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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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別睡了。

  微帳重新被拉開,裴琰下榻,把內殿的九連環,玲瓏球,還有幾卷話本子全扔到床上,對著滿臉不解的姜姝儀道:「玩兒吧,玩兒到天亮,朕陪著你。」

  姜姝儀:......

  她拉著裴琰的衣袖,仰頭眼巴巴的:「這些玩兒膩了。」

  「玩兒膩了也繼續。」

  裴琰面無表情地俯視她:「不是喜歡鬧嗎?那朕就好好陪你鬧。」

  ......

  姜姝儀想把他惹煩到不理自己,然而事與願違,惹煩裴琰的結果是他陪自己硬生生「玩」了一宿。

  姜姝儀困了,撐不住想睡,也被喊醒繼續玩。

  「要睡......」

  她趴在裴琰腿上,聲音可憐巴巴的,半眯著眼睏倦地看他。

  裴琰捏起她的下頜,語氣平靜:「朕方才也想睡,你說什麼,說要再玩兒半個時辰,那現在就再玩半個時辰。」

  姜姝儀簡直欲哭無淚。

  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啊!

  她不睡還能白日補覺,裴琰可還得上朝,處理政務呢。

  姜姝儀困得腦袋一點一點,想著就著思緒就飄飛了,想要趴在裴琰身上繼續睡,又被扳著肩膀拉起來。

  「臣妾錯了還不行嘛?」姜姝儀實在撐不住了,只能有氣無力,軟綿綿地求饒。

  裴琰看她確實眼都要睜不開了,便任由她趴在自己腿上,只淡淡問:「下次還這麼鬧嗎?」

  「不鬧了......」

  細若蚊蚋的三個字傳來後,姜姝儀就徹底睡了過去,粉嫩的唇瓣還微微張著。

  裴琰看看鐘漏,已經過了寅時。

  睡肯定是睡不成了,他長嘆一口氣,把姜姝儀從腿上移到枕褥間,蓋好被衾,而後起身下榻,喚程守忠去準備釅茶提神,以免上朝時睏倦。

  *

  姜姝儀睡到了晌午才醒,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摸到人了。

  熟悉的手感,她湊過去又眯了會兒,才睜開惺忪睡眼,果然看見裴琰正在外側閉目安寢。

  日上中天,滿室明晃晃的,顯然已經不早了。

  姜姝儀撐起身子,輕輕觸碰裴琰的臉,眼中滿是眷念和愧疚。

  他應當是睏乏極了,分明是極敏銳的人,被這樣注視撫摸著都沒有醒來,仍舊呼吸清淺,面色平和。

  「早知道就不鬧了......」

  姜姝儀後悔不已地喃喃著,如果真的要分開,她也不想像話本子裡那樣,故意做些讓裴琰傷心的事,以求他之後能儘快忘掉自己。

  她覺得那麼做只會讓心愛之人提前傷心罷了。

  姜姝儀嗅嗅他,輕輕親親他,而後才趴在裴琰胸口,抓著他的衣襟繼續睡。

  在她呼吸逐漸平穩後,裴琰睜開眼,低眸看了看她的臉龐,眼中眸光幽明不定。

  *

  芳初被帶到慎刑司時,已經覺出大事不妙了。

  尤其是又看見了玉珠。

  抓她的御前侍衛把她和玉珠關在同一間牢房裡。

  玉珠原本有些惶然迷茫,在看到芳初也進來了後,頓時心中一緊,著急地上前問:「芳初姐姐,你怎麼也在這裡,是娘娘出什麼事了嗎?」

  她們兩人都是近身伺候娘娘的,同時被關進來,只能是娘娘生了變故!

  芳初安撫玉珠:「別激動,娘娘一直跟在陛下身邊,什麼事都不會有。」

  玉珠緊緊抓著芳初的胳膊:「萬一是觸怒了陛下呢?你在乾清宮裡伺候,難道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芳初無奈:「若是觸怒了陛下,陛下定然是當即對娘娘發作了,抓咱們幹什麼?應當我們犯了什麼錯吧,等等就知道了,總不能只把我們關著。」

  關著無非是想聽聽她們會說什麼,是不是要串供罷了,芳初心裡明白隔牆一定有耳,也確實沒什麼好串供的,就抽回自己的手,找了個鋪著稻草的地方坐下。

  玉珠心焦不已,芳初卻氣定神閒,還環顧著周圍。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這裡的牢獄,和想像中的差不多,牆壁老舊還有星星點點的暗紅,掛著不少可怖的刑具,鐵欄杆門的對面,是另一間牢房,裡面蜷縮著一個受刑後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太監。


  恐嚇的意思很明顯。

  芳初放心了,既然恐嚇,那應該就是沒打算真對她們用刑。

  她們兩廂無言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有腳步聲往這邊來,慎刑司的太監在前,彎腰打開牢門後,程守忠小心翼翼地引著陛下進來了。

  芳初和玉珠立刻起身,跪拜於地:「奴婢拜見陛下!」

  裴琰掃了她們一眼,程守忠便一改先前對她們和氣的模樣,陰冷著臉道:「芳初,陛下對你可不薄,你竟敢叛主?」

  芳初連忙叩拜,語氣誠惶誠恐:「陛下明鑑,奴婢萬死也不敢背叛陛下!」

  裴琰沒有那麼多話,只冷沉地問:「姜貴妃最近為何異樣。」

  「你們可想好了回話!」程守忠聲音都變尖了,張牙舞爪陰森森的威脅:「要是敢說不知道搪塞陛下,就等著這裡的刑具一樣樣上身吧!」

  正準備說「奴婢不知道」的玉珠趕緊把話憋了回去。

  可她確實不知道啊,平日在乾清宮多是芳初伺候,她守著昭陽宮,那日娘娘回來就寢,忽然就要攆她去伺候小皇子,玉珠覺出有些怪,但也滿頭霧水。

  意料之中,芳初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她低著頭,終究還是答了:「回陛下,娘娘是在見到福袋中的字條後開始不對勁的。」

  裴琰皺眉:「什麼字條?」

  「是一張寫著「兩世為人」的字條,就藏在陛下送給娘娘的福袋中,那次謹嬪搶娘娘福袋時摸出來的,娘娘看見後便有些魂不守舍,後來問了陛下是從何處所得。上次吳道長進宮為娘娘除邪祟時,曾與娘娘在殿內獨處片刻,不知說了什麼,娘娘出來後似是哭過,再之後,便有些鬱鬱寡歡,為奴婢和玉珠籌謀了後路,奴婢覺得,應當是吳道長威脅了娘娘什麼,娘娘有苦不敢言。」

  芳初先前不願說,是因為在來到這裡前,看過一部影片,裡面的女主角因無意向老爺透露了另一位姨娘與人私會的事,那個姨娘便被剝了皮。

  她因這個情節連做了幾夜噩夢,所以縱然知道陛下寵愛娘娘,還是不敢信任這個時代的男人,唯恐自己說出後,會造就無可挽回的慘烈之事。

  可她終究還是膽怯,在陛下已經看出端倪的情形下,她沒有膽子為娘娘隱瞞到底,她也想活著,縱然活不了,也不想死得太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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