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不留情面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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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寧生日宴,設在侯府宴席的大花廳。

  主桌位置靠近西窗,以西為尊。其他位置再往東邊安置。

  宴席剛開始,平陽長公主先敬駱寧,恭賀她生辰時,倏然從窗口跳進來一隻野貓。

  野貓渾身髒污,一隻眼壞了,流膿淌血的;而貓的另一隻獨眼,凌厲盯著桌上肴饌。

  「大小姐,當心!」給駱寧倒酒的圓臉小丫鬟,第一個瞧見了貓,大叫著想要護住駱寧。

  駱寧一個閃身,避開了她,且手中短弩射出,動作極快。

  野貓尖叫著倒下。

  駱寧射中了它左腿,它被釘在了地上,拼命掙扎。

  守在門口的僕婦,是大嫂溫氏心腹婆子,她比任何人都警惕。瞧見了不對,當即脫下短衫,把貓給包了起來。

  貓在衣裳里張牙舞爪,爪子很快把衣裳撓破。

  另有小丫鬟拿了旁邊裝東西的籮筐,讓僕婦把貓扔進去,再蓋緊。

  這兩個人都是溫氏的,一直提防任何一個變故,反應太快太迅捷,把賓客們都看愣了。

  二夫人笑著,站起身賠罪:「大嫂生病,叫我和侄媳婦辦這生辰宴。這才開始,就出了紕漏,我自罰一杯。」

  她仰頭,一口喝下。

  眾人歡笑起鬨。

  「誰家都少不得進野貓,不怪你。」老夫人接了話。

  賓客們便七嘴八舌安慰二夫人。

  氣氛鬆弛。

  只白氏和白慈容的臉色,有點陰沉,笑意也勉強。

  駱寧也向眾人賠罪:「差點掃了興。」

  還對公主說,「皇姐,真是對不住。」

  公主失笑:「你這樣客套,可見不是真的把我當姐姐。不用這樣小心翼翼的。」

  駱寧道是。

  她待要坐下,公主又問了她的短弩:「這東西好厲害。」

  「皇姐喜歡的話,可以給您瞧瞧。不過不能送給您,這是禮物,是旁人的一片心意,實在無法轉贈。」駱寧笑道。

  公主:「回頭慢慢瞧。日子長著呢。」

  眾人都笑,夸駱寧與公主感情深厚等,話語動聽。

  駱寧坐下,看著旁邊臉色驚疑不定的小丫鬟,笑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鬟回神,表情複雜:「婢子寒枝。」

  「你是哪裡來的丫鬟?」駱寧又笑道,「這樣莽莽撞撞的,一點小事如此喧譁,實在不夠沉穩。」

  小丫鬟臉色發白。

  她下意識想看白氏,但頭偏了小幅度就意識到了,立馬制止了自己:「婢子是廚房上的。」

  「怪不得了。你沒做過近前服侍的活,才這麼大驚小怪。」駱寧笑道,「葛媽媽。」

  葛媽媽上前聽差。

  「回頭告訴她的管事媽媽,別懲罰她。誰不犯錯?」駱寧道。

  小丫鬟跪下:「大小姐,您願意調教婢子的話……」

  葛媽媽臉色驟變:「糊塗孩子,快帶下去吧!」

  僕婦立馬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拖下去。

  一個犯了錯、差點造成混亂的小丫鬟,大小姐明確替她求情,叫管事媽媽別責罰她,她竟然得寸進尺,想要大小姐收留她。

  豈有此理!

  這毫無規矩,賓客們要看笑話的。葛媽媽才接手內宅這些事,生怕在此刻鬧出意外,連累了她。

  小丫鬟被拖走了。

  白氏神色更沉了三分。

  她抬眸時,瞧見了駱寧。

  而駱寧正在看她。

  白氏擠出微笑:「阿寧可嚇到了?」

  「我不怕貓。」駱寧說,「那貓只是髒兮兮的,並不危險。娘,您別替女兒擔心。」

  侯夫人有苦難言。

  她想給文綺院放一些人,攪和得駱寧無法安生。

  煩躁、憤怒時,駱寧會失控。

  而這個叫寒枝的小丫鬟,當著賓客與公主的面救了駱寧,替駱寧擋住野貓,又被野貓劃傷手。


  她再想去文綺院當差,和初霜還有幾分相似,駱寧必須接納「恩人」。

  寒枝從前在東正院服侍過,駱寧肯定會疑心。

  先疑心,是好事。往後解除了猜疑,才會更信任寒枝。

  侯夫人今日鬧這麼一出,是為了安插這顆棋子,卻萬萬沒想到駱寧自己把貓給打了出去。

  小丫鬟也懵了。

  面對變故,以及主桌的貴人,小丫鬟太緊張。

  緊張中,她犯了一個大錯,就是心急想要達成目的。

  這下徹底成了死棋。

  不過,侯夫人想要繼續給文綺院安排丫鬟僕婦,也不是難事。她已經病好了,不日重新理事。

  她是當家主母,侯府內她說了算,她收拾駱寧、折磨駱寧很容易。

  「……阿寧姐,恭賀你生辰。」白慈容第一個過來敬酒,笑盈盈端了酒盞,還拿出一個荷包,「這是我繡的,送給你。」

  荷包用了金線,繡工精美至極,白慈容還特意往公主跟前晃了下。

  駱寧尚未來得及接,白氏笑著開口了:「你就送一個荷包?旁人要說你小氣的……」

  她接下來想說,給我看看你這個荷包。

  然後向賓客們展示白慈容的荷包。

  平陽長公主肯定會順勢客氣一兩句,夸繡工不錯。

  白慈容只需要得這麼一個客套話,下次就可以去找公主。再用邱士東的錢財與珍寶,打動公主芳心。

  白氏會利用一切機會,推白慈容上高位。

  然而,白氏的話還沒有說完,駱寧先開了口:「表妹的確小氣!」

  眾人一愣。

  白氏與白慈容都眼神一緊。

  「一個丫鬟做的荷包,哪裡是送禮?」駱寧又道。

  她說這句話,眼神安靜,沒有生氣。可花廳里氣氛莫名緊繃。

  難道她要在自己的生辰宴上,發作表姑娘?

  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旁人也會連帶著說她的。

  二夫人打算幫腔,替駱寧緩一下,脾氣以後再發,卻瞧見駱寧笑了。

  駱寧的笑容,真誠且愉悅:「你真是淘氣,故意逗我是不是?快些把真的禮物拿出來。」

  似她方才是捉弄表妹。跟表妹關係好、開個玩笑。

  眾人也笑。

  笑意里,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因為駱寧前面幾句話,白慈容臉色很不對勁。

  故而哪怕後面的話說出來,白慈容的臉也是僵的,一時間沒緩過來。

  也就是說,她這個客居的表小姐,竟是真打算用丫鬟做的荷包,送給過生辰的侯府大小姐、雍王准妃,還是當著貴客的面。

  甚至,白慈容可能還想說,這荷包是她自己繡的,把丫鬟功勞占為己有。

  眾人心情複雜。

  白氏臉色也難看。

  「阿寧姐,禮物已經送去文綺院了,是給你的驚喜。」白慈容笑道。

  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僵硬,故而擠出一個得體微笑。

  想要完美,偏偏用力過猛,這下賓客們哪怕再遲鈍,也看出了她的異樣。

  不少人偷偷打量她。

  白氏差點嘔血。

  駱寧一口一個丫鬟繡的荷包,她是怎麼知道的?

  那丫鬟總替白慈容做針線,白慈容也默許旁人認為這是她的繡活。

  駱寧是亂猜,還是真知道?白氏很想繼續替白慈容「澄清」,又怕進一步弄巧成拙。

  她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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