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她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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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君宸州離開時什麼都沒有說,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只有沉默。

  德太妃倒是給她帶了消息,太后同意了她離開,只不過時間必須得提前,五日後便要出發。

  越婈心裡清楚,太后巴不得自己早點走,而且趁著如今君宸州還在氣頭上,說不定根本不會再管她了,是離去的好時機。

  越婈叫雲荷幫自己收拾東西,乾元殿一連幾日什麼動靜也沒有,她驀然鬆了口氣。

  強扭的瓜不甜,他總會想明白的。

  去往梵音寺的日子越來越近,京城下起了大雪。

  鵝毛一樣的雪花飄飄揚揚地灑落在地上,不多時就積上了一層厚厚的雪。

  離宮前夜。

  蒹葭閣的屋檐下掛著幾盞琉璃燈,給漆黑的雪夜留下了一絲光亮。

  時辰漸晚,寢殿內燃著炭火,越婈坐在窗邊看著書。

  可雲荷卻覺得她心神沒那麼平靜,手中的書冊許久都未曾翻動一頁。

  「娘娘,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就要出宮,您該早些休息了。」

  梵音寺離京城有將近三個時辰的路程,這次又是貴妃和太妃一同前往,隨行的人還有行李這些必不會少,路上必定得耽誤些時辰。

  越婈似是突然回神一般,她看了眼窗外飄揚的雪花,微微點了點頭:「去將宮門關上吧。」

  雲荷點點頭,她小步往外跑去,雙手揣在袖口裡,出去一會兒就被凍得瑟瑟發抖。

  天氣太冷,越婈也沒讓宮人守門,雲荷剛走到宮門處,就發現不遠處的大樹下似乎有一個人影。

  她嚇了一跳,連忙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那道明黃色的衣擺。

  「皇...皇上...」

  雲荷急忙走過去,才看清是君宸州站在那兒。

  他肩上的積雪已經很厚了,必然是在這兒站了好幾個時辰。

  雲荷嚇得不行,要是皇上病倒了,他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楊海縮在樹下提著一盞燈籠,燈籠都快要被吹滅了,散發著十分微弱的光。

  君宸州看著亮著燈的蒹葭閣,任由鵝毛大雪落在自己身上,恍然不覺。

  「她睡下了?」

  雲荷聽到男人出聲,立馬回道:「娘娘準備歇下了,奴婢來給宮門落鎖。」

  君宸州驀然嗤笑一聲,寡淡的聲音在茫茫雪夜中顯得格外孤寂。

  楊海一臉苦澀,小心翼翼地上前道:「皇上,您若是想見娘娘,奴才去通傳一聲便是,您站了這麼久,會傷了龍體的啊...」

  君宸州一雙黑眸比夜色還要深邃,他只是想賭一賭,賭越婈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掛念他。

  但凡她有一點點不舍,只要她推開窗戶,或者出來看一看,就能看見他。

  是他想錯了。

  男人嘴角勾了一抹苦澀的笑意,她心中真的一點都沒有自己。

  楊海心一橫,小跑著就往蒹葭閣內跑去,雲荷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想要勸君宸州離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可娘娘也沒說要見皇上,她可不敢貿然放人進去。

  殿內。

  越婈一直呆呆地看著菱花窗,直到殿門「吱呀」一聲響,她才忙收回視線。

  「把燈滅了吧。」她以為是雲荷,隨口吩咐道,自己也起身朝著床榻走去。

  「貴妃娘娘!」楊海顫抖的聲音響起。

  越婈一回頭,就見他「砰」的一下跪在地上:「求貴妃娘娘去見見皇上吧!」

  「皇上在外邊站了許久,只想見一見貴妃娘娘...」

  越婈腳步停下來,楊海以為她心軟了,急忙道:「奴才不知娘娘和皇上之間的矛盾,可是皇上是真心喜愛娘娘,知道娘娘不想被打擾,所以一直在外邊站著,是奴才實在看不過去,才來請求娘娘。」

  越婈神色淡淡:「皇上若是閒得慌,想站回自己宮裡去站。」

  楊海一愣:「可...可皇上捨不得娘娘...離開...」

  越婈吹滅了床頭的蠟燭,她背對著楊海,楊海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卻能聽到她極冷的聲音:


  「皇上若是想見,大可傳本宮去乾元殿,何必糟踐自己的身體。」

  「倒不知皇上厭惡本宮到如此地步,竟想讓本宮被御史們口誅筆伐。」

  若是君宸州在她的宮裡出了什麼事,她可不是得被御史們罵死嗎?

  這樣一來自己也去不了梵音寺了。

  楊海:「......」

  「楊公公還是去勸勸皇上,早些回去吧。」

  床幔落下,徹底遮擋住了女子的身影。

  楊海本就弓著的背愈發佝僂,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

  他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卻在這時聽到越婈的聲音:

  「勞煩公公去告訴皇上,若是不想我走上前世的老路,就放我離開。」

  楊海垂頭喪氣地走出來,君宸州眼中希冀的光一下子就暗淡了。

  直到楊海將那句他不明所以的話告訴君宸州,仿佛一道驚雷炸響,男人臉上倏然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有了前世的記憶。

  君宸州動了動唇,泛紅的眼眶中是不甘,是絕望,也是懊悔。

  「她都知道...」

  男人一向清冷倨傲的聲音變得沙啞,他緊緊攥著拳頭,心中有股衝動,叫囂著想要衝進去,想要將她的手腳都套上鎖鏈,將她一輩子禁錮在自己身邊。

  可他極力壓抑著這種本能的想法,兩股衝擊力讓他頭痛欲裂,耳邊似有萬分嘈雜的聲音在撕扯著他。

  他仿佛看見前世越婈嬌嬌軟軟的模樣,她纏著自己在撒嬌。

  可轉眼間又響起今生越婈冰冷絕情的聲音,她說要永遠離開他。

  君宸州痛苦地捂住心口,只覺得喉嚨泛著腥甜,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鮮紅的血液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氤氳出一朵朵的血花。

  男人高大的身軀頹然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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