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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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宮這一日。

  越婈按著時辰到了宮門處,德太妃和君淑元已經在馬車旁等著。

  淑元拉過她的手,對著太妃道:「母妃,我和杳杳說說話。」

  「好。」德太妃應了聲,又對著越婈溫和道,「不著急,你倆慢慢說,哀家去馬車上等著。」

  「多謝太妃。」

  君淑元拉著她走到不遠處的樹下,小臉頓時垮下來:「你們這一去,恐怕要明年才能回來了,怎麼連除夕都不過就要走了?」

  越婈看著她面上的不舍,心中也有一絲離別的憂愁,德太妃是因為怕她走不了,這才求了太后提前了出發的日子。

  本來照著計劃,她會等淑元出宮建府,婚事定下來後再離開的。

  越婈回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等你成親的時候,我一定好好補上份大禮。」

  君淑元捶了她一下:「什麼時候了還打趣我!」

  「你知道皇兄病了嗎?」她靜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好像就是昨天晚上,聽說受了風寒,今日早朝都取消了。」

  越婈沉默下來,昨夜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竟然病了嗎?

  不過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若是他自己都不愛惜,旁人說再多又有什麼用。

  越婈的心思只是一瞬間,她面上什麼情緒都沒有,反而轉移了話題:「時辰不早了,今日大雪難行,我們得走了。」

  見她避而不談,君淑元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依依不捨地牽著她的手:「等過了除夕我就去梵音寺看你們。」

  「雖說是皇家寺廟,但到底比不上宮中...」君淑元絮絮叨叨地念了許多,直到太妃都來催促了,她才趴在車窗上可憐巴巴地朝著兩人揮揮手。

  和君淑元道別後,越婈順利地坐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駛離皇宮,又逐漸駛離京城,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她真的出來了。

  越婈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連帶著臉上的笑意都要更加明媚。

  冬日天色黑得早,雪路難行,一直到日暮西沉,眾人才抵達梵音寺。

  越婈扶著德太妃下了馬車,太妃拍了拍她的手,皺眉道:「手這樣涼,快回去歇著,有什麼事兒明日再說。」

  「好。」越婈笑道,「太妃也早些休息。」

  雲荷扶著她進了梵音寺後院,梵音寺本就是皇家寺廟,偌大的後院都是給他們居住的地方。

  越婈一路走來除了大門處的守衛,似乎都沒見到什麼人,佛門重地講究清淨,再者如今天氣嚴寒,也沒什麼人來廟裡。

  她的廂房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是精緻,和簡樸的外表對比很強烈。

  房中燃著幾盆炭火,走進來就暖呼呼的,很是舒服。

  這次出宮她只帶了雲荷一人,蒹葭閣的其他人她都托安充儀和淑元多照看幾分,寺廟中不宜帶太多的人。

  梵音寺中的日子很是平靜。

  德太妃每日上午都要去佛堂聽主持念經,下午會回去自己抄寫經書,她也沒有強求越婈跟著,除了每日中午一起用齋飯之外,越婈的行動很是自由。

  一連住了五日,外邊的雪是越下越大,白茫茫的一片連路都要看不清了。

  這日,佛堂中。

  越婈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下,求佛祖保佑她今生順遂。

  在寺廟中待久了,她也每日都習慣來佛像前叩拜。

  雲荷扶著她起身,微微笑著:「娘娘如今是越來越虔誠了。」

  越婈披上大氅,低頭淺笑道:「既然都來了,還是誠心一些為好。」

  兩人從佛堂中走出來時遇見了主持,主持作了揖:「娘娘在寺中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叨擾主持了。」

  主持笑著搖搖頭:「老衲見娘娘似有愁緒,可是夜裡難以安睡?」

  越婈略有些詫異地挑挑眉,這幾日她確實睡不好,總是做夢夢到從前,也不知為何。

  「無礙,時辰不早了,大師自便。」

  越婈不太喜歡主持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袒露人前。

  見越婈心情不太好,雲荷道:「聽聞梵音寺的景色極好,娘娘可要去走走?反正回去也無聊。」


  雲荷打小入宮,十多年來都沒能踏出過宮門,哪怕是在寺廟中也覺得格外興奮。

  越婈點了點頭。

  梵音寺景色很美,只是冬日天黑得早,兩人只轉了一圈欣賞了一會兒便準備回去。

  轉過雨廊,前方突然匆匆走來一個男子,他清俊的面容上有一絲焦急,步履匆匆,差點撞在了越婈身上。

  雲荷眼疾手快地拉了越婈一把,這才免於兩人撞上。

  那男子仿佛才發覺前方有人,急忙後退兩步抬手作揖:「姑娘見諒,在下適才有急事,未曾注意到前方...」

  「不礙事。」越婈不欲和其他人有交集,只說了一句便想離開。

  那男子本是垂著眸並未直視她,但從他身邊經過時,他下意識地抬首望了一眼女子,陡然被她的樣貌驚訝住了。

  「姑娘...」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女子打扮得很是素淨,一時瞧不出是什麼身份。

  只這片刻功夫,越婈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謝則硯立在原地,心中有些驚詫。

  「那姑娘似乎在哪兒見過...」

  ------

  方才的事對于越婈來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她回了廂房,整個下午都在房中看書,連用膳都沒什麼胃口。

  「娘娘多少吃一些吧。」雲荷又把齋飯熱了一遍,雖說是素食,但是梵音寺是皇家寺院,廚子都是頂尖的,就連素食都可以做得很美味。

  越婈搖搖頭:「不必了,你去歇著吧,我沒什麼胃口。」

  實在勸不了,雲荷只好道:「那奴婢放一些糕點在房中,娘娘若是餓了便吃一些。」

  「嗯。」

  夜裡。

  越婈睡得不是很安穩。

  不知是不是白日裡吹了風,她總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越婈索性睜著眼一直看著頭頂的帷幔,窗戶沒有關嚴實,帷幔被風吹得一搖一晃的,漸漸的她感到眼前模糊起來。

  恍然間,眼前的濃濃的黑霧散去,她發現自己站在蒹葭閣的院子中。

  越婈心中一片詫異,下意識地抬腳想要走進去。

  可這時,耳邊突然響起沈院判的聲音,越婈乍然回神,發現自己身旁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

  可他們卻似乎根本沒有看見她。

  「皇上,娘娘此時著實不宜有孕,若是任由胎兒長大,蠱蟲會害得娘娘體衰,且胎兒也會受到影響,無法平安生下來。」

  胎兒?蠱蟲?

  越婈蹙起眉尖,便聽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道:「當真沒有辦法了嗎?」

  這個聲音是君宸州,是她很熟悉的聲音。

  沈院判搖了搖頭:「儘早打掉孩子,方能保住娘娘。」

  許久,君宸州才推開虛掩著的紫檀木雕花門,進了殿中。

  沒有人阻擋越婈,仿佛所有人都看不見她一樣,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殿中,她看見另一個自己躺在床榻上。

  「她」臉色格外蒼白,整個人脆弱得像是要消散了一般。

  突然場景一轉,越婈就見君宸州端著藥,餵給了床上的女子。

  「不要!」越婈下意識地撲過去,卻怎麼都觸碰不到她。

  眼睜睜地看著那女子喝下那碗藥,越婈呆呆地怔在原地,不知何時,面上已經一片濕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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