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看似是商量,實則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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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牆壁上的火把發出滋滋的聲響,豆大的火苗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不定,映照著四周長滿青苔的石壁。

  巫黎正靠在牆角,眉頭緊鎖地為巴沙輸送內力療傷,試圖緩解他身上的傷痛。

  就在這時,地牢中突然泛起一陣寒意,巫黎心中一驚,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兩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他眼前。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著五爪金龍親王服飾的男子,繡著金線的蟒袍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奢華的光澤。

  他面容俊朗,眼神中透著上位者的威嚴與沉穩,舉手投足間盡顯尊貴之氣,正是秦王朱樉。

  而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則是頭戴斗笠、身披黑色鎧甲的袁天罡。

  那斗笠下銀色面具散發著冰冷的光澤,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鎧甲上的鱗片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腰間懸掛的寶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巫黎見狀,下意識地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二人,手也不自覺地摸向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

  朱樉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備,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抬手示意他不必緊張,語氣輕柔地說道:「不必擔心,蠱王只是睡過去了,本王有事要找你聊聊。」

  巫黎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中疑惑不已,但還是禮貌地微微躬身,回應道:「不知是大明的哪位王爺親至,有失遠迎。」

  雖然他表面上保持著鎮定,但內心卻在飛速思索著這兩人的來意。

  這時,袁天罡突然上前一步,陰冷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殿下親至!為何不跪?」說著,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為之凝固。

  朱樉連忙擺手,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說道:「無妨,以後也是自己人!」聽到這話,袁天罡冷哼一聲,緩緩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那冰冷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巫黎身上移開。

  巫黎心中愈發詫異,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殿下這話是何意?」

  他直視著朱樉的眼睛,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中找到一絲線索,可朱樉的笑容依舊溫和,讓人捉摸不透 。

  朱樉蟒袍上的金線龍紋隨著動作微微起伏,他抬手輕揮,鎏金護甲擦過石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袁天罡立在陰影中,銀色面具下的氣息如同蟄伏的毒蛇,鎧甲縫隙滲出的黑霧在青磚上蜿蜒成詭異的圖騰。

  」本王是大明秦王朱樉,」他刻意加重」秦王」二字,蟒紋皂靴碾過巴沙沉睡的草堆,

  」這位是第一任不良帥袁天罡。我們來找你是想聊聊阿依娜與我侄子的事情。」

  巫黎脖頸的鞭痕突然抽痛,他死死攥住腰間斷笛。地牢里的火把突然爆出火星,照亮朱樉眼底閃爍的算計。

  」你的侄子?」他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喉管里擠出來的,鐵鏈在顫抖中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不錯!就是吳王朱允熥,也是新任的不良帥!」朱樉突然湊近,龍涎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10多年前平西侯收服西南,可苗疆依舊自治,」朱樉的鎏金護甲划過巫黎結痂的傷口,」不是大明怕了苗疆,而是我父皇心疼百姓。」

  袁天罡突然發出桀桀怪笑,銀色面具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朱樉抬手示意他噤聲,繼續道:」不然在明軍的鐵騎下,不管多強大的蠱蟲都要灰飛煙滅。」

  」本王跟你說這些,是想要你勸說蠱王助明軍統一苗疆。」

  潮濕的石壁滲出黑水,在兩人腳下匯聚成詭異的圖騰。

  巫黎甩手死死的盯著朱樉,鐵鏈撞在石壁上迸出火星:」不知這和殿下的侄子、阿依娜有什麼關係?」

  他盯著朱樉腰間晃動的苗疆令牌,那上面刻著的蠱蟲圖騰正在滴血。

  朱樉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蟒袍下擺掃過巴沙蒼白的臉:」如果不出我所料,允熥與阿依娜已經兩情相悅。」

  他故意拉長尾音,看著巫黎驟然瞪大的眼睛,」屆時有了大明皇室與蠱王女兒聯姻這層保證,想必你們也會放心。」

  袁天罡的黑色鎧甲突然發出嗡鳴,洞頂的鐘乳石簌簌落下碎石。

  巫黎感覺後頸的蠱蟲紋身發燙,眼前浮現出阿依娜頸間歪斜的族徽。地牢深處傳來滴水聲,混著朱樉低沉的笑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潮濕的石壁不斷滲出黑水,在青磚上蜿蜒成扭曲的紋路,仿佛無數張咧開的嘴。


  巫黎望著朱樉蟒袍上金線繡就的龍紋在火光中漸行漸遠,喉間泛起一陣腥甜。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藏著的半塊苗銀,那是阿依娜小時候掰斷送給他的平安符,此刻卻被攥得發燙。

  」本王就喜歡識趣的人,你放心,大明會善待苗疆子民的。」朱樉的笑聲混著袁天罡鎧甲的嗡鳴,在狹窄的地牢里撞出回音。

  巫黎看著那道五爪金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聖蠱祭典上,阿依娜戴著銀冠跳祈福舞的模樣——那時的月光也像現在這樣,透過石縫照在她眼裡,亮得驚人。

  袁天罡的銀色面具在陰影中閃過最後一絲冷光,沙啞的嗓音裹著鐵鏽味傳來:」不可暴露朱允熥是不良帥的身份。」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煙霧般消散,只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龍涎香,與地牢里腐臭的氣息絞纏在一起。

  巫黎猛地轉身看向巴沙,老人蒼白的脖頸上,那枚銀針早已不見蹤跡。

  他踉蹌著撲過去,顫抖的手指探向老友的脈搏——還好,心跳平穩,只是額角不知何時滲出了冷汗,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青。

  竹製刑架在牆角投下巨大的陰影,隨著火把的明滅不斷張合,像是要將整個地牢吞噬。

  」原來一切都算計好了......」巫黎癱坐在發霉的草堆上,鐵鏈嘩啦作響。

  他望著朱樉方才站立的地方,那裡還留著半枚沾血的腳印,與青磚上乾涸的藥汁混在一起,化作暗紅的圖騰。

  兩人看似是來商量,實則是來通知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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