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委屈你了不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城中趕回行宮時已經是亥時末了。

  馬車內一片安靜,越婈靠在車壁安安靜靜地坐著,望著窗外的夜空,也不知在想什麼。

  君宸州等了許久,都未見女子和他說話。

  似乎就是從那個兔子花燈開始,越婈情緒就不太好了。

  他怎麼都沒想明白,怎麼一個花燈就惹了她不高興。

  他也從未見過越婈這麼明顯的冷淡,之前她在自己面前都是謹小慎微,近乎唯唯諾諾的樣子。

  哪怕他心裡清楚,這副模樣不過是越婈為了遠離自己而裝出來的。

  可現在,看著她疏離的樣子,君宸州也說不上來,心底那點情緒是什麼。

  他面色也沉了下來,冷哼一聲不再出聲。

  馬車行駛在山林小徑上,外邊的風聲越來越大,頭頂的枝葉被吹得沙沙作響,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了下來,雨絲順著半開的窗楹飄進了馬車中。

  越婈連忙抬手將支著窗戶的木棍放下來,轉頭便見君宸州坐的那一側窗戶還半開著,而男人靠在車壁上已經闔上了雙眼。

  她不知道君宸州有沒有睡著,還是只是在假寐,但雨若下大了,他身上肯定會被打濕,嚴重點萬一染上了風寒,問罪下來就是自己伺候不周了。

  越婈扶著車壁慢慢起身,但是車頂不高,她只能彎著腰向前挪了幾步,想要關上那邊的窗戶。

  山林中路面崎嶇不平,車輪似乎碾過一片碎石,越婈剛關好窗戶就是一陣顛簸,她身形不穩,一下子就往旁邊栽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君宸州及時摟住了她的腰肢,將人帶到懷中。

  他微微挑眉:「投懷送抱?」

  帶著一絲輕佻和曖昧的話,也是想和她緩和關係。

  越婈垂下頭解釋道:「奴婢只是想將窗戶關上,免得雨水淋進來。」

  「奴婢失態了,皇上恕罪。」

  君宸州有心想緩和一下車廂內沉寂的氛圍,但似乎面前的女子並不領情。

  他臉色倏然沉下來,放開了她。

  越婈連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低眉順眼的樣子看得他心煩,心底死死壓抑著的那股戾氣就快要破土而出。

  他忽然掐住女子的臉頰,黑眸似覆蓋上一層薄冰:

  「和朕出遊,委屈你了不成?」

  越婈跌坐在地毯上,被他掐著說不出話來,只能無聲地搖頭。

  秋水般的杏眸中掛著淚,輕輕一顫,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到了他的指尖。

  馬車剛停下來,外邊就傳來小福子的聲音:

  「皇上,剛才皇后娘娘的宮人來報,說馮美人懷孕了,想請皇上去看看。」

  越婈一怔,上輩子馮若嫣並沒有這麼早就懷孕,她的重生真的帶來了太多事情的改變。

  君宸州恍若未聞,只是緊緊地看著她,似是執著地想聽到一個答案。

  越婈垂下眼睫,說出口的話依舊是他聽得都要起繭的那句:

  「奴婢不敢。」

  君宸州倏地甩開她,沒有再和她說話,徑直下了馬車大步離開。

  楊海哎喲一聲,連忙撐著傘追了上去。

  越婈透過雨幕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驀然覺得有些苦澀。

  但是不管怎麼變,他對馮若嫣的關心卻沒有變過。

  回到廂房,越婈渾身突然泄了力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洶湧的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她環住自己的雙膝,後背緊緊貼在牆上,似乎這樣就能更有安全感一般。

  被困於蒹葭閣的那些日子,她一個人也總是這樣,呆呆地坐上一整日。

  腳邊突然跑來個毛茸茸的小糰子,墩墩已經長大了一些,正在用頭拱她的胳膊,哪怕沒有回應,也樂此不疲地在她身邊繞來繞去。

  越婈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它。

  墩墩在她懷裡扭來扭去,不停地伸長脖子想要去舔她。

  越婈被它可愛的模樣逗笑了,若是上輩子她也有墩墩陪在身邊,也許就不會鬱鬱而終了吧。

  越婈抬頭看向窗外,她的臉色很蒼白,仿佛要消融在這雨夜中。


  ------

  碧汀閣。

  君宸州趕來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子時,但馮若嫣還未歇下。

  看見他進來,馮若嫣滿面喜色,急忙起身迎上去。

  「嬪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

  君宸州臉色不太好看,聲音更是冷淡,馮若嫣都有一瞬間的懷疑,難道傳話的人沒有將自己有孕的消息傳到?

  她打起精神扶著男人落座,語氣中帶著羞澀:「嬪妾本也不想深夜打擾皇上,只是嬪妾第一次有孕,心中既是驚喜也有擔憂。」

  君宸州抬眼看向她,象徵性地寬慰了幾句:「朕會撥個太醫專門照顧你,缺什麼稟告皇后便是。」

  察覺出男人沒有她預想中的高興,馮若嫣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但面上依舊是一片羞紅:「嬪妾明白,多謝皇上關心。」

  若放在其他日子,君宸州也許情緒會好些。

  但是今日,他本就心情不虞,再者宮中往昔並非沒有嬪妃懷孕,但能生下來的只有一個大公主。

  也因此,在孩子平安出生前,他都不想投入太多的期盼。

  後宮中本就充滿算計和風險,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甚至不知能否平安降生的孩子,不值得他花費過多心神。

  「外邊雨大,皇上今日就在嬪妾此處歇息可好?」馮若嫣挽著他的胳膊,擔憂地瞧了一眼外邊漆黑的天色,「雷聲好大,嬪妾有些害怕。」

  「皇上陪陪嬪妾可好?」

  君宸州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他起身喚楊海進來服侍,並未讓馮若嫣插手。

  帷帳垂下,看著身側已經閉上眼的男人,馮若嫣心裡有一口氣堵著,十分難受。

  自從馬場一事發生後,君宸州就再未來看過自己,若非她懷了孕,恐怕想要復寵還沒這麼簡單。

  夜色濃郁,天邊一聲驚雷乍響。

  君宸州冷峻的面容上溢出點點薄汗。

  他在做夢,夢中那女子正對他生氣。

  「今日是嬪妾生辰,皇上明明答應了要陪嬪妾的!」

  「嗯?朕怎麼沒陪你了?」

  「可您剛剛被穎昭儀帶走了。」女子控訴般哭著。

  「朕不是回來了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溫柔。

  「朕給你賠罪,別生氣了。」

  女子依偎進他懷中哭訴著:「剛剛打雷了,嬪妾好怕...」

  「杳杳乖...」

  床上的男人劍眉緊皺,睡得不太安穩。

  可是那一聲「杳杳」,卻清晰地落到了馮若嫣耳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