隔斷將兩個校區徹底分開。

  一大部分還是以前的模式,上午老師帶著學生給那些普通患者看病,下午和晚上就是理論學習。

  不上課的時間也可以外出,只不過走到哪裡都需要測溫比較麻煩。

  另一小部分徹底隔離開,用來收治瘟疫感染者,並實施嚴厲的管控措施。

  老師和一些水平高的學生輪流值班,根據疾控中心的統一規定,值班結束要單獨隔離觀察半個月才能出去。

  剛把學校改造完畢,定好了值班人員和順序,就陸續接收了十三位感染者。

  唐澤仁就是第一批值班的,他也想親自給患者診斷治療,看看這次的瘟疫有什麼特點。

  治療完收治的這些患者後,很快就發現了一些共同點。等他的隔離期一過,馬上給學生講解自己的治療心得。

  他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筆在白板快速勾畫著病機演變圖。教室里三十餘名學生,每個人都戴著口罩,很認真地聽唐校長上課。

  「此次瘟疫,從中醫角度看,當屬『濕毒疫』範疇。患者初起多見發熱、乏力、咳嗽……

  舌苔白膩或黃膩,脈象濡數或滑數,這就是很典型的濕邪困脾、熱毒壅肺之象。」

  接著翻出一沓病例資料,投影在屏幕上。

  「看這個病例,患者張某,男,42歲,發熱五日不退,自行使用抗生素沒起效果,這才轉到我們這裡。

  大家記錄一下,這是我當初的診斷依據和結論,舌質紅,苔黃厚膩,脈滑數……這也是典型的濕熱蘊肺證。」

  這時高橋佑介舉手問道:

  「唐校長,我聽日本那邊說,這次的傳染病是一種新型病毒攻擊免疫系統造成的,我們中醫怎麼解釋?」

  唐澤仁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解釋道:

  「《黃帝內經》有云:『正氣存內,邪不可干』。所謂病毒,在中醫看來就是外邪。

  邪氣能否致病,關鍵在人體正氣強弱。這次的邪氣非常霸道,就像是一個勇猛無敵的猛將。

  而我們體內的正氣,則一直都是像一隊普通士兵守護著我們的身體,被突如其來的猛將襲擊,自然就會潰不成軍。

  所以這次的瘟疫才會有這麼大的傷害性,再加上邪氣本身就有超強的傳染性,所以就造成了瘟疫快速蔓延的狀況。

  要想遏制傳染,快速找到合適的治法,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同時也是一次很好的學習機會。

  但是大家一定要堅定信念,中醫發展幾千年,一直在和自然界的各種賊風邪氣作鬥爭,也總結出了很多經驗。

  所以我們一定能找到好辦法的,我從最近的這些病例總結出來一點兒經驗,先和大家分享一下。

  首先要拋棄病毒概念,只要我們在診斷治療時緊緊抓住下面四點,相信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治法和方劑。」

  他拿起粉筆,在白板上寫下「濕、熱、毒、瘀」四個大字,接著說:

  「這次瘟疫的特點是:濕性黏滯,因此造成病程纏綿;熱毒熾盛,因此容易傷陰耗氣;瘀阻肺絡,故見呼吸困難。

  所以我們的治療思路始終要圍繞化濕解毒、宣肺透邪、扶正固本幾個方面展開。」

  學生們快速的記著筆記,有同學追問道:


  「唐校長,具體方藥呢?」

  唐澤仁微微點點頭說:

  「治療任何疾病都不能墨守成方,要做到師其法而不泥其方。根據病期不同,用藥亦異。

  從目前我們接觸過的這些病例來看,初期患者適合用藿朴夏苓湯加減化濕透表;

  中期以麻杏石甘湯合甘露消毒丹清熱宣肺;危重期則需參附湯回陽固脫,配合針灸通絡。

  但也不盡然,我現在也在讓你們其他老師根據他們的治療經驗研究通用方劑,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

  給學生們上完課,他又回到會議室,今天是支援華中回來的那一撥老師解禁後的第一次線下會議。

  會議室里,林小雨正和幾位一起支援華中回來的老師討論著問題。看他進來了,大家也都停止了討論,唐澤仁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們這段時間有什麼收穫?」

  林小雨趕忙遞過來一沓病歷,回答道:

  「和咱那次視頻里說的一樣,我們接觸的大部分患者也一樣呈現出『濕濁困脾』的徵象。」

  唐澤仁接過病歷,快速翻閱著,不停地微微點頭,看完後問道:

  「在使用方劑方面有沒有總結?」

  林小雨看看大家,接著回答道:

  「我們剛才也討論了一下,現在還沒討論出一個能適合所有患者的通用方劑。

  現在西醫專家都在研製疫苗,中醫一人一方的治療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但如果做為通用的方劑,似乎都不是很合適。大家都覺得這麼強的傳染性,似乎還是疫苗更便捷有效。」

  唐澤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最後還是很堅決地說:

  「所謂的疫苗其實也是邪氣,只不過是被人為弱化了的對某一系統有定向破壞作用的邪氣。

  目的是定向激發人體內的正氣,就像是鍛鍊身體一樣,讓人體內正氣在與邪氣鬥爭中獲得強化,從而達到『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的目的。

  現在既然大家總結出了共同的病因和病機,那一定也能找到治療大多數患者的通用藥方。

  我們先拋開所有的『病毒』論,完全從古人中醫思維來考慮,所有的治病之因無非是風、寒、暑、濕、燥、火這自然界六氣的變種。

  雖然病歷數據還是有些少,但從大家的這些病歷上看,所有初期發病的患者似乎都一樣,是濕邪為患,兼有熱毒。

  所以治法也就離不開芳香化濕、清熱解毒的方子。我們是不是從現在開始就可以用這個方子,在初期感染患者身上進行嘗試。」

  說完就在會議室的白板上寫了幾味藥:

  蒼朮、藿香、厚朴、草果、虎杖……。

  一邊寫一邊問大家:

  「大家看以這幾味藥為主方,如果用在你們接診過的初期患者身上能不能起作用?」

  林小雨馬上問道:

  「老師您這是要改良吳又可的『達原飲』嗎?」

  唐澤仁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看著林小雨點了點頭說:

  「不錯,也可以看成是霍朴夏苓湯為基礎方的化裁,古方的很多方劑都有很多相似之處。

  我們也不知道當初吳又可研究達原飲時瘟疫的情況,但從病機來看和此次我們遇到的極其相似。

  所以我覺得完全可以用他的這個方劑為基礎方來展開研究,但要根據病人體質調整用量。」

  大家經過一個小時的討論,如果從病理和藥理方面來分析,唐校長提出的這個『達原飲』改良方也很適合初期患者使用。

  這幾天邢娜和家人剛從夏威夷輾轉好幾個國家最終包機「逃」了回來,還在中都市的一個酒店封閉隔離著。

  唐澤仁每天下班就去學校附近的一個秘密居所,那裡就是他給松島晴子買的住所,松島晴子從元旦過後就一直住在這裡。

  一進家門松島晴子早就準備好了晚餐,倆人的生活完全像是一對新婚夫婦,每天都會很投入的做作業。

  等今天的作業完成了,松島晴子依依不捨的依偎在唐澤仁懷裡說:

  「我明天就回日本,看現在的情形,各國都開始採取嚴厲的措施,下次什麼時候能來還真不好說呢,佑介君就交給你了!」


  唐澤仁的手從松島晴子的秀髮慢慢滑動到腰部下的弧頂處,輕輕的拍了兩下說:

  「佑介君真的挺有天分的,學習很刻苦,進步也特別快,剛結束的理論考試是他們這一屆的第一名。

  過幾天我就安排他給老師侍診,估計再有半年就能在老師的指導下坐診。」

  松島晴子一聽唐澤仁夸自己兒子,趴在唐澤仁的身上,很得意地說:

  「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誰的兒子!讓他跟著你不是更好嗎?」

  唐澤仁又很親昵地拍了拍大蜜桃說道:

  「我的工作太多,指導的機會少,現在還是先跟別的老師學學比較好。我們家苗苗一直也是跟著別人,我也很少指導她。」

  松島晴子撅了撅嘴,顯得有些不高興地說:

  「你們家苗苗回家也可以隨時向你請教,佑介除了在學校也沒有其他機會跟你學,那能一樣嗎!」

  唐澤仁看松島晴子撅嘴的樣子很像個撒嬌的小女人,忍不住親了一口笑著說:

  「肯定虧不了他的,以他的悟性,多接觸一些患者很快也就能獨立坐診了!」

  松島晴子高興的翻身騎了上來,用鼻尖輕輕的碰了碰他的鼻尖笑著說:

  「反正人交給你了,什麼時候你說可以了,我就把他帶回去,在日本大展宏圖。」

  唐澤仁很享受松島晴子這樣的小動作又問道:

  「良介君怎麼樣?」

  松島晴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輕輕滑動著身體回答道:

  「和佑介君一樣聰明!」

  唐澤仁知道松島晴子是又想溫習一下功課,用戲謔的語氣說:

  「你的勁頭可真大!一般人可真對付不了你!」

  松島晴子嫵媚地看了他一眼,用嬌嗔的語氣說:

  「這麼多年加起來總共有多少次?這是你欠我的。要是我也像她那樣每天和你在一起,估計早對這個沒興趣了。」

  唐澤仁知道,松島晴子所說的她就是指邢娜。這時松島晴子已經主動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倆人也沒有了說話的心思。

  松島晴子回去兩天後,家人就正式結束隔離,回到了家中繼續居家隔離。

  還沒等他們緩過勁來呢,唐澤仁又接到了表妹夫張建的電話。

  唐澤仁和邢娜躺在床上和表妹兩口子用微信聊著天,張建很興奮地問道:

  「表哥,有沒有做疫苗和檢測試劑的計劃?」

  邢娜正想說話,唐澤仁很直接地拒絕道:

  「我不想涉足那個行業,澤生堂只專注於做最傳統的中藥。」

  張建有些不理解地說:

  「現在全球製藥企業都在搶疫苗和檢測試劑的賽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上面的大領導今天還特意和我說,要是澤生堂也做疫苗一定比其他公司更快出成果。

  你們澤生堂有現成的研發團隊和生產線,只要轉型做疫苗,利潤至少還能翻一倍!

  我們家在疫情一開始就上了幾台做口罩的設備,現在每天出貨量上百萬隻。

  這段時間凡是和疫情有關的產品,只要你搶占了先機,就一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唐澤仁知道,張建所說的領導就是當初自己為了給張建調動工作找的那個大領導。

  也知道人家專門找張建,就是想讓張建給傳話要和他合作,但是他實在對這個行業沒興趣,很堅決的說:

  「這都是一時的,等疫情過後就會一地雞毛,沒必要參與,專注自己的主業才是企業生存的根本。」

  張建有些失望,現在也覺得這個表哥缺乏經濟頭腦,認識那麼多大領導,這麼多年就守著那一個公司。

  要是把這個關係網給了自己,現在所有熱門行業都有自己的企業,正想掛斷電話,邢娜趕忙接口道:

  「這麼晚了,這幾天都挺累的,這件事以後再議!」

  張建馬上聽出來了,表嫂對這個有興趣,現在表嫂是企業的當家人,那就後面再和表嫂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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