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新任天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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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卷著砂礫掠過藏兵谷青瓦,朱允熥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門環,頭頂忽有破風聲如裂帛。

  他瞳孔驟縮,本能地旋身抽刀,鎏金繡春刀出鞘時劃出半輪寒月,卻在離喉間三寸處被截住——袁天罡不知何時已鬼魅般欺近,枯瘦如柴的手掌竟生生攥住刀刃,指節泛白的紋路下青筋突突跳動。

  」呵呵,本帥三百年的功力豈是你能撼動!」帶著金屬顫音的冷笑從饕餮紋面具後溢出,袁天罡屈指一彈,繡春刀瞬間震顫出蜂鳴。

  朱允熥虎口發麻,刀柄幾乎脫手,玄色勁裝下擺被氣浪掀起,露出腰間猙獰的舊疤。

  他猛地後撤半步,面具下的喘息聲粗重如擂鼓,卻見那抹黑影如附骨之疽緊隨而至。

  寒光驟閃!朱允熥突然扯下面具,清秀面龐因充血漲得通紅,脖頸處纏繞的血色真氣中竟泛起幽藍色。

  這是九幽玄天神功突破桎梏的徵兆!袁天罡面具後的瞳孔猛地收縮,旋即爆發出癲狂大笑:」好!好!」笑聲未落,朱允熥已化作殘影欺身,刀鋒裹挾著腥甜的血氣,在空中織出漫天刀網。

  石獅子首當其衝,鬃毛被劍氣削成齏粉,右眼珠」砰」地炸裂。朱允熥攻勢不停,刀光如暴雨傾瀉,卻見袁天罡袍袖輕揮,碎石與木屑竟在半空凝滯。

  老怪物腳尖點地掠過飛檐,青瓦片片碎裂,所過之處留下焦黑掌印。朱允熥咬碎鋼牙,將最後三分內力注入刀身,卻在即將觸及對方衣角時,後頸突然泛起刺骨寒意。

  」太慢了!」袁天罡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枯槁手掌拍出的瞬間,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朱允熥只覺五臟六腑仿佛被巨錘碾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三根朱漆廊柱才堪堪落地。

  鮮血從嘴角汩汩湧出,混著碎石在青磚上洇開詭異的花紋,而袁天罡負手而立,面具上的饕餮紋吞吐著山嵐,宛如索命修羅。

  朱允熥的繡春刀深深楔入青磚,刀刃震顫著發出蜂鳴。他單膝跪地,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玄色勁裝被冷汗浸透,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劇烈的喘息聲撕扯著喉嚨,嘴角溢出的血沫混著碎石,在地面暈開暗紅的紋路。

  」不錯!」袁天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他負手而立,玄色大氅在風中翻卷,宛如一尊凝固的石像。」竟能將這至陰的邪功練到這種境界!」話音里難得帶上幾分讚許。

  朱允熥勉力搖頭,喉間溢出一聲苦笑:」不敢,縱使將此功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也無法與大帥抗衡。」他想撐起身子,卻因牽動內傷而踉蹌,繡春刀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袁天罡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輕輕叩擊腰間玉佩:」石瑤!」

  話音未落,一道倩影如藍蝶翩躚而至。來人一襲月藍襦裙,紫色褲襪裹著纖細玉腿,發間銀鈴隨著步伐輕響。她盈盈下拜,聲音清脆如泉水:」石瑤參見大帥!」

  」帶吳王殿下下去療傷。」袁天罡言簡意賅,甚至未回頭看上一眼。

  」是,殿下請。」石瑤蓮步輕移,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朱允熥。她的手掌柔軟卻有力,恰到好處地托住他的手肘。

  朱允熥強撐著起身,朝袁天罡拱手:」多謝大帥!」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山谷中重歸寂靜。袁天罡緩緩轉身,衣袂掃過滿地狼藉的碎石與斷木。

  他踱步至石桌前坐下,動作從容不迫,仿佛方才驚心動魄的交手從未發生。

  蒼老的手指撫過桌面的裂紋,突然抬手摘下那張猙獰的面具。

  日光傾瀉而下,照著他溝壑縱橫的面龐——右臉從額角到下頜布滿蜈蚣般的疤痕,左眼更是空洞無神,唯有殘存的右眼閃爍著幽綠的精光。

  他端起石桌上的青瓷茶盞,熱氣氤氳中,蒼老的喉結上下滾動。茶香混著血腥氣在齒間散開,袁天罡望著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夜幕如墨,藏兵谷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芒,唯有石桌上的燭火在山風中搖曳不定。

  袁天罡靜坐了整日,猙獰的面具在光影中忽明忽暗,斑駁的疤痕宛如盤踞的毒蛇,隨著他轉動茶盞的動作蜿蜒蠕動。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直到石階上傳來輕響。

  朱允熥步伐沉穩,卻在距石桌三步外驟然頓住。白日裡交手留下的內傷雖已調息,但右肩仍隱隱作痛。

  他望著袁天罡扭曲如枯枝的手背,忽然想起幼時偷學武藝時,那雙同樣枯瘦的手曾將他從假山後拎出來。


  」坐!」袁天罡頭也不抬,枯槁的手指點了點對面石凳。

  青瓷茶盞被推過桌面,熱氣蒸騰間,倒映出兩人截然不同的面容:一個恐怖猙獰,一個劍眉星目。

  朱允熥執盞的手微微發顫。滾燙的茶水入喉,卻驅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他聽見袁天罡沙啞的嗓音裹著茶香飄來:」想當年本帥第一次見到吳王殿下時,你還是副膽怯的模樣,在我教皇太孫練功時,躲在假山後面握緊拳頭偷學……不知不覺,竟然也可以獨當一面了,你們朱家人果然沒有讓本帥失望。」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年他歲,蜷縮在潮濕的假山洞裡,看著袁天罡教朱允炆舞劍。

  月光穿透石縫,將袁天罡的影子拉得很長,籠罩在他顫抖的小身板上。如今想來,那道影子何嘗不是從那時起,就開始在他生命里投下陰影?

  」如果沒有大帥和二叔,允熥絕對沒有今天的成就!」朱允熥猛地跪地,額頭觸到冰涼的石板。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袁天罡緩緩起身,袍角掃過朱允熥的發頂。老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允熥的神經上。

  直到一雙繡著暗紋的皂靴停在眼前,朱允熥才發現袁天罡掌心躺著個血紅色面具——獠牙外翻,雙目如炬,面具邊緣凝結著暗紅的痕跡,不知是顏料還是乾涸的血跡。

  」朱允熥聽令!」袁天罡的聲音突然拔高,驚起遠處林梢的夜梟。

  朱允熥渾身一震,仿佛又回到了被訓練成死士的日子,每次聽到這句命令,都意味著要去執行九死一生的任務。

  」屬下在!」他挺直脊背,聲音鏗鏘,卻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玉佩——那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此刻卻被冷汗浸得發燙。

  」苗疆與漠北殘部蠢蠢欲動,現命你為新任天暗星,暫代不良帥之職,親赴苗疆和漠北。

  要把他們打怕打殘,讓他們不敢生出一丁點反抗的念頭!」袁天罡的拳頭重重砸在石桌上,燭火劇烈搖晃,將他臉上的疤痕映得更加猙獰可怖。

  朱允熥接過面具的瞬間,指腹擦過那些凸起的紋路,像是觸到了某種活物的鱗片。面具的重量壓得他手腕發沉,而袁天罡最後一句」這也是秦王殿下的命令」,

  更是如巨石般砸在心頭。待他抬頭時,石桌旁已空無一人,唯有山風卷著落葉,將未喝完的茶水攪出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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