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上來,給朕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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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婈回到乾元殿沒多久,君宸州就下朝回來了。

  一個上午,接連幾波大臣來御書房求見,越婈和楊海就守在外邊無所事事。

  陽光暖洋洋的,兩人靠在牆上忍不住打盹,突然裡邊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讓兩人猛地清醒。

  越婈和楊海相視一眼,悄悄貼耳過去。

  須臾,就見睿王捂著額頭走了出來。

  楊海連連笑道:「王爺這是怎麼了?」

  睿王是先帝六子,也是君宸州同母的弟弟,不過他遊手好閒的,每次來都要被訓一通。

  睿王揉了揉額頭,嘶了一聲:「皇兄下手可真狠啊,本王不過是想出京玩了幾日,他就發這麼大火。」

  楊海嘴角抽了抽,那是玩了幾日嗎?

  睿王在外邊玩得樂不思蜀了,要不是皇上傳召,他都捨不得回京呢。

  睿王離開後,楊海推了推越婈,示意她進去。

  越婈趕緊後退幾步,假笑道:「還是公公您去吧。」

  「你去。」

  「我不去。」

  兩人推諉之間,裡邊叫了越婈的名字。

  楊海:嘻嘻。

  越婈:.....

  越婈走進去,便見桌子上堆了許多奏摺。

  男人伏案寫著什麼,越婈沒敢打擾他,輕手輕腳地挪了過去。

  朝臣每日送來的奏摺有很多,根據上面的標誌要將著急的批奏分出來,越婈做了幾日,已經很熟練了。

  她將奏摺分好後,挽起袖子給男人研墨。

  君宸州餘光瞥見她潔白的皓腕動來動去的,眼中乍然浮現昨夜夢中的那抹白色。

  在女子靠近的時候,他還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幽幽的蘭花香。

  很熟悉,可他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聞過。

  君宸州猝不及防地問了句:「會彈琵琶嗎?」

  越婈有一瞬的怔愣,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個。

  她抬起眼眸看過去,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

  男人的目光中有打量,有探究。

  越婈輕輕搖頭:「奴婢不會。」

  她捏著硯盤的手指收緊了些,不等她鬆口氣,君宸州又問道:「可有小字?」

  越婈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她慢了兩拍,垂下眼瞼自顧自地搖頭:「沒...沒有...」

  哪怕沒看他,越婈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許久。

  銳利的視線,帶著幾分莫名的審視。

  久到她腿都開始打顫,差點就想跪下了。

  好在男人最終收回了視線。

  夜晚。

  君宸州姿態閒散地坐在軟榻上看著書,後背靠在軟枕,一條腿隨意地屈起,殿中只有他翻書時的沙沙聲。

  越婈跪在床沿邊給他整理被褥,等她弄好起來後,朝君宸州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男人一心在書上,似乎並沒有注意自己。

  越婈心底的拘束這才散了些。

  今日總覺得他很奇怪,時不時就盯著自己看,明明晚上應該是楊海進來守夜,可他偏偏點名留下自己。

  越婈撇撇嘴,又不加工錢,還要她幹這麼多活。

  騾子都還能休息呢!

  「皇上,該就寢了。」

  等了會兒見男人沒動靜,越婈只好走過去提醒他:「已經亥時了,皇上還要早朝...」

  君宸州將手中的書放下,沒看她,往床邊走去。

  越婈沒覺得有什麼,他不和自己說話最好。

  將榻上的書冊收拾好,她正想退出去,身後就響起男人的聲音:「站住。」

  越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垂首道:「皇上有何吩咐?」

  君宸州懶懶地坐在床沿,他看著她,黑眸中神色不明。

  他突然拍了拍床榻,示意她過來。

  越婈心跳得很快,盯著自己的腳尖慢慢磨過去。


  「皇上?」

  君宸州淡聲開口:「上來,給朕暖床。」

  「什...什麼?」

  越婈嚇得直抬頭,對上了男人沉沉的黑眸。

  裡面像有著一團莫測的濃霧般,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

  君宸州嘴角微揚,終於看到她除了膽怯躲避外其他的神情了。

  圓圓的杏眸不可置信地圓睜,櫻唇微微張開,讓他想起十五歲那年第一次去狩獵時,在深林中看到一隻小鹿,自投羅網無處可逃之際,便是這樣。

  他指尖輕敲著紫檀木床沿,嗓音漫不經心:「讓你暖床,你想凍壞朕?」

  凍?

  越婈一瞬間有些無語,五月的天氣還會凍嗎?

  她咬了咬下唇,試探著問道:「要不...讓楊公公來?」

  君宸州聞言臉一黑:「你覺得呢?」

  他想像了一下楊海給他暖床的場景,頓時一陣惡寒。

  越婈指尖動了動,絞著衣擺:「奴婢…奴婢覺得…」

  她覺得挺好,但她不敢說。

  「奴婢身上很涼...」越婈斟酌著道,「要不奴婢去拿炭盆進來?」

  她期待地看著男人。

  君宸州往後靠了靠,嘴角漾起淺淺的弧度,聲音不咸不淡:「是嗎?」

  繼而,他伸出手,下顎微揚:「給朕看看?」

  「看什麼?」越婈眨了眨眼。

  君宸州低聲笑了,語調散漫:「看看你,是不是涼的。」

  「看看你是不是在欺君。」

  越婈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指尖,下意識地將小手往後藏了藏。

  君宸州也不催她,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女子糾結的小表情。

  半晌,越婈才小心翼翼地稍稍抬起手,可又立馬想要往回縮。

  君宸州不等她退縮,直接握住了她的指尖。

  確實很涼。

  可微冷的觸感卻乍然點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他稍一用力,越婈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跪坐在了他雙腿間。

  越婈驟然抬眼,圓圓的杏眸中泛起一層盈盈水光,惹人憐惜。

  君宸州抬手捂住她的下半張臉,那盈盈脈脈的眸子,瞬間和夢中的那雙眼睛融為了一體。

  男人眼神變得格外莫測,一瞬不動地看著她。

  「當真沒有小字?」

  越婈嚇得心跳飛快,腦袋一片空白,更不知他為何執著於這個問題。

  「沒有...真的沒有...」她連連搖頭,趁著男人鬆了手,急忙撐著他的胸膛站起來後退幾步。

  她眼中滿是慌亂,急急行了禮:「奴婢告退。」

  君宸州沒再叫住她,只是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更加生疑。

  他幽幽道:「最好別讓朕發現,你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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