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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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邢娜湊過來很關心地問道:

  「昨天魏老闆找你什麼事?」

  唐澤仁知道邢娜是怕他跟魏連城那些人去那種風月場所,但他不喜歡邢娜總是這麼緊盯著自己。

  再就是昨天秦媧的舉動讓他很不舒服,也故意想氣氣邢娜,裝作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你總盯著我幹嗎?魏總說他們那裡新來幾個小妹,服務特別好,讓我過去體驗一下!」

  邢娜很生氣地斜了唐澤仁一眼,說道:

  「才不信呢!人家關心你,你就這態度?好心沒好報!」

  唐澤仁看邢娜真的不高興了,趕忙笑了笑說:

  「真不識逗,魏總的一個朋友由於受裝修材料的甲醛污染,全身水腫,讓我去給看看!」

  邢娜這才轉怒為喜,又很關心地問道:

  「啊?這麼嚴重,好治嗎?」

  唐澤仁很無奈地搖搖頭說:

  「我也沒辦法!」

  邢娜像是想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大家都吃完飯了,唐澤仁正要回診室開始下午的工作,邢娜突然說道:

  「我剛來這裡打工時,聽說以前有個很厲害的老中醫治好過很多大家都治不好的病,不知道能不能治這種病。不過……」

  唐澤仁一聽馬上來了興趣,沒等邢娜說完迫不及待地問道:

  「知道老先生在哪裡嗎?」

  邢娜又嘆了口氣說:

  「看把你急的,我還沒說完呢。聽說治死了人,被判刑了!」

  唐澤仁深吸了一口氣,顯得對邢娜這個回答很不滿,有些泄氣地問:

  「那說這個有什麼用?」

  邢娜沒理會唐澤仁的埋怨接著說:

  「這事說起來也六七年了,說不定已經出來了。我那時剛進入這個行業,很多事也都是聽別人說。

  老中醫的那件事,在當時也是挺轟動的一件事,好幾個中醫方面的專家都參與了醫療鑑定。

  咱認識這麼多中醫專家,你不是也有公檢法工作的朋友嗎?打聽打聽唄!有這麼好的關係網,都不會利用,整天就知道和我耍能耐!」

  唐澤仁一想這個辦法似乎也行,只要自己想做就一定有辦法,天下無難事,就怕有心人。

  要是很多中醫專家都參與的,那這個老先生也一定是有水平的老中醫,一定要想辦法和老先生交流一下。

  葉天士十四歲就名震當地,尚且拜師上百,旦有一技長於己者,即拜為師。

  如果老先生真的是邢娜說的那種高水平的名醫,能有機會和這種高手討教,絕對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也知道,中醫如果出了大的醫療事故,很多事都是無法說清楚的,但不能說明這個醫生水平不高,自己的親身經歷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下午看了幾個患者,等沒人的時候,就給方老打了個電話,看聽沒聽說過這件事。

  雖然當時方老沒參與醫療鑑定,但是對這件影響西川省中醫界的大事非常了解。

  因為那個案子,是西川省第一個進行醫療事故鑑定的中醫案件。最後也因為這個案例,西川省還出台了很多相關管理辦法。

  聽方老說,那位老中醫叫秦岳仁,好像和方老的年齡差不多。唐澤仁一聽這個名字,心想,這不是扁鵲的原名嘛。

  一確認才知道是同音不同字,估計就是他的長輩或者自己想成為扁鵲一樣的神醫,所以給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秦老先生由於一直在郊區行醫,沒職稱也沒著書立作,所以在西川省的中醫界並沒多大名氣。

  但在當地百姓中口碑很好,確實有一些比較獨特的治法和秘方,也治好過很多怪病。

  導致秦老先生被判刑的那件事,主要是由於一位患者患了胰腺癌,找了很多專家都束手無策。

  患者家庭條件一般,也交不起高昂的醫療費,醫院就建議回家。家屬也打聽到秦老先生善治疑難雜症,就去找他給試試。

  可是秦老先生給配了三副藥,喝了一副人就沒了。經過鑑定,秦老先生給配的藥物中檢測出了少量的砒霜。

  最後被判了刑,不過聽說沒幾年就出來了,現在應該在五朵蓮花峰那裡的一個山村隱居。


  唐澤仁也知道,砒霜作為大毒藥物,現在完全是禁用的。

  但是他從一些古代醫書中也看到過,有用砒霜治療很嚴重的寒性哮喘和類似於現在癌症的案例。

  在《青囊醫書》中也有一個病案,用的方子裡有砒霜,主要症狀描述是哮喘,而且說一劑喘停,三劑痊癒。

  他也碰到過哮喘患者,是用其他方子治好的。他可不敢嘗試用這個方子去治病,先不說砒霜他也買不到,就算能買到,這個藥方的可靠性也很值得懷疑。

  因為他用自己的實踐證明,《青囊醫書》中的很多方子,如果不進行化裁直接用在現在同樣症狀的患者身上,基本都是無效的。

  但是他可以肯定,砒霜是可以治病的,而且在古代也是藥房必備藥材之一。

  舉個大家都知道的例子,《水滸傳》里潘金蓮給武大郎喝的砒霜,就是從西門慶的藥房裡拿來的。

  人參殺人無過,砒霜救人無功。

  就是因為大家都認為人參是好東西,即使吃出病來也不認為是服用人參的原因。

  砒霜是大毒藥物,即使在整個方子裡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也沒有人覺得這是好東西。

  這是一個無奈的現實,不光普通人這樣想,即使很多醫生,也有同樣的想法。

  可是現在,別說是西川省了,即使將全國的所有藥店都跑遍了,也沒有一家有砒霜的。

  所以秦老先生藥方里的砒霜一定是自備的,而且敢給患者用,很可能這是一個有悠久傳承的中醫,應該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方、秘術。

  一想起這些,就讓唐澤仁感到激動,對這次能找到秦老先生心裡也充滿了期待。

  唐澤仁把秦老先生的事情和魏連城說了一下,看看怎麼能快速找到這個人。

  幾經周折,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唐澤仁終於打聽到了秦老先生現在居住的小山村。

  因為他沒車,也不會開車,如果坐大巴估計一天都不一定夠。

  於是迫不及待地給邢娜打電話,打了三次邢娜都沒接,讓唐澤仁感到很生氣,過了好一會兒邢娜才給他回過來。

  一接起電話,唐澤仁就質問道:

  「幹嘛呢,這麼長時間才接電話?」

  邢娜聽他說話的態度不好,也很生氣地反問道:

  「憑啥你一打我就得接?慣得你脾氣越來越大,就知道欺負我,和其他人你敢這麼說話嗎?」

  唐澤仁也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確實他最近和邢娜說話總是很不客氣,就像邢娜說的是被慣的。

  他也知道,邢娜不會真的生氣,於是開玩笑地說: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看你這麼長時間不接電話,還以為有什麼事呢。你這麼漂亮,要是晚上一個人出去,怕你遇到了壞人!忙啥呢?」

  邢娜冷冷的說:

  「你拉倒吧,你要有那麼關心我,地球都得停轉一年。我沒時間和你磨牙,剛才洗澡呢,我快考試了,一會兒還得看會兒書呢。

  你要不是又想讓我替你跑腿,才不會給我打電話呢,有話快說,讓我替你辦什麼事?」

  唐澤仁嘿嘿一笑說:

  「明天我帶你去五朵蓮花峰玩兒一天去?」

  邢娜知道唐澤仁哪有那種興致,尤其是和自己出去玩兒,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她知道唐澤仁今天一直在四處打聽那個老中醫的事,一定是打聽到老中醫的住處了,也懶得廢話,很高興地問道:

  「那個老中醫在那邊住?咱幾點出發?」

  唐澤仁本來還想著多逗會兒嘴呢,一看被人家猜到意圖了,很無趣地說:

  「早上六點!」

  邢娜停了十幾秒說:

  「行!六點準時在你樓下等你。你現在趕快回診所,打一份唐神醫明天停診一天的通知。要不明天早上讓患者白排幾個小時的隊,對咱診所的影響不好!」

  唐澤仁完全沒想到這個問題,也幸虧邢娜想事情很周全。

  掛了電話,馬上又去診所打了兩份通知,貼在診所外面最顯眼的地方。

  第二天他們到那個小山村時還不到九點,總共八十多戶人家的村子,房子都是依山而建,看上去顯得雜亂無章。


  但是仔細看,似乎也是有規劃的,而且房子看上去都比較新。與這一帶其他二三十戶的山村相比,這個山村的規模還是很大的。

  邢娜將車停到村口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倆人一起沿著進村的山路一進村子,就有不遠處勞作的村民停下手中的活盯著他們看。

  唐澤仁只要迎面遇見村民就會問:

  「大叔,請問秦岳仁老先生在哪裡住?」

  「大爺,請問秦岳仁老先生在哪裡住?」

  ……

  連續問了三個不同年齡的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倆,然後搖搖頭回答道:

  「不知道!我們村沒有這個人!」

  邢娜用疑惑的表情問道:

  「會不會你搞錯了,秦老先生不是這個村的?」

  唐澤仁搖搖頭,很肯定地說:

  「這個絕對不會錯,估計是改名了!」

  這個信息是從高處長那裡得來的,他們是通過公安系統的人口統計情況查出來的。也給當地鄉派出所打電話核實過,確認無疑秦老先生就在這個村住。

  這個村又是附近最大的村莊,地址也很有特色,是地勢最高的村莊,也不會走錯路。

  本來高處長還想讓鄉派出所的同志帶著唐澤仁一起來找呢。

  但是唐澤仁一想,老先生被判過刑,大概率是被冤枉的。最起碼本人對這個判決結果一定不服氣,換做誰也不能接受這樣的判決。

  因為患者本來得的就是絕症,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老先生的本意是要治病救人的,即使真的出現了失誤,也不應該因此被判刑。

  如果看到警察來,心裡一定會有牴觸,所以唐澤仁覺得還是別讓警察參與比較好。這種事唐澤仁也算是親身經歷過,所以也能感同身受。

  倆人正說著話,又有兩個中年婦女迎面走來,邢娜趕忙上去問道:

  「大姐我想您打聽一下,這裡有姓秦的老中醫嗎?」

  兩位婦女都搖搖頭,指了指山下面的一個方向說:

  「我們村沒有醫生,看病得去那邊的鄉衛生所!」

  看倆人要走,邢娜又問道:

  「那這裡有姓秦的嗎,大概八十歲左右!」

  兩位婦女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邢娜笑著說:

  「這妹子可真有意思,我們這一個村,三十多戶姓秦!」

  邢娜靈機一動,又問道:

  「有沒有這幾年新搬來姓秦的老人?」

  兩位婦女又笑著說:

  「我們好幾個村,以前都在山下,因為總發山洪,最後政府在這裡給弄了塊地,讓都搬到這,整個村都是這幾年新搬來的!」

  兩位婦女有說有笑地往前走,時不時地回頭看看他們倆,邢娜雙手一攤說:

  「得了,我看咱就一家一家找,就不信找不到!」

  唐澤仁想,既然戶口登記用原名,和別人接觸就用改過的名字,那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圍的幾戶人家,搖搖頭說:

  「這個方法太笨,老先生都放棄懸壺濟世了,就是不想讓人打擾他!」

  邢娜像是明白了什麼,有些泄氣地說:

  「那即使找到了,老先生也不願意和你交流,即使會治,也不教你怎麼辦?」

  唐澤仁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表情很堅定地和邢娜說:

  「只能是碰運氣了,我堅信上天不會辜負任何一個執著奮鬥的人的,跟我來!」

  然後邊走邊表情輕鬆地笑著和邢娜說: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我有一種預感,我今天會有大收穫,好事多磨嘛!」

  邢娜以為唐澤仁看到了老先生,很高興地跟在後面,可是發現他只是沿著村裡的路,一家一家地看。

  碰見人也不問,只是在每戶人家的門口看一眼就走。

  因為每戶之間都有一定的距離,村裡的路也是曲里拐彎的。倆人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看了四十多戶,唐澤仁最後站在一戶門口說道:

  「就是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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