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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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婕妤哭了起來。

  她梨花帶雨,向皇帝訴說她的委屈。

  「雍王妃,您想送您的表妹進宮,替家族博得榮耀,也不能害了皇嗣!」周婕妤哭著,還指向駱寧。

  鄭皇后板起臉:「婕妤,休要胡言。太后娘娘與陛下就在這裡,此事尚未定論,不可胡亂攀咬。」

  皇帝站不穩。太后瞧出他力竭了,叫人端了椅子給他坐。

  他坐下,周婕妤就跪在他腳邊,上半身依偎著他。

  不成體統,卻楚楚可憐。

  皇帝神色莫測,掃視眾人。

  鄭皇后靜看皇帝,又看向太后與駱寧。

  駱寧面色維持平靜,可手緊緊攥著衣袖;太后不動聲色,目光落在周婕妤身上,沒什麼表情。

  大殿內一時安靜。

  沒有周婕妤想像中的「雞飛狗跳」、「氣急敗壞」,每個人都像是在衡量得失。

  周婕妤神色再次一斂。

  她的確有點浮躁,有她的小心思,可她也努力做了,為何每一步都踩空?

  「母后,朕不信七弟妹會如此魯莽。再說,什麼表妹,不是建寧侯府的義女嗎?」皇帝開了口。

  周婕妤猛然抬頭看向他。

  她難以置信,低低喚他,「陛下?」

  皇帝沒看她,只是手不輕不重搭在她肩頭,繼續同太后說話,「母后說怎麼辦?」

  太后深吸一口氣。

  她把目光轉向鄭皇后。

  鄭皇后笑了笑:「母后,兒媳與陛下想法一致,七弟妹不會害人,她純善又果敢,不是宵小之徒。」

  太后滿意,輕輕點頭。

  周婕妤眼睛睜得更大:「皇后娘娘,嬪妾懷了身孕,還動了胎氣……」

  「這是兩回事。」鄭皇后說,「你懷孕了,也不能胡亂污衊旁人。」

  看向太后,「母后,若不查訪,就怕婕妤心中不服氣,鬱結成疾,不利於養胎;傳出去,對弟妹名聲也有損。」

  「那便查。」太后說,「叫太醫來查,看看這藥從何處來的。」

  太醫一直候在旁邊。

  巾帕也在他手裡拿了良久,他沒敢動。

  聽聞此言,他抖開了巾帕,預備說些什麼時,倏然瞧見巾帕的反面,臉色驟變。

  他噗通跪下了。

  「這是怎麼了?」皇帝問。

  太醫手有點顫抖,看向了皇帝與皇后,「這、這巾帕上……」

  他不敢說。

  太后看一眼魏公公。

  魏公公上前,接過了巾帕,先遞給皇帝。

  皇帝瞧完了,狠狠一腳踢向周婕妤,「這是你的巾帕?」

  周婕妤跌倒在地,急忙捂住自己的肚子;巾帕被皇帝遞給了鄭皇后。

  鄭皇后微微抿唇,沒說話,轉給了魏公公;魏公公則呈給太后。

  太后看完,嘆了口氣。

  「周婕妤,這是你繡的嗎?」太后問。

  周婕妤知曉不好。

  她卻一時無法應對,沉默半晌,眼珠子轉溜著,還是只敢實話實說:「是,是嬪妾自己所繡。」

  「繡這種東西,你意欲何為?」太后問。

  魏公公把巾帕捧下來,遞給駱寧也瞧瞧。

  周婕妤不顧肚子,急忙站起身湊過去瞧。

  巾帕的反面,用銀線繡了一隻凰鳥,而且是瞎了眼的。

  「瞎眼」是特意繡上去的,用的線與正面的圖案繡紋一模一樣。

  竟是雙面繡。

  「不,不是!這不是嬪妾繡的……」

  「你的巾帕,便是你罪責。這是對皇后的大不敬。」皇帝語氣冷淡,「母后,給她禁足吧。」

  「對皇后大不敬,便只是禁足?」太后表情轉冷,「來人,將周婕妤押到院子裡,跪一個時辰。」

  眾人一驚。

  周婕妤嚇得癱軟在地。


  皇帝臉色變得難看:「母后,這不妥吧?她到底懷著身孕……」

  「往後都用身孕做藉口,這內廷毫無規矩可言。」太后冷冷道,「押下去!」

  周婕妤放聲哭出來:「太后娘娘……」

  「再聽到她一聲喧譁,就掌嘴。」太后說。

  周婕妤的聲音戛然而止。

  鄭皇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魏公公把巾帕撿起來,交給太后。

  太后擺擺手:「繡這種歪門邪道,不吉利。燒了吧,礙眼。」

  魏公公道是。

  鄭皇后看著魏公公背影,略微沉吟,什麼也沒說。

  她沒有替周婕妤求情。

  蕭懷灃來壽成宮接駱寧的時候,瞧見周婕妤跪在院子裡。

  五月底的天氣炎熱,周婕妤跪得渾身是汗,幾縷青絲散落,貼著面頰,比女鬼還狼狽三分。

  蕭懷灃蹙眉。

  駱寧在偏殿,與太后說話。

  「她是何人,怎麼跪在院中?」蕭懷灃問太后。

  太后勉強一笑:「她不敬皇后,給她小懲大誡。」

  又拍了拍駱寧的手,「時候不早,你同懷灃回去吧。」

  駱寧應是。

  她與蕭懷灃離開時,在壽成宮門口又遇到了來送銀耳湯的鄭皇后。

  鄭皇后這次,深深看一眼蕭懷灃;而蕭懷灃留意到了,眉頭微蹙,簡單行禮後便跟駱寧一同走了。

  「母后,要不叫她起來吧。真有個閃失,陛下會心疼的。」鄭皇后說。

  太后:「她無緣無故算計阿寧,又詛咒你。這次饒了她,往後還不知多少人學樣。」

  鄭皇后:「……母后,您喝些銀耳羹,消消火。」

  回到坤寧宮,鄭皇后一個人獨坐,面無表情。

  原來,是為了駱寧。

  周婕妤算計駱寧的方法,實在很簡陋,此人沒什麼腦子。她無法辯解,太后就要懲罰她。

  要是周婕妤只對皇后不敬,恐怕不會罰跪……

  懷著身孕的宮妃、自己的長媳,在太后眼裡都不及駱寧重要。

  鄭皇后心灰。

  這天晚上,周婕妤「下紅不止」,腹痛難當。

  一直替她請脈的,是太后很信任的顧太醫。他是顧院判的侄兒,最擅長婦人科。

  顧太醫說,婕妤的胎保不住了。

  鄭皇后愕然。

  不過想想也對,前幾年不少宮妃有孕後都保不住,因為陛下服用了太多的仙丹,胎兒都會「先天不足」。

  如今皇帝的身體更差,他能叫周婕妤有孕都震驚了朝野。

  周婕妤又不安分。

  胎兒滑落,令人唏噓,也能理解。

  「……聽聞陛下在御書房大發脾氣,說太后娘娘懲罰周婕妤,才害得她落胎。」鄭皇后身邊的心腹,如此告訴她。

  鄭皇后眉心跳了跳。

  太后為何懲罰周婕妤?因為那塊帕子。

  那塊她默許周婕妤送給駱寧、陷害駱寧的帕子,繡了瞎眼的凰鳥,是對皇后不敬,太后才懲罰她。

  鄭皇后沒想到,這件事最終會回到她身上。

  她明明沒沾手。

  果然,翌日就聽說皇帝病倒了。

  朝廷內外都在傳,有孕的周婕妤藐視皇后,太后懲罰她,她不慎落胎了,皇帝同太后置氣,把自己氣到了。

  「不敬皇后」,竟成了這件事裡最重要的一環。

  鄭皇后手指死死攥緊。

  她長這麼大,很少生過如此大的氣。胸口憋悶,眼前一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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