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盞燈罷了,有何喜不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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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君宸州的手心很燙,越婈幾次都想裝作不經意地甩開他,但下一瞬男人又貼了上來。

  多次想掙脫無果,越婈自暴自棄地任由他牽著。

  前方有一處高台,許多人聚集在那兒,看出越婈的好奇,君宸州一個眼神,楊海就去打聽清楚了。

  「公子,前方是在比拼做月餅,每組人做一份,誰做的月餅得分最高,就可以拿到高台上的那盞琉璃花燈。」

  越婈聞言踮起腳尖看過去,隔了一段距離都能瞧見高台上掛著的那盞花燈,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楊海問道:「公子可是想去試試?」

  畢竟越婈姑娘手藝很好,她做的糕點皇上之前都稱讚過。

  君宸州:「不去。」

  越婈做的東西只有他能吃,旁人想都別想。

  他低頭看向女子:「你要是喜歡那琉璃花燈,待會兒我給你買。」

  越婈沒有說話,她的視線被旁邊架子上掛著的一盞兔子燈吸引了。

  雪白的小兔子張著嘴笑著,長長的耳朵一隻直立一隻彎曲,很是可愛。

  君宸州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喜歡這個?」

  好半晌,越婈垂下眼睫,她搖搖頭:「奴婢不喜歡花燈。」

  「為何?」君宸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這些花燈做得精緻,不就是吸引她們這些小姑娘的嗎?

  記得從前帶淑元出宮,她就最喜歡這些小玩意了。

  越婈眼中的神色一點點黯淡下來,纖長的睫毛一下一下地輕顫著,她語氣淡然: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喜歡。」

  感受到女子的手從自己掌中滑落,君宸州擰眉看著女子的背影,覺得她有些奇怪。

  越婈走在人群中,慌亂的腳步昭示著她內心的不安。

  人潮如織,她的思緒卻驀然回到了那一年。

  越婈一直以為君宸州還是有些喜歡她的,她一個身份卑微的宮女,入後宮半年多便晉封為了美人。

  那年除夕,君宸州帶著她出了宮。

  她許多年沒有出宮,便是入宮前也疲於奔波,根本無暇領會這京城的風土人情。

  越婈很開心,看見什麼有趣的東西都想買,君宸州也依著她。

  除夕當夜,街上有許多猜燈謎的活動,越婈看上了作為獎品的一盞兔子燈。

  在她期盼的目光下,君宸州幫她拿到了那盞燈。

  回到宮中,越婈小心翼翼地將那盞燈收了起來。

  元宵佳節的時候,越婈染了風寒,沒能出席宮宴。

  她讓宮人們在蒹葭閣的院子裡擺放了一桌的瓜果,又從箱子裡將那盞兔子燈掛在了樹梢。

  看著可愛的小兔子,她的心情甜滋滋的。

  誰料被五公主和馮若嫣看到了。

  蒹葭閣和舉行宮宴的太和殿很近,那兩人出來透氣,走到附近便聽到一陣歡聲笑語,馮若嫣素來討厭她,攛掇著五公主來了蒹葭閣。

  五公主性子驕橫,越婈和她素日裡沒什麼交集,見兩人到來也是客氣地招呼了兩句。

  偏偏五公主是認識那盞燈的,她冷笑道:「原來是你。」

  那日長安街猜燈謎,五公主沒能贏下來的那盞燈,如今卻掛在一個小小的美人宮中。

  五公主心情不爽,拽下那盞燈就扔在地上踩了幾腳。

  越婈心急地想要推開她,卻反被馮若嫣推倒在地上。

  「一盞燈罷了,越美人何必和公主動氣呢?」馮若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蒹葭閣的動靜驚動了太和殿的人,君宸州趕來的時候便看見跌倒在地上的越婈,以及那盞破敗不堪的兔子燈。

  五公主和馮若嫣惡人先告狀,越婈很委屈,可她只記得男人淡淡地說道:

  「一盞燈罷了,有何要緊?」

  是啊,一盞燈罷了,只有她傻傻地珍惜。

  越婈站在雪地中,心一點點地涼了下去。

  所以,在君宸州追上來拉住她的手,執意問道為何不喜歡的時候,越婈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淡:


  「一盞燈罷了,有何喜不喜歡的?」

  君宸州腳步頓在原地,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越婈無聲地站在那兒,固執地沒有低頭。

  從前,她喜歡的時候他從未珍惜。

  如今,她再也不會喜歡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了。

  ------

  行宮。

  宴席散了之後,馮若嫣追上了穎昭儀的儀仗。

  「嬪妾給昭儀娘娘請安。」

  穎昭儀倚在轎輦上,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開口:「馮美人有何事?」

  馮若嫣走近了些,輕聲道:「嬪妾剛剛瞧見皇后娘娘獨自回了鸞鳳閣。」

  穎昭儀挑了挑眉,今日是十五,且是中秋,皇上理應去中宮,怎會讓皇后一個人回去?

  「今日皇上只來露了個面便離開了,也不知皇上是否還在行宮。」

  穎昭儀心中疑惑,但面上不顯,嗤笑一聲:「馮美人是想本宮去幫你打探消息?」

  「嬪妾不敢。」馮若嫣忙道,「嬪妾只是疑惑罷了,畢竟不僅沒見到皇上,就連御前那個宮女越婈,嬪妾也沒見著。」

  穎昭儀握著扶手的指骨驀然收緊,皇上一人出宮散心沒什麼,可若是帶著旁的女人,那對她而言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畢竟這樣的殊榮,連自己都未曾有過。

  「本宮知道了,馮美人無事便回去吧。」

  馮若嫣微微福身:「是,嬪妾告退。」

  穎昭儀的儀仗離去後,檀雲才扶著馮若嫣往回走:「小主告訴穎昭儀這事是為何?便是皇上不在宮中,穎昭儀又能怎樣?」

  馮若嫣冷哼一聲:「我與穎昭儀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她在後宮多年,勢力遠比我想像的大。」

  她根基未穩,實在不適宜太過顯露風頭。

  「可就算穎昭儀知道,她會動手嗎?」檀雲不太相信,穎昭儀會自己動手去除掉一個宮女。

  馮若嫣勾了勾嘴角:「穎昭儀在後宮中斗得你死我活,如今一個御前的宮女卻有了她都未曾享有的寵愛,她能忍下這口氣?」

  別說高傲如穎昭儀,便是自己,都恨不得早些除掉那賤婢。

  另一邊,穎昭儀坐在轎輦上,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她淡淡出聲:「走右邊。」

  銀心不解,左邊的道路是直接回宮,但右邊是要從勤政殿繞一圈才能回去。

  雖然心下疑惑,但銀心還是很快吩咐了抬轎的小太監。

  看著勤政殿緊閉的大門,格外安靜的氛圍,便連殿外駐守的禁軍都少了許多,穎昭儀心下已經有了猜測。

  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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