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冤有頭、債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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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猛還真沒想到,唐澤仁有這麼大的面子,一個電話就能把自己從市局裡撈出來。

  看快八點了,唐澤仁這會兒應該沒事,於是就給唐澤仁撥了過去。

  唐澤仁一看是齊猛的電話,知道人放出來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但他現在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於是開玩笑地說道:

  「你小子做啥壞事了?怎麼還跑公安局喝茶去了?」

  齊猛沒有像以前那樣開玩笑,而是將荷花的那件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然後問道:

  「你找的誰?」

  唐澤仁一聽,齊猛確實做了犯法的事,有些不高興地反問道:

  「你真的那麼缺錢嘛?這種昧良心的錢都掙?」

  齊猛也知道唐澤仁嫉惡如仇的性格,也不想瞞著唐澤仁,他更知道唐澤仁的弱點,真假參半地解釋道:

  「我和你不一樣,你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臉色就能活得很好,我要是想做成一件事,得給八百個祖宗上供。

  那件事真的不是我想做的,也是被逼無奈。當時都是為了討好那些政府部門的人,要不我也拿不下現在的這個工廠。

  再說我當時是想回爐做環保處理的,一是那段時間事太多沒精力,二是工廠的法人變成了老羅的小舅子。

  人家怎麼做我也干涉不了,況且我並沒有直接參與處理的事,都是老羅他小舅子指使猴子去處理的。

  現在老羅小舅子還沒出來,充分說明警察也是明察秋毫的。」

  唐澤仁聽齊猛這麼一說,果然心裡一軟說道:

  「算了,做都做了,說那麼多有個蛋用,打電話有啥事?」

  齊猛心裡長出了一口氣,趕忙問道:

  「你找的誰?我想感謝一下人家!」

  唐澤仁也知道高鵬飛還看不上齊猛這個層次的小老闆,於是說:

  「沒啥可感謝的,這個人你也高攀不起!」

  齊猛一聽心裡一驚,看來唐澤仁托的人來頭不小。不過要是沒點兒來頭的,也不能讓市局的人給面子。

  但是如果不知道是誰起了關鍵作用,他就不知道這件事的真正原因,也不知道後面該怎麼做,於是說道:

  「那就算了,高攀不起他,我也得感謝你,我在你診所的投資就當作感謝費了,以後這就是你們兩口子的。

  但是我不知道前因後果就沒法和老羅交代,現在劉國超還在裡面,讓老羅以為是我出賣了他,以後幾個人再一起聯合起來對付我,那我豈不冤死了。

  這件事其實很明顯就是衝著人來的,一定是我們得罪人了。如果不知道得罪了誰,連怎麼補救也不知道。

  這次你幫我了,下次我又做了同樣對不起人家的事,這對誰都不好。」

  唐澤仁也覺得齊猛說的有些道理,他不知道公安局為什麼要針對齊猛的公司,剛開始以為是乳膠漆的事。

  現在也看出來了和乳膠漆沒關係,應該是因為其他原因。也知道齊猛在處理這些事上比自己強百倍,遲疑了一下說:

  「高局長的公子因為甲醛污染病了,是我給治好的。我就找看他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你們的事,具體他又和誰打招呼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在我診所投資的……」

  齊猛沒等唐澤仁說完,很真誠地和唐澤仁說:

  「謝謝兄弟!我知道了!我有急事先掛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沒給唐澤仁再囉嗦的機會。

  一聽高局長的名,齊猛汗毛都豎起來了,原來是這麼回事。自己一直都往那批貨上想,事實上和這批貨沒太大關係。

  這事的前因後果也就變得很清晰了,就是劉國超的那張臭嘴惹的禍。那就好說,有了這個關鍵信息,事情就好處理多了。

  很明顯高局長就是想要用這種方法教訓劉國超,同時也讓劉國超的謠言不攻自破。

  那批貨只是他們要把這事辦成鐵案的依據,自己只是人家打魚時被漁網掛住的鱉。

  但是自己這種毫無背景的人,一旦被抓,即使什麼事也沒做也免不了受苦。

  何況現在是真的參與了犯罪的事,那完全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所以唐澤仁這次幫的忙,可不是他在診所的那點兒投資就能搞定的。


  他也知道,對於他來說,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至於劉國超的結局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但是他也知道,在老羅還不知道因為什麼事、得罪了誰的情況下,一定會四處活動企圖免受牽連,甚至想把小舅子撈出來。

  他不想讓老羅用公司的錢去做這種無謂的掙扎。

  再說現在自己和猴子都出來了,也就是說人家已經不準備深挖那件事了,其他人都是安全的。現在公司經營也沒受影響,有一個人頂罪挺好的。

  在沒有重量級人出面說話的情況下,老羅越是努力,高局長那邊可能越生氣,反而把事情越弄越糟,到時候真的再把自己和公司都牽連進去可就麻煩了。

  而這個重量級的人怎麼也得張副市長這樣級別的,顯然老羅更不敢讓張副市長知道這件事。

  如果讓張副市長知道,他為了那點兒蠅頭小利就做違法犯罪的事,他也會被張副市長拋棄。

  現在他的翅膀還沒硬,很多事都離不開老羅,其他部門的人自己維護的話成本太高,還得老羅先對付著,所以必須將實際情況告訴老羅。

  老羅這一上午都心神不安的,不停的托人打聽,也想找參與這個案件的警察活動活動,但是都沒多少實質性的進展。

  從得知這件事開始,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等著各方面的消息,自己也冷靜的想了想。

  既然說是銷售假冒偽劣產品,那應該和工廠脫不了關係。

  可是現在工廠正常運營,絲毫沒受影響,也沒聽說有哪個領導讓其他部門聯合調查。

  那這件事就是衝著人來的,和公司沒關係,有可能和那批貨也沒關係,因為那批貨也是從工廠倒的手。

  即使被叫去開會的時候,老羅也無法集中精力。

  好在所有的會議都差不多,領導講的都是一些陳詞濫調,聽不聽都無所謂,自己的發言別人也一樣左耳進右耳出。

  終於在下午三點多,城西工業園區的趙所長給他約了一個在市局做經偵工作的警官。

  雖然不是負責這個案子的,但最起碼是內部人,知道的也比外人多。

  老羅趕忙準備了兩萬塊錢的「信息費」裝在茶葉盒裡,急匆匆地去了定好的那個非常不起眼的茶館。

  現在是上班時間,茶館也沒有其他客人。老羅一進小包間,趙所長正和一個陌生人小聲說著話。

  兩人都沒穿工作服,看他進來,趙所長趕忙給介紹道:

  「這就是吳老闆,我們是一起扛過槍的戰友,人很實在,關係沒的說。這是羅老闆!是我的好哥們兒,也完全可以放心。

  行,那先這樣,你們先聊著,我還有其他事就不耽誤二位談生意了!」

  趙所長說完就出去,開著車走了,老羅和吳警官簡單客氣了兩句,就直奔主題:

  「吳老闆您說這件事到底是誰在整我們?」

  吳警官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外面,指了指天花板小聲說:

  「剛才我還和老趙說呢,你們怎麼會得罪上面的人呢!是上面發的話,讓徹查!」

  老羅心裡一驚,他覺得自己連個派出所長都不敢得罪,更別說市局裡的領導了,趕忙問道:

  「這不可能啊!我們這就是一個小公司,也一直在守法經營,怎麼會得罪上面的人呢,還是這個行業的,完全不沾邊兒啊!」

  吳警官也有些無奈地說:

  「再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老羅趕忙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茶葉盒,推給吳警官說:

  「謝謝吳老闆,這點兒小意思您也別嫌寒酸,就是請哥幾個嘗嘗,如果感覺不錯,您就和我說,我再多準備些。

  要是別的老闆還有其他需求,您也別客氣,我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滿足大家的要求,就辛苦您再幫忙運作運作。」

  吳警官推辭著說:

  「您別這麼客氣,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也就是老趙說您這人挺實在的,是個可交之人,才順便打聽一下!」

  老羅又堅持道:

  「不管怎麼說,有您在這個行業幫我們,我也能放心些,以後大家還得常來常往呢,您就別推辭了!」

  吳警官收起茶葉盒又說道:

  「那這個我先暫時保管著,有什麼消息我再通知你,如果有機會我也幫你們說說話,看能不能管點兒用!」


  老羅又補充道:

  「其實也沒多大生意,實在不行,就把那兩個農民工留下,開銷都算我的!」

  吳警官很理解地點了點頭說:

  「明白,我再看看!」

  從茶館出來,老羅又跑了幾家銀行,取了二十萬的現金備著,隨時準備打點。

  也讓綠原乳膠漆的林總提前做好準備,隨時可能用到大量的現金。

  到了晚上,從其他人那裡傳來消息,說齊猛和猴子被放出來了,現在就剩下劉國超一個還被關著,心裡更加納悶。

  心想,自己忙乎了半天,小舅子沒弄出來,反倒把那兩個農民工給救出來了,這些辦事的人也太不靠譜了。

  想給齊猛打個電話,但是仔細一想,不會是這小子故意做的局,想把自己排擠出去吧。

  別看這小子是個農民工,表面上挺憨厚的,可是鬼心眼可真不少。

  知道他這個小舅子沒腦子,還故意給推到台前,然後讓人舉報以前的那件事,聯合公安局的人……

  可是這小子怎麼認識公安局的大領導的呢?還是市局的,聽吳警官那意思,最起碼也得正處級。

  劉國蘭看老羅從回來就躺在床上想事情,雖然心裡著急但也不敢打擾,很懂事的坐在旁邊等著老羅主動和自己說話。

  老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能等事情鬧大了,再補救可就晚了。

  可是這件事也不能讓張副市長知道,畢竟處理那批不合格品是他們幾個私下裡乾的,張副市長可毫不知情。

  現在即使拔出蘿蔔,帶出的泥也濺不到張副市長的身上,頂多就是他們幾個受點兒牽連。

  怪只能怪自己當時眼界太小,為了點兒蠅頭小利,將自己剛剛看到希望的仕途也給毀了。

  老羅心裡正在懊悔著,齊猛主動打電話過來了。老羅接起電話,一句話也沒說,等著齊猛主動說話。

  齊猛也一句廢話也沒有,很直接地說:

  「羅局,是高局長讓抓的人!」

  老羅心裡也是一驚,但也和齊猛一樣,馬上就將所有的難解之謎全部解開。

  但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認識這麼多人都沒打聽到的消息,這個農民工怎麼知道的,於是冷冷地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

  齊猛很鄭重地說:

  「他們放我出來時,和我說,讓我給我的老闆說一聲,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您想咱誰亂說過話,能讓公安局的領導不高興?」

  老羅也長出了一口氣,要是這樣的話,既然齊猛都能被放出來,應該不會再牽連到其他人,完全就是虛驚一場。

  至於這個不成器的小舅子,那是他自作自受,死了也活該。但是在齊猛跟前,他還不能放低姿態,冷冷地說:

  「嗯,我知道了!」

  劉國蘭看老羅打完電話了,趕忙湊過來問道:

  「怎麼樣了?」

  老羅看了看劉國蘭摸著還沒多大變化的肚子,心裡不想讓老婆著急。但想起他的小舅子就來氣,有些不耐煩地說:

  「現在還不知道呢,過幾天我再活動活動!」

  劉國超第一次被提審時也和齊猛說的一樣,審訊他的警官的態度也不好不壞,總之很文明。

  但是第二天上午再提審時,態度馬上就變得不一樣了,並且拿出了一些非常直接的證據,問道:

  「先看看這些,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劉國超還不知道齊猛和猴子被放了,一看也無法抵賴趕忙說:

  「我又不認識這幾個人,是侯勇找的!」

  警官冷笑一下問道:

  「那違法所得哪兒去了?」

  劉國超回答道:

  「都被我們分了!」

  「你們是誰?怎麼分的?」

  「說出來能減刑嗎?」

  「能!但如果是誣陷別人罪加一等。我們也查了,所有的錢都進了你的帳戶,沒有轉出記錄!」

  「給他們都是提出來的現金!」

  「有記錄或者對方的簽字嗎?」

  「這個沒有,可是真的都給他們了!」

  「我們要的是證據!沒證據就是誣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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