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姜姝儀,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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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琰不得不用左手按住她的頭,低頭輕斥:「不許把生死之事當戲言,也不要亂蹭朕。」

  他才沐浴過,身上有淡淡的水汽,裹挾著衣裳上的龍涎薰香。

  姜姝儀向上望了裴琰一眼,見他雖面色冷靜,垂落下來的眸光卻微深,便張嘴叼住了他腰上的青龍玉佩,笑眸彎彎的與他對視。

  她才承過恩,眼角的胭脂色還未褪去,白嫩肌膚在燭火下猶如羊脂玉般柔膩,櫻唇微啟,兩顆貝齒咬在青玉浮雕的龍身上。

  那眼神,更是半分悔改之意都無,明擺著恃寵生嬌,向縱容她的君王耀武揚威。

  可惜裴琰並不會為色所迷。

  他伸手,捏住姜姝儀的臉頰,將玉佩從她口中取出來,垂眸問:「喜歡咬?」

  姜姝儀被捏著臉,就像是被提起後脖頸的貓,失去活蹦亂跳的資格,氣勢一下子弱了,趕緊搖了搖頭:「不喜歡!」

  不會又惹惱裴琰了吧?

  「朕覺得你喜歡。」裴琰語氣平靜,放開她的下頜,命令:「把玉佩解下來,咬著,去床榻上等,朕什麼時候處理完這些摺子,你什麼時候鬆口。」

  姜姝儀心涼了一下,完了,好像還真惹惱裴琰了。

  她今日可是要爭寵的,哪兒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姜姝儀連忙直起上半身,抓住他寬大的袍袖搖了搖,試圖撒嬌:「臣妾不想離開陛下,在陛下懷裡咬好不好?」

  裴琰的態度不容置喙:「就是你太鬧了,朕才這麼罰你。」

  哦,她太鬧了。

  姜姝儀有些委屈,不鬧怎麼辦?程祿說了,她不能自己躲起來吃醋幽怨,要讓裴琰知道她對他有多情深。

  結果她的情深太鬧了。

  姜姝儀被裴琰靜靜注視著,知道這是動真格的了,沒敢再說什麼,忍著委屈,伸手去解他腰間的玉佩。

  她覺得自己還是長進了不少的。

  放在幾日前,此時肯定是要想起前世的裴琰,覺得物是人非,傷懷落淚。可溫瑤得寵這幾天,她眼淚都快哭幹了,也深切明白再矯情也沒用,還不如好好爭寵。

  姜姝儀深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玉佩解下來,抬眸可憐巴巴地看著裴琰,最後給自己求個情:「臣妾不鬧了......」

  裴琰「嗯」了聲,而後繼續溫和地命令:「咬著。」

  姜姝儀沒法子了,只得拿起玉佩,張開紅唇,咬住那堅硬的物什。

  裴琰盯著她瑩潤的眸子,合不上的唇瓣看了會兒,才抬手指了指屏風後,心平氣和地催促:「去等。」

  姜姝儀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只能從喉嚨里模糊不清地應了聲,便落寞地起身,繞過剔紅百鳥圖六曲屏風,去了床榻那邊。

  殿內總算安靜下來,裴琰收回目光,端起手邊涼茶飲了一口,重新拿起奏章翻看。

  他今日是真的被耽擱了不少事。

  一開始就知道姜姝儀是裝病,但可憐她這幾日被自己忽視,裴琰還是來了,本想安撫好就離開,不曾想她拉著他哭訴了整整一個時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打死都不鬆手,只求他陪她一日。

  裴琰便心軟了,決定留下來陪她,甚至讓宮人把今日的奏章都送到這裡來處置。

  然而姜姝儀一直纏著他,惹得他心神不寧,一整日下來奏摺沒批幾本,倒是讓外頭負責記錄帝王起居的太監頻頻動筆。

  裴琰自幼嚴於律己,在適度內放縱可以,但政務不可廢,方才就是最後一次了,他不該,也不能任由姜姝儀再繼續鬧下去。

  殿內一時間只有奏章翻動聲,以及御筆蘸染硃砂,落在紙張上的沙沙聲。

  待批完最後一本奏章,裴琰看了眼角落的刻漏,已然二更天了。

  他沒叫宮人進來服侍,自己將外袍脫下,搭在木椸上,便繞過屏風走向床榻。

  因白日胡鬧過,繡著芍藥花的帳幔此刻是半垂下來的,裴琰看見姜姝儀側臥著的雙腿,便知她是睡下了。

  倒是意料之中,本也不指望她多聽自己的話。

  裴琰撩開帳幔,措不及防,正對上姜姝儀睜得溜圓的一雙杏眼。

  他微微頓住了。

  姜姝儀口中還銜著那塊兒青玉佩,原本是躺著的,瞧見他的一刻眸光忽亮,嗚嗚兩聲,便伸出手來抓他的衣角,而後借力坐了起來。


  裴琰一時沒出言,姜姝儀似是忍不住了,想張口說什麼,一不留神玉佩便掉了出來,先砸到床邊,又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玉響。

  她痛心疾首地「啊」了聲,立刻想俯下身去撿。

  裴琰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俯視著姜姝儀,嗓音微沉:「還沒咬夠?」

  玉佩說厚不厚說薄不薄,姜姝儀咬了不知多久,臉頰和牙齦都酸疼了,她伸手揉著,有些難過地抬頭望著裴琰:「臣妾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咬不住了才掉的......」

  「你怕朕嗎?」

  裴琰這沒頭沒尾的問話讓姜姝儀愣了愣,她還真仔細想了想,雖然有時候會被裴琰的帝王威儀震懾到,但那就像她小時候纏著姨娘鬧,把姨娘鬧生氣了,要揍她,她也會膽怯,這不代表她怕姨娘了,她被教訓後還是很喜歡,很依賴姨娘。

  她對裴琰也是如此。

  「不怕,臣妾喜歡陛下。」

  姜姝儀眸光澄澈,唇角輕揚,像是想起喜歡裴琰這件事就高興。

  裴琰盯著她看了幾息,才輕輕收回目光,在床尾坐下,點點自己的膝蓋,吩咐姜姝儀枕上來。

  姜姝儀很順從地照做了。

  裴琰面色緩和不少,垂下眸子,將她頭上硌人的大釵拆下,放到一旁,再伸手為她揉捏臉頰,動作不輕不重:「朕也覺得你不怕,欺君之罪都犯了不知幾回。」

  他手掌寬大,能揉捏到姜姝儀兩邊臉頰,很好的緩解了她的酸疼。

  邊揉捏,邊不悅地教訓。

  「你咬累了,便吐出來,朕難道還會責罰你不成?」

  姜姝儀被這話說得心裡暖融融,臉也被揉的舒適,望著裴琰的雙眸中不自覺便盈滿了情意,笑道:「臣妾不怕罰,就怕陛下不理臣妾,不再來陪臣妾了。」

  裴琰未語,只靜靜給她揉著。

  姜姝儀又蹭了蹭他的掌心,歡喜邀功:「陛下瞧瞧,臣妾還是能懂事聽話的,陛下讓咬多久臣妾便咬了多久,哦,雖然剛才掉了,可是陛下已經處理完政務了,臣妾也不算違背聖諭。」

  裴琰頓了頓,手上的動作漸慢,終是停了下來,垂眸看著她問:「朕寵愛溫貴人,就讓你這麼傷心彷徨嗎?」

  姜姝儀呆了一下,眼睫輕顫。

  她是不想哭的,可此情此景,裴琰忽然提起另一個寵妃,姜姝儀仍是沒忍住,臉上還撐著笑意,眼圈卻已經發紅了。

  裴琰見狀輕嘆一聲。

  「姜姝儀,朕最疼的只有你。」

  他微微俯身,雙眸如被夜色浸染,深沉又閃爍著星光,聲音輕若晚風:「她抵不上你半分,不許再為不值一提的人傷神了,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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