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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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寒意漸漸消散,春光明媚,天朗氣清。

  壽康宮。

  皇后來時,太后正在抄經誦佛,夏嬤嬤屈膝道:「還請娘娘稍候片刻。」

  皇后今日一襲湖藍色常服,她微微笑道:「自然,母后安心禮佛便是。」

  內殿中,皇后坐在椅子上品茶,她身旁的女子一襲藕荷色廣袖裙,見夏嬤嬤等人退下後才敢說話:「長姐,為何突然來壽康宮?」

  出聲發問的是周菀。

  今日天氣好,皇后本是準備帶著她去御花園,說不定還能遇到皇上,只是不知為何突然改道來了壽康宮。

  太后不怎麼過問後宮之事,除了每五日一次的請安,平時都不怎麼見嬪妃。

  皇后神色淡淡,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讓你準備的東西備好了嗎?」

  「都帶著呢,長姐放心。」

  皇后不再言語,周菀也不敢問了。

  在宮中這些日子,她是真的怕這位長姐。

  其實入宮前周菀和皇后根本不熟。

  皇后出身周家主家,而她只是一個旁支的女眷,因為主家沒有合適的女子,這才挑了自己進宮。

  兩人從前在府里相處的時候就沒見幾面,如今皇后的冷漠更是讓她害怕。

  沒過多久,夏嬤嬤就扶著太后走了進來。

  「臣妾參見太后娘娘,太后萬福。」

  太后年過半百,但精神還不錯,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朝著皇后虛扶了一下:「皇后不必多禮,坐吧。」

  「是。」皇后面上露出淺淺的笑,坐在椅子上和太后閒聊起來。

  「今日天氣好,臣妾本想來和母后說說話,沒想到這個時辰母后還在禮佛。」

  太后溫聲道:「哀家年紀大了,也不愛出去,念念佛經心裡也踏實些。」

  她注意到皇后身後的女子,朝她招招手:「這便是周家四小姐吧?」

  周菀忙起身行禮:「臣女周菀,參見太后娘娘。」

  皇后笑道:「是啊,四妹心細,母親讓她進宮陪陪臣妾。」

  周菀走到太后跟前,低垂著眉目,很是乖順討巧。

  「是個好孩子。」

  「四妹聽聞母后喜愛禮佛,特意繡了一幅佛經獻給母后。」

  太后露出一點興趣,採薇連忙拿出周菀繡的佛經。

  並不是一小塊,而是如同屏風大小般的織錦上,繡著大小合適的佛經,既不會覺得字體擁擠,又能坐著欣賞。

  太后眼中滿是讚嘆:「真是好手藝啊。」

  周菀乖巧地說道:「臣女想著這可以做成屏風,太后娘娘平日裡閒暇時都可以瞧見。」

  皇后見她滿意,心裡這才稍稍有了底。

  「臣妾自從去歲小產便一直身子不適,臣妾心裡總覺得難安,愧對皇上和太后的期望。」

  皇后的語氣低落下來,太后面上的笑意也散了些。

  太后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是很惋惜的,如今宮中只有安充儀所出的大公主,連個皇子都沒有。

  更何況若是皇后生下皇子,那便是中宮嫡出,身份貴重。

  「皇后還年輕,日後好好調理身子,還是能夠為皇帝延綿子嗣的。」

  皇后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多謝母后關懷。」

  「太醫說臣妾的身體虧損嚴重,臣妾也很想調理好身子為皇上孕育皇嗣。」

  「只是...」皇后似有猶豫,「也不知是何時了...」

  「不過如今有四妹常伴臣妾身旁,臣妾倒覺得精神越來越好了。」

  周菀面露羞澀:「都是臣女該做的。」

  太后捻動著手中的佛珠,她對皇后的心思心知肚明。

  從皇后接自己的妹妹進宮,所有人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了。

  太后並不反對周家再送人進宮,只是周菀只是旁支的女眷,生父官職太低,連參加選秀的資格都沒有,所以皇后只能動用自己的職權直接接她入宮。

  可不是選秀進宮的,到底名不正言不順。

  上次皇后壽宴上,也能看出君宸州對她沒興趣,皇后擔心周菀不能藉口在宮中多待,這才想要自己開口留人。

  若是太后都答應了,周菀便可長留宮中,總能將人舉薦給皇帝。

  殿內一時有些安靜,皇后心下也有些忐忑。

  君宸州對周菀沒興趣,若是太后願意引薦一番,他看在太后的面上,也許能早些收用周菀。

  須臾,才聽太后笑了笑:「是個好孩子,往後也多來哀家這兒走動走動吧。」

  皇后嘴角揚起笑:「母后不嫌棄她愚笨就好。」

  周菀也喜出望外:「是,臣女自當好好侍奉太后娘娘。」

  太后笑著點了點頭。

  皇后是當初自己親自給君宸州挑選的,嫁給他多年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太后心知她是擔心自己生不出孩子,一時也有些憐憫,便答應了下來。

  只是周菀留在宮中可以,能不能讓君宸州看上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

  夜晚。

  君宸州沐浴出來,卻看見是楊海在給他整理被褥。

  他環視了一圈,眼神漸漸晦暗。

  「皇上,該歇息了。」

  楊海上前想伺候他脫鞋,就聽君宸州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她人呢?」

  楊海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

  「回皇上,越婈姑娘病了,奴才讓她休息兩日,別把病氣過給了皇上。」

  「病了?」君宸州聞言眉頭緊鎖,「什麼病?請太醫了嗎?」

  「只是風寒。」楊海癟癟嘴,還請太醫?

  他伺候皇上二十年了,也沒見皇上給他請太醫!

  廂房中。

  越婈眼皮子沉得很,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自打那日下水後她就一直有些咳嗽,沒等隨靖遠送藥來,就發燒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外面已經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越婈嗓子有些難受,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勉強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模糊。

  恍然間,她好像看見床邊坐了一個人。

  越婈突然後背一冷,嚇得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小心些。」

  熟悉的男聲響起,同時,一隻有力的大掌扶住了她的胳膊。

  借著從窗楹處灑進來的月光,越婈才看清楚。

  是君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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