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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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裝修完已經兩年了甲醛還超標,可以想像剛住進去不知道有多嚴重。

  也幸虧高鵬飛並不是每天都去,他們家的房子也多,也就是偶爾過去住幾天。再加上年輕,身體也很好所以病情並不是很嚴重。

  高處長一看就是一個脾氣火爆的人,一聽兒子的病是因為這個,先是發了一通脾氣。

  隨後又很生氣地打了幾個電話,讓相關部門的人馬上組織人手,調查一下他們家用的那家乳膠漆品牌。

  對於工商、環保這些部門來說,調查除了罰款就是讓關門,在徹底一些就是將這個品牌清除出西川省。

  但是高處長並不準備就此罷休,他要從給他們裝修的裝修公司,一直到西川省總代理,他一個也不準備放過。

  要讓那些人知道,有的人他們惹不起。即便這家是國產品牌中全國銷量最大的,產品有問題就要付出代價。

  只不過現在暫時還沒精力,等這段時間人事變動的結果出來了再說。

  唐澤仁也顧不得其他人義憤填膺地罵那些無良的乳膠漆廠家。

  病因雖然確定了,但這個病因特殊,他完全是第一次遇到。看過的所有醫書中也沒有類似的病例,所以確定治法也不是很容易。

  因為中醫治病的法則就是辨症論治,不管怎麼說必須先得分出陰陽表里寒熱虛實。

  然後再根據患者目前的症狀,選擇先治標還是先治本,或者是標本同治。

  現在高鵬飛的症狀表現就是水腫,這是標,而通過脈象感覺病在肝,這是本。而且顯然標比本嚴重,所以必須先治標。

  雖說甲醛污染可以說是邪氣一開始侵襲肺系,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肺金克肝木,才導致的。

  他現在感覺最合適的就是用麻黃湯和豬苓湯的合方來消腫,可是這個方子劉主任之前就用過,並沒起到多大的效果。

  他也很想知道服用後的反應是怎樣的,於是又確認道:

  「當初省人民醫院的劉主任給治療的時候,具體情況能再詳細講講嗎?」

  他一來就找到了病因,現在所有人都對他非常信任,高鵬飛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也開始好好回答他的問題:

  「反正喝了劉主任給開的藥,每天尿的多,也出汗,一般都是一喝藥身體就不腫了,但是一停藥就又開始腫。

  最後劉主任說這個方子不能再喝,這個藥吃多了會傷腎也傷氣,說什麼也不給治了。」

  因為這個方子屬於中醫消腫最常用的「開鬼門,潔淨府」,這也是《黃帝內經》上治療水腫的大綱。

  所謂的「開鬼門,潔淨府」,說白了就是利尿、發汗。

  可是任何藥都是在調節人體內的陰陽平衡,調節過了就會對人體造成損傷。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是藥三分毒。

  豬苓湯利尿,尿多了必然傷腎。而麻黃湯發汗,但是發汗過多必然傷氣又傷血。

  根據藥物性味歸經來分析,裡面沒有一味藥屬於肝系。也就是說這個方子,只是治標,並未治本。

  而甲醛侵入人體這個「本」如何治療,他現在毫無頭緒。

  所以估計劉主任也是看總這樣反覆,說明沒找到主因。如果繼續這樣利尿發汗,嚴重的會導致臟器衰竭。

  因此不讓再喝,也是非常正確的做法。長時間服藥必須停一段時間,給正氣恢復的時間。

  也是因為高鵬飛的身體本身也很好,所以受到的傷害並不大,自己也沒什麼感覺。唐澤仁很無奈地搖搖頭說道:

  「我暫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停藥也有一個多月了,我看正氣也已恢復。劉主任開的方,可以再喝三副,我也得好好考慮有沒有更妥當的治法!」

  雖然大家都感到有些失望,可是高處長一家對他還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幾個人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唐澤仁和魏連城就準備告辭。

  高處長趕忙拿出五百塊作為診金,唐澤仁推辭著,很慚愧地說:

  「現在也只是找到了生病的原因,其實我什麼也沒做。治法和方子都是用劉主任以前的,這個錢我不能收!」

  高處長很堅決地說:

  「不管怎麼說,請醫生給看病就必須給付錢,這也是從古至今的規矩,任何人都不能破。也沒多少錢,你也別推辭。

  你不收是你破壞了規矩,我要是給的多了,就是我在破壞規矩。破壞規矩的人,最終也會被規矩連累!」


  唐澤仁看雖然高鵬飛很混,但是高處長這人還可以,看上去也是一身正氣的好警官。

  雖然他也知道,以高處長兩口子的收入水平,是不可能買得起這麼好的房子的,肯定也有很多灰色收入。

  可是他接觸的幹部也不是一兩個了,也知道現實情況就是這樣的。

  想在官場混,如果不能同流合污,別說處長了,能當個副科級幹部已經是燒了高香了。

  雖然他心裡不是很喜歡高處長這一家人,尤其是高鵬飛,可以說是非常厭惡。

  但如果從醫生的角度來說,就不能對患者有好噁心理,必須一視同仁,這也是《大醫精誠》上強調過的。

  何況還得考慮魏連城的面子,再加上高處長這話完全說在他的心坎上了,他也是這麼想的。

  一開始拒收診金,也是因為有魏連城在,魏連城幫過自己大忙,這也算是給魏連城一個小的回饋而已。

  魏連城看因為這麼點兒事,推來擋去實在太磨嘰,於是接過高處長的錢,塞到唐澤仁手裡說道:

  「多大點兒事!醫生就是憑診金生活。給人看病,看不好就不收錢,那西川省一半的醫生都得要飯去。

  行了,你也別推辭,拿著!讓你這種神醫出診一次,這點兒錢不多!」

  幾人又互相客氣了幾句,魏連城也和唐澤仁一起離開了高處長的家。

  從高處長家出來,一看已經快八點了,魏連城問道:

  「唐神醫晚上有事嗎?」

  唐澤仁聽魏連城似乎還有事,自己除了整理病例也沒什麼事。高鵬飛這個病,讓他有些頭疼。

  今天也沒太多特殊的病例可整理,其實主要是他也沒有心思做其他工作,於是問道:

  「也沒什麼事,就是感覺有點兒累,三哥有事?」

  魏連城爽朗地笑著,用徵詢的語氣問道:

  「我就是酒囊飯袋一個,能有什么正經事。就是好長時間沒見兄弟了,知道你忙,平時也不好意思打擾你。

  哥哥今天給兄弟出難題了,心裡有些不好意思。正好趕上了,就一起喝點兒小酒,放鬆一下?」

  唐澤仁現在越來越覺得,魏連城這人很不錯。很直爽、也講義氣,對他也非常尊重,是個可交之人。

  人際交往是一個很微妙的事,太熱情了會讓人覺得另有企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嘛。

  如果總是拒絕會讓人覺得他過於清高,次數多了,這個關係也就無法維繫。萬一想再找人家幫忙,可就不是那麼好開口。

  既要讓對方覺得這種交往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的,又要保持合理的距離,這個度是最難把握的。

  看魏連城也挺真誠的,也確實從那次聚會以來,除了自己找人家擺平政府部門的事之外,倆人一次也沒聯繫過,趕忙回答道:

  「看三哥說的,要是不去都顯得兄弟不懂人情世故,聽三哥安排!」

  魏連城看唐澤仁自從高處長家出來,一直就眉頭緊鎖,他也知道和高鵬飛的這個病有很大關係。

  專業上的事他毫無辦法,但不想唐澤仁因為沒幫到自己而煩惱,又解釋道:

  「高處長的業務能力很強,我當警察那會兒,就是在他手下干,對我挺照顧的。以他的能力,當個廳級幹部絕對沒問題,就是一直時運不濟。

  我這人沒啥本事,也是個粗人,但就佩服有本事的人,也比較重情義。看到身邊的人有難處,自己又能幫點兒小忙,如果不幫,感覺心裡都過不去。

  這次讓兄弟出馬,也不是拍高處長的馬屁。只是一直相處的不錯,能幫忙的時候就幫幫,也沒有其他意思。

  鵬飛一直跟著我混,但你也看出來了,這小子有點兒不著調。看在高處長的面子上,我也不願意管太多,只要別太出格就行。

  能不能治好,盡力就行,你也不用太為難。千萬別因為哥哥請你來了,覺得沒給治好就對不起哥哥一樣。」

  說完又笑著問道:

  「用不用哥哥給你找幾個清純的妹子,晚上陪陪兄弟,減減乏?」

  唐澤仁趕忙擺擺手,說道:

  「不用了,謝謝三哥,我可享受不了這個,兄弟之間聚聚就挺好!」

  魏連城又笑了笑說:


  「好!既然不喜歡那些逢場作戲的風月場所,那咱就只談兄弟情!正好我們幾個把兄弟也好長時間沒聚了,擇日不如撞日,我先看看誰能來!」

  說完又給幾個把兄弟打電話,今天他宴請唐神醫,讓有時間的就去明珠大酒店。

  當聽到九妹秦媧有時間的時候,唐澤仁又有些後悔。不應該答應的這麼痛快,他現在很不想面對秦媧。

  因為決定的比較倉促,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這次來的人不多,就老五朱鳳翔,老七梁宏輝和老九秦媧來了。

  不管唐澤仁心裡願不願意,現在大家也都把他看成他們的小兄弟。

  事實上,唐澤仁也是很豪爽的人,只是多年的正規教育和職業習慣,讓他顯得不是那麼活泛。

  但是骨子裡也是很有點兒痞性的,要不也不會和齊猛、楊天浩那些人關係那麼好,所以和大家相處的也很融洽。

  說說笑笑、玩玩鬧鬧,讓緊張工作了一天的唐澤仁得到了很大的釋放。

  聚會結束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老七梁宏輝是個比較愛玩兒的人,今天喝得也有點兒多。

  剛散場就摟著唐澤仁的脖子,非要帶唐澤仁去體驗一下三哥這裡的大保健服務,說是裡面的小妹在整個中都市都是最好的。

  這時秦媧走過來,一把就將梁宏輝推到一邊,把唐澤仁拉到自己旁邊,裝作很生氣地說:

  「人家唐神醫是正經人,能和你們一樣?別給帶壞了!走!別理他們,九姐送你回家!」

  因為兩次聚會,秦媧對唐澤仁的態度並什麼特別的,與其他幾個剛認識的把兄弟一樣。該客氣的時候客氣,該玩兒鬧的時候也開玩笑。

  再加上大家都知道秦媧的性格,女混混常做的事她都做,唯獨不和人亂搞。

  一直以來對感情很專一,對家庭也很負責,所以也沒人會懷疑他們有什麼特殊關係。

  梁宏輝看唐澤仁也不願去,魏三哥也幫著說,唐神醫不喜歡那種服務,也就不再強求,開玩笑地和秦媧說:

  「那唐老弟就交給你了,九妹可別給弄丟了!」

  秦媧看了看唐澤仁,也開玩笑地說:

  「我把自己弄丟了也不能把這個寶貝小兄弟弄丟!」

  從明珠大酒店出來,唐澤仁心裡還有些小激動。可是一上秦媧的車,一直滿面笑容的秦媧,突然臉色一沉問道:

  「你女朋友在哪裡住?我送你過去!」

  唐澤仁自從看見秦媧,雖然努力讓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但是越是想壓制那種想法越強烈。

  現在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索性也不再壓制,順其自然就挺好。聽秦媧這麼一問,又對秦媧有了些期待,很直接地實話實說:

  「早散了!就交往了不到十天!」

  秦媧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這麼說挺長時間沒開過車了?」

  唐澤仁想點點頭,看秦媧的表情有些怪,馬上又覺得不能說實話,趕忙說道:

  「嗯!從上次離開你那裡,就一直沒有!」

  秦媧冷笑了一下,也沒再看唐澤仁,惡狠狠地說:

  「活該,憋死你!」

  唐澤仁被一句話噎得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一言不發,看了看秦媧,又轉過頭看著外面。

  一路上倆人一直沒說話,唐澤仁還想怎麼調節一下氣氛的,可是一看秦媧陰沉著臉,也不敢自討沒趣。

  秦媧只知道唐澤仁不在以前那裡住了,但不知道現在住哪裡,也懶得問。開著車就將唐澤仁送到了診所門口,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下車!」

  唐澤仁一看自己期望的事沒有發生,有些失望地下來,看著秦媧一腳油門就開走了,心裡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正從診所往租住的房子那邊走,一輛車從後面過來,「嘎吱」一聲就停在了他跟前。

  一看是秦媧從前面掉了個頭又回來了,唐澤仁心裡暗喜,正想開車門上車,還準備假正經地開玩笑問問秦媧有什麼事。

  發現車門是鎖上的,秦媧只是降下車窗說道:

  「電話告訴我一下!」

  唐澤仁趕忙將手機號告訴秦媧,看秦媧拿出手機記錄下來,接著升上車窗,毫不猶豫地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唐澤仁在深夜的街邊獨自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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