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跟朕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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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姝儀思來想去,這兩次夢魘似乎勉強能連在一起。

  都出現了皇后,裴琰還都有些不正常。

  尤其是今夜的,她怎麼想怎麼像是自己前世身死後,裴琰數落她還幫她報仇的樣子。

  只是語氣和言辭又有些違和。

  姜姝儀不知是因為白日想了重生之事,才會夜有所夢,還是真有什麼因由。

  芳初卻不敢順著姜姝儀說生死之事。

  「娘娘是夢到什麼了嗎?怎會忽然想起這些不吉之事?」芳初給娘娘披上件薄襖,察言觀色地問:「要不要奴婢現在帶您去找陛下?有陛下在身邊,娘娘就安心了。」

  姜姝儀也覺得這種事問芳初不如問裴琰。

  她看看窗外漆黑的天色,有些悶悶不樂:「陛下這幾日因溫寰一事煩心,白天勞身傷神,夜裡好不容易能安睡休息,本宮如何還能去攪擾......」

  這就是想去攪擾的意思了。

  芳初不管那麼多,來之前,陛下只命令她照看好娘娘,不能讓娘娘受一絲委屈,如今娘娘想見陛下,自然就要去見,至於陛下累不累,還輪不著她這個做奴婢的來心疼。

  「說不定陛下見到娘娘一開懷,反而疲累頓消,精神百倍了呢。」芳初一本正經地哄娘娘:「去吧,娘娘如今有御賜的信物,宮門守衛也不敢攔娘娘,您何必委屈自己,還惹得陛下心疼呢?」

  姜姝儀覺得芳初說得很有道理。

  在芳初的服侍下穿戴好,裹上披風,她找出收入匣中的玉佩出門。

  乾清宮內,程守忠和衣坐在內殿門外打瞌睡,忽然被人推了推,多年為奴的習慣讓他立刻清醒。

  是個值守的小太監,慌亂地壓低聲音道:「姜妃娘娘來了,拿著玉佩要見陛下。」

  他話音才落,急促的腳步聲已經臨近了,程守忠趕緊揉揉眼,一骨碌爬起來,看著風風火火闖進來的姜娘娘,嚇得連忙跪在殿門前,魂不附體地問:「娘娘這是做什麼啊。」

  姜姝儀知道裴琰睡下了,朝內殿看了一眼,也放輕聲音,對程守忠道:「本宮要進去和陛下同寢,你不要出聲,本宮悄悄進去。」

  程守忠:......

  他一臉為難:「這,這......」

  芳初把玉佩亮在他眼前,半真半假地戲謔道:「程公公忘了陛下的吩咐,要違逆聖意嗎?」

  程守忠瞪她一眼,但看著那玉佩,也真的猶豫了。

  想想陛下待娘娘無有不依的樣子,今晚的事應該也不算什麼,便咬牙同意了。

  內殿門被輕輕推開,姜姝儀把斗篷脫給芳初,輕手輕腳地進去了。

  殿內留有一盞徹夜不滅的青銅鶴燈,所以四周雖很昏暗,卻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姜姝儀輕車熟路地去了龍榻邊,躡手躡腳地把床腳的帳子掀開,自己坐下褪了鞋襪,鑽進去。

  裴琰獨寢時向來睡姿板正,在外側平躺著,忽然覺得胸前壓上一個什麼東西,還環住了他的腰。

  他在軍營中待過,後來奪嫡時也需時時戒備,因此養成了警惕的習性,神思幾乎是在瞬間清醒,緩緩睜開了眼。

  身上那個東西還在亂動,拉著他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又去拉另一隻,這次沒放好,放到了柔軟的圓鼓上,她又調整一下,讓兩隻手環抱著她。

  熟悉的觸感,裴琰知道是誰了。

  他沒有動,想看看她深夜潛入,還要做些什麼。

  然而姜姝儀什麼都沒再做,只安安生生的趴在他身上,深吸了一口氣,停頓,又吸了一口。

  ......像是在嗅他。

  裴琰有些許無言。

  他把手往下移,拍了拍那柔軟,聲音帶著熟睡醒來後的微啞:「你做什麼。」

  姜姝儀沒想到剛才掰來掰去都沒醒的人這會兒醒了,驚得抖了一下,然後立刻放鬆下來,醒了好,醒了她心中更覺得安穩。

  「陛下抱抱。」

  她軟聲撒嬌,聲音帶著些許低落。

  裴琰抱著她翻身,讓她側躺在床上,窩進自己懷中:「怎麼了?若想來朕這裡,為何不早些來?」

  姜姝儀埋頭在他胸膛,悶聲:「臣妾知道陛下政務繁忙,想懂事些,不來打擾的......」


  裴琰輕笑:「所以就夜裡來爬朕的床?」

  姜姝儀聲音更弱:」可臣妾方才又夢魘了,心裡驚懼,只想要陛下陪著。」

  裴琰收了笑,低下頭:「怎麼又夢魘,是朕和你分開太久了嗎?」

  姜姝儀覺得有這個原因。

  她和裴琰同寢從來不做噩夢,近來因為溫寰一事,裴琰頗為忙碌,偶爾還要在乾清宮接見近臣,她便很少來,夜裡也總是獨宿昭陽宮。

  裴琰又問:「做了什麼夢?」

  姜姝儀想起夢境,就忍不住發冷,感受到她的瑟縮,裴琰將她抱得更緊:「怕就不用想了,朕在這裡,什麼邪祟都不敢侵襲。」

  姜姝儀只是想到夢裡寒冷的感覺了,其它事倒沒那麼可怕。

  她感覺有些悶氣,只能努力抬起頭,看著裴琰在昏暗中的輪廓,半真半假道:「臣妾夢見自己死了,陛下很難過,要追封臣妾為皇后,臣妾想安慰陛下,可張不開嘴,發不出聲音......」

  夜深人靜,裴琰聽著懷中人輕柔的言語,心頭忽然刺痛了一下,一種空虛孤絕感忽然籠罩住他,他下意識手上用力,幾乎想把姜姝儀揉進骨血。

  姜姝儀忍無可忍,小幅度掙扎了一下,嬌嗔:「陛下勒疼臣妾了。」

  裴琰立刻鬆懈了力道。

  姜姝儀還沒鬆口氣,身後忽然疼了一下。

  微微沉悶的巴掌聲在深夜裡讓人臉紅。

  反應過來自己挨了打,姜姝儀不可置信:「陛下為何打臣妾?」

  裴琰垂眸望著她,手沒有移走,威脅地拍了拍:「姜姝儀,朕寵你縱你,許你耍小心思,但你不該拿生死之事來胡說。」

  姜姝儀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就又吃了一巴掌,她又羞又委屈,想把手探到後面去護,卻被抓住了。

  「跟朕認錯。」

  姜姝儀很少被裴琰用這種強勢的語氣命令,尤其還是在噩夢後,心裡最脆弱的時候。

  她眼圈霎時一紅,眼淚便如開了閘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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