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陛下口諭,杖斃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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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姝儀認真想了想,覺得玉珠說的有道理。

  以金珠的心性,確實幹得出這種事。

  只不過把入了宮籍的奴婢再送出宮也沒那麼簡單,除非犯了大錯被驅逐出去,否則是要五年一進,五年一放的。

  最近一次放宮女出宮,也要兩年後了。

  姜姝儀若有所思道:「等等吧,她若果真心性不改,本宮自有去處給她。」

  她語罷,親自扶起玉珠,笑道:「你別動不動就跪,私下大可以自在些,本宮之前識人不清,如今知道你比金珠好,自然會好好疼你。」

  玉珠羞赧地低頭,應了聲「是」。

  姜姝儀本以為今日姜婉清一定會因為宮殿之事來鬧的,誰知竟沒有。

  她有些狐疑,讓汪順去打聽了,才知道緣故。

  皇后留姜婉清在宮裡說話,還帶著吳貴妃,薛淑妃等人,直到傍晚才放她出來,賞賜了衣料首飾不計其數。

  而今日新人們都滿心期待著被第一個翻牌子,姜婉清更不例外了,生怕錯過,眼看天色已晚,哪兒還有心思來找她這個姐姐算帳。

  不過姜姝儀知道,今夜裴琰不會召幸任何人,且明日一早,會以不敬太后的罪名,下旨讓邱答應在六宮眾人面前受杖責。

  前世,邱答應因體弱,當場命斃杖下。

  而剛進宮就看了這一場血腥的新人們皆嚇得魂不附體,覺得陛下好似並非人人稱道的那般溫潤寬仁,她們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邱答應,好幾個膽小的都向內務府告病,請求撤去綠頭牌。

  姜姝儀當時並不在當場,因為那日晨起,程守忠便來笑著告訴她,陛下下朝後要來昭陽宮檢查她的功課,讓她不必去晨會,專心預備著。

  她那時還納悶,自有了裴煜後,她就沒再有心思向裴琰請教詩書經文了,怎麼忽然要考功課?

  後來才明白,裴琰應當只是不想讓她看見那場血光。

  陰差陽錯,今生她又因為「做噩夢」,被裴琰准了三日假,也不必去。

  姜姝儀不禁又開始擔心,既然這種小事殊途同歸,那麼自己重生一回,會不會仍舊死在姜婉清手裡......

  她心中惴惴,不知該不該先下手為強,現在就了結掉自己的親妹妹。

  因為白日睡過一覺,又有心事,姜姝儀整夜輾轉未眠,直到天光大亮,才有了倦意。

  *

  坤寧宮裡,眾嬪妃已經到齊了。

  看到薛淑妃下首空著的座位,林常在小聲問周美人:「姐姐,昨日那位特別漂亮的娘娘怎麼不在?」

  周美人無奈,小聲回:「我與你一樣初入宮闈,你都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

  林常在有些失望地「哦」了聲:「姐姐都認得姜貴人和溫貴人,我便以為姐姐也識得宮裡的娘娘了。」

  對比她們這些目露好奇的新人,以吳貴妃為首從潛邸出來的舊人早已經習以為常。

  「昨日還在這裡對皇后娘娘耀武揚威,今日就病得下不來床了,誰信呢。」

  吳貴妃語氣不屑地道。

  薛淑妃笑了笑:「她三天兩頭就要來這麼一回,貴妃娘娘何必在意,倒是姜貴人——」

  她話鋒一轉,含笑看向姜婉清:「可莫要學你姐姐呀。」

  姜婉清面上頓時掛不住。

  她不由得心生怨念,姐姐真是的,明知自己入宮了,怎麼今日也不來,不知道會連累她被人指點嗎?

  姜婉清只得露出惶然的神色:「淑妃娘娘玩笑了,妾身怎敢呢,姐姐想必也不是有意的,她在家中對母親和幾位姐姐都是很恭順的。」

  她口中的母親是嫡母。

  吳貴妃冷笑一聲,在薛淑妃之前開口:「那能一樣嗎?你姐姐在家有父母鎮壓,自然要做小伏低,現在仗著陛下的寵愛,什麼事兒她不敢幹?」

  姜婉清心中的嫉妒因這句話再次涌了上來。

  為什麼,為什麼同為姐妹,一同從嫡母手下熬出來的,她現在還要卑躬屈膝,而姐姐就已經能隨心所欲了?

  「說起來,陛下昨夜不曾召人侍寢,倒是挺出乎本宮意料的。」

  薛淑妃的聲音打斷了姜婉清的神思,她帶著淺淺疑惑問:「本宮原以為,姜貴人你是姜妃妹妹,姜妃會勸陛下第一個翻你的牌子的。」


  一時間殿內聽到她們談話的嬪妃都看了過來。

  她們半是嫉妒,半是好奇,姜貴人與姜妃姐妹間的關係究竟如何?

  姜婉清驀然攥緊了雙手。

  是啊,陛下為什麼沒有翻自己的牌子呢?

  興許是......

  「興許,興許是姐姐左右不了陛下的意思吧?」姜婉清期待地看著薛淑妃,不知為何,她竟很想聽到姐姐的地位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高的回答。

  然而註定讓她失望了,吳貴妃莫名地瞧她一眼,再一次搶先開口:「你到底是不是姜妃的親妹妹?陛下因為她,初一十五都不往皇后宮裡去了,讓你侍寢算得了什麼?」

  姜婉清徹底心如死灰。

  呵,果然,哪有什麼姐妹親情,姐姐答應自己入宮,想來也不過是為了向她炫耀自己如今的恩寵地位罷了!

  薛淑妃瞧見她五指陷入掌心,快要把自己摳出血了,緩緩勾唇一笑。

  未幾,隨著太監一聲「皇后娘娘駕到」,沈皇后便一身鳳袍從內殿出來了。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沈皇后面色有些不好,在鳳椅落座後,掃了坐在末尾處的邱答應一眼。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見陛下身邊的程守忠帶著一群太監從門外氣勢洶洶地進來了。

  程守忠往殿中央一站,也沒給諸位娘娘行禮,繃著臉高聲道:「聖諭到——」

  沈皇后倒是面色如常,其它人卻是驚疑不定,連忙紛紛跪倒在地。

  沈皇后亦起身,跪在眾妃前頭。

  程守忠這才宣告聖諭:「陛下口諭:朕以仁孝治天下,太后每嘗有疾,皆親侍湯藥,夜不安寐,孰料答應邱氏,狂妄悖逆,不孝不賢,出言不遜,辱及太后,使太后病中不安,實是罪無可赦,著杖責二十,打入冷宮!」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新秀自進宮還沒拜見過太后,仔細想想,也就那日長街上,邱答應說了幾句不恭敬的話。

  可那些話里,最過分的不過是一句「太后娘娘算什麼,又不是陛下的生母」,若要處罰,掌嘴禁足也就罷了,何至於杖責後打入冷宮啊!

  其它人都不寒而慄,當事人邱答應早已癱軟在地。

  她看著慎刑司的太監朝自己走近,嚇得魂飛魄散,顫聲喊道:「妾身冤枉!妾身冤枉啊!」

  太監哪兒管那麼多,面如閻羅,上前架起她就往院子裡拖。

  邱答應拼命掙扎,餘光看見姜婉清,立刻哭著嘶吼:「姜姐姐!救救我!求求你,讓姜妃娘娘救救我!」

  姜婉清趕緊別開了眼,嫌惡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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