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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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主任雖然支持孫院長的改革措施,她也覺得改革是必須的。但對其中的一些具體措施也不是很認可,只是自己一直是受益者,所以也沒必要反對。

  聽孫院長這麼一說,那不就是逼著唐澤仁離開醫院嗎。

  她自己的水平一般,但是那是因為自己的資質欠佳,心裡對能學好中醫的人還是很佩服的,也有愛才之心。

  如果真的把唐澤仁逼走了,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可惜,於是說道:

  「現在神經科就他一個坐診大夫,如果把他再調離了,這個科連一個大夫也沒有,這不太好吧。

  最主要的是,小唐雖然思想上轉變的慢,但是專業能力真的很不錯。

  在神經科坐診三個月,這個科室的就診量也增加了不少。確實也看好了不少神經性頭疼、神經性嘔吐這類的疑難雜症。

  現在外面的人也知道我們醫院有一個神經科,而且水平還不錯,這在中醫醫院中也算是一個特色科室。

  如果現在將小唐調走了,又沒有合適的人來頂替,這對醫院的聲譽也有影響。」

  整個醫院裡,能讓孫院長心平氣和說話就沒幾個,黃主任算一個。一聽黃主任替唐澤仁求情,孫院長也微微點頭說:

  「如果是這樣,暫時倒確實沒必要調整他,我也聽別的主任說起過,這個小唐醫術沒得說,就連以前那幾個資深主任都佩服。

  可是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這麼倔呢?咱再給他一次機會?

  既然他水平高,治療的都是疑難雜症,你也和他談談,能提高住院部的病床使用率,也算為醫院的發展做貢獻了。」

  黃主任鬆了一口氣,答應道:

  「嗯,我哪天找時間和他聊聊!」

  孫院長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

  「那就辛苦黃主任了,等把這些刺頭都收服了,大家能同心協力的時候,咱的政策也要更加人性化一些,就不搞這種末位淘汰制了。

  都憑本事吃飯,創收多個人收入也高,我想咱醫院一定能越來越好!行了,我就不耽誤黃主任下班了!」

  黃主任心裡暗想,看來這個弄得人心惶惶的政策,也只是孫院長排除異己一個手段而已,過一段時間就會改。

  黃主任走後,孫院長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體,對自己所有的改革措施都很滿意。

  唯獨這個領導帶頭值夜班的制度不是很完善,今天忙了一天本來想回家好好休息的,現在還得在這裡值夜班,這個制度以後也得改改。

  吃完飯,閒著沒事去住院部的高幹病房轉了一圈,和幾個住院的老幹部聊聊天,拉近一下關係也挺不錯的。

  臨走時,也讓當班的醫師給自己做了全身按摩,感覺就是比外面的那些養生會所手法好多了,身體也舒服多了,專業的人就是不一樣。

  回到辦公室,看著這周的值班表,突然看到了一個讓他眼前一亮的名字——周紅。

  這不就是為了當外科的護士長,主動給自己投懷送抱的那個美少婦嗎?

  自從過完年,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方面越來越差,也就忘了自己在醫院裡還有好幾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好部下。

  從抽屜里拿出一盒從外國進口的藥吃完,就給外科住院部打了個電話,讓值班護士長周紅來談談工作。

  外國的藥勁就是大,吃完幾分鐘反應就來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幾個月情況越來越嚴重。

  聽著外面的敲門聲,心裡不停地告誡自己,這次一定要堅持住。

  唐澤仁也很奇怪,按說這個季度的評價已經完了,也該給自己調整崗位了,可是一直也沒什麼動靜。

  昨天在樓道里碰見黃主任腳步匆匆的也沒來得及說話,黃主任還是以前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看起來自己還能在這裡干一段時間。

  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全院最差的門診就是神經科了,再調還能調到哪裡?難道還能讓自己去掃廁所?

  一想到這裡自己都覺得好笑,看來這個最冷清的部門就是最安全的,只不過收入有點兒少,暫時只能忍一忍了。

  最近已經正式出台了醫師資格證政策,所有的醫生都要持證上崗,先想辦法把這個醫師資格證拿到手再說。

  如果離開了醫院,這個證怎麼辦也不知道。只要有了證,萬一在醫院待不下去了,也不至於沒事可做。


  這天剛吃完中午飯,黃主任就通知開這個季度的總結會,心腦血管科和神經科的都一起開。

  會議的主要內容就是,傳達孫院長關於提高住院部病房使用率的最高指示。唐澤仁聽完只能是暗自嘆息,看來自己又要拖醫院的後腿了。

  會議結束後,黃主任又單獨把唐澤仁叫到辦公室。黃主任工作比較忙,也沒繞彎子,很直接地表達了領導對他的「重視」。

  黃主任一臉嚴肅地說:

  「剛才我也說,這次我是想辦法把你留下來了,可是下次怎麼辦?我知道你是有自己原則和底線的醫生,我也很佩服你這樣的年輕人。

  可是現在的大環境就是這樣的,你不能改變環境就只能適應環境,畢竟我們都得先保證生存再說情懷的事。你說對不對?」

  讓唐澤仁感到意外的是,孫院長還真想讓他掃廁所。但是沒辦法,他覺得沒必要住院的,也不會真的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讓患者住院治療。

  但是他也相信,黃主任確實為自己說了話,也必須表示感謝,於是說道:

  「謝謝黃主任的關照,如果患者確實需要隨時監控病情的發展情況,我也一定會讓他們住院接受治療的。

  但是如果僅僅是為了提高病床的使用率,我實在是過不了良心這一關。

  我也知道黃主任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們都是學中醫的,《大醫精誠》都背過,既然選擇了這個職業,就不能太注重個人利益。」

  黃主任也嘆息了一聲,說道:

  「要是以前你這樣做還行,可是現在形勢不由人啊!」

  說完也沒再說什麼,讓唐澤仁自己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她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唐澤仁。

  在她的內心深處,其實覺得唐澤仁說的也沒錯。但是改革也沒錯,到底錯在哪裡了呢。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只能說這個社會病了。

  工作的事不順心也就罷了,生活上最近也比較煩。

  金妍不知道為什麼,一提起結婚領證的事就往後拖,好像還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

  剛開始說是得雙方家長見完面才行,但是她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連自己都沒見過准丈母娘,更別說雙方家長見面了。

  有一次金妍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必須謹慎,雙方必須磨合好了,有了足夠的了解和信任才行。

  一旦婚後發現不合適再離婚的話,對女方的傷害是很大的。再說倆人的歲數都不大,都剛參加工作,還是先立業比較好。

  剛剛立夏的一天,快吃中午飯時,聽到外面有個女士問負責導診的護士:

  「請問,唐澤仁大夫在哪個診室?」

  護士:「直走,最裡面的那個!」

  女士道了謝,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嘟囔:

  「不是讓您來市中醫醫院找唐大夫嗎,怎麼說也不聽,非要去人民醫院掛什麼專家號,找張院長,瞎耽誤了這麼長時間!」

  另一個女士回答道:

  「這裡都是中醫,我這病他們能看嗎?人家張院長才是心腦血管方面的專家,他的號都排到下月初了。」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診室門口,唐澤仁從年輕女士的說話,就聽出來了是秦媧。

  這次來領著一個看上去不到五十歲的婦女,穿著打扮來看,也挺有氣質的。

  天氣這麼熱,秦媧也沒像以前那樣早早就穿裙子,下身穿著一條緊身牛仔褲,看起來完全就是按照自己的醫囑去做的。

  帶著一股進口香水的味道快步走進來,很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唐大夫好!您怎麼調到神經科了,讓我找了好半天。這是我媽,我帶她來讓您給看看。

  您這裡可真難找,怎麼不在內科了?你們這醫院怎麼總變來變去,看一次病變一次,是不是專門躲著我呢,哈哈……」

  秦媧開玩笑地說著,一邊將她母親扶著坐在患者的位置,用手裡的遮陽帽扇著風。

  薄薄的短袖襯衫下飽滿的胸部,隨著她的動作不停晃動,讓唐澤仁不敢直視。這段時間金妍出差,他總是特別容易走神。

  唐澤仁快速將目光轉移到秦媧母親的臉上仔細觀察著,真沒想到秦媧母親看上去會這麼年輕。

  同時示意她將胳膊放在脈枕上,隨口回答道:

  「在內科的業績最差,沒辦法,就被調到了神經科!」

  秦媧有些疑惑地問道:

  「什麼?醫院也評價業績?再說了,您的醫術這麼高,找您看病的人不是挺多的嗎,業績怎麼會差呢?」

  「唉,創收最低唄!」

  唐澤仁嘆了口氣,回答了一句,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看了一下病曆本上的個人信息,和在其他醫院的治療過程,開始專心切脈,和秦媧母親交流:

  「您哪裡不舒服?」

  「頭疼,頭暈!」

  「多長時間了?」

  「有小半年了!」

  「偶爾還是經常?」

  「剛開始偶爾疼,暈的也不厲害,這一個月來一直頭疼、頭暈!就連晚上睡覺都疼!」

  「噁心嗎?吐不吐?」

  「有點兒噁心,不怎麼吐,就前兩天有兩次吃完飯後吐了!」

  「是不是吐完後症狀就減輕了?」

  「嗯!但是過不了一天又犯了!」

  「是不是肚子也脹,還總拉肚子?」

  這時秦媧母親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來看個病這小伙子咋還那麼多問題。看了秦媧一眼,然後有些不高興地回答道:

  「嗯!不過我是來看頭疼的,拉肚子先不用您看。您是神經科的大夫嗎?拉肚子您能看嗎?

  半個月前去省人民醫院檢查說是病毒性腦炎,您看這是病歷和檢查結果!」

  唐澤仁掃了一眼,沒有理會秦媧母親的不滿,繼續說道:

  「先放那兒吧,您那次是感冒了吧!感冒的時候很多指標都不正常,這個和您的頭疼關係不大。您躺在床上,我摸摸肚子!」

  這時秦媧母親更不高興了,人家專家都說了是病毒性腦炎,你竟然說和頭疼關係不大。

  給你檢查結果你也不看,淨做些不相干的事,有些生氣地說:

  「我頭疼、頭暈,你摸肚子幹嗎?」

  同時看著秦媧,很明顯就是在徵求意見,不想讓這個年輕大夫看了。

  雖然五十五歲,過完年剛辦理完退休手續。可是她一直在管理崗,養尊處優的保養的也好,和同齡人相比,身材也沒怎麼變形。

  出去外面,很多人都說她頂多四十五歲,自我感覺還是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這個小伙子不會是想趁機占便宜吧,看個頭疼病還要摸肚子?

  這個小伙子長得倒是不錯,給人的感覺很不正經。一進來就盯著女兒的胸部看,現在又要摸自己的肚子,擺明了就是想占便宜。

  這時秦媧說道:

  「媽!您就聽唐大夫的,他看病就是這樣,什麼病都要按按肚子,看看小腿什麼的!」

  秦媧母親嘟囔了一句,略顯生氣地躺在床上,也不主動撩衣服,看著天花板,一副極不情願的表情。

  唐澤仁也不介意,這種情況他剛開始坐診時總碰到,看起來這個「年輕老太太」脾氣還挺大。

  但是如果患者對醫生的水平有懷疑,有時候對治療效果也會產生很大影響。於是一邊摸著秦媧母親的腹部,一邊解釋道:

  「中醫治病是望、聞、問、切四診合參,其中切診不光是切脈,觸摸身體的任何部位都屬於切診的範疇!行了,起來吧!」

  說完,又問了幾個飲食起居方面的問題,就開始開方,遞給了秦媧。

  柴胡12克,龍骨30克,牡蠣30克,茯苓12克,白朮15克,黨參9克,姜半夏9克,黃芩6克,大黃3克,生薑三片,大棗6枚。

  共三副,並詳細寫明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項,特別囑咐大黃要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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