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貶踩駱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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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寧夢到了前世。

  她生日當天,早起去看望祖母。祖母煮了長壽麵給她吃,還委婉告訴她,想給她一些傍身的東西,叫她別告訴白氏。

  駱寧當時沒聽懂。

  直到今生收到了地契,駱寧才明白,祖母想把自己私產給她一點。又怕她年紀輕不懂事,隨意說出去,讓祖母在兒孫中間難做。

  祖母總得公平些。給了這個孫女,也要給旁的孫兒孫女,老夫人拿不出那麼多。

  老人家有這個顧慮,試探駱寧的看法。可惜駱寧滿心委屈憤懣,沒反應過來。

  駱寧回去時,突然從樹枝上盤旋而下一條蛇。

  蛇身有花瓶口粗,花紋斑駁,把路過的丫鬟僕婦們嚇得半死。

  駱寧最怕涼軟膩滑的蛇蟲,怔怔跌坐原地。

  跟著她的秋蘭也怕得要死,卻不知從哪裡拼出來的力氣,愣是拖著駱寧往後退。

  蛇攀附上來,纏繞了駱寧和秋蘭。

  秋蘭一邊聲嘶力竭尖叫,手腳全軟了,還是咬緊牙關,一邊拖動駱寧。

  旁邊有人笑。

  是駱寅。

  他身邊跟著余卓、李玉渲,還有白慈容。

  駱寅笑得直不起腰。

  駱寧和秋蘭狼狽到了極致。秋蘭咬得嘴唇都見了血,才能穩住自己,再扶駱寧。

  而駱寧衣裳起皺、頭髮零散,簡直似又發了瘋病。

  看夠了熱鬧,駱寅才叫小廝把蛇收起來。

  蛇很溫順,盤在小廝肩頭。

  「阿寧姐,你不用害怕,這種蛇沒毒的。」白慈容上前,不是幫著攙扶駱寧,而是輕輕摸了摸蛇的腦袋。

  她掌心一碰即收。

  一旁的李玉渲笑道:「很多人怕蛇,這沒什麼。白小姐敢摸,果然好膽量。」

  又笑道,「未來將軍夫人,巾幗不讓鬚眉。」

  白慈容笑容裡帶著一點嬌憨:「這話何意?」

  「白小姐聽不懂,有人可聽得懂?」李玉渲看向余卓。

  余卓回視白慈容,目光繾綣。

  再看駱寧,余卓的眼神里滿是嫌棄:「阿寧,你要是病還沒好,別出來了。好好養著。」

  「阿寧姐這幾日精神不錯,姑姑才讓她出來的。誰知道又嚇著了。」白慈容似擔憂,卻是給駱寧進一步痛擊,「希望阿寧姐病情別又添重。」

  余卓的臉色更難看,不願多看一眼駱寧。

  他們似乎瞧不見那蛇,直接把駱寧的失態歸為「發瘋」。

  白氏旋即罵了駱寧一頓:「在客人面前矯揉做作,成何體統?你還有半分侯府千金的尊貴嗎?」

  又說,「你但凡有半分阿容的優雅,娘也不用操心。你還是好好待在院子裡,瘋病要慢慢養。」

  字字錐心。

  駱寧不信她會這樣顛倒黑白,只當她誤會了,同她解釋。

  白氏不聽。

  駱寧惱了,與她大吵。

  她的咆哮沒有換來任何維護,反而是她的「瘋病」在侯府眾人眼裡更嚴重了。

  祖母來看過她,只是無奈又無力握住她的手,說不出話。

  也許祖母那時候很想說,阿寧你離開吧。換個地方生活,把心裡的不甘與委屈都咽下去,才能健康長壽。

  然而這種話,駱寧自己不提,祖母說了就是趕走她,只會叫她更痛苦,祖母也忍著沒說。

  祖母看著她深陷泥潭,又救不了她,眼底的情緒幾乎和駱寧一樣絕望。

  駱寧又夢到了那條蛇。

  也夢到了那天。她與秋蘭在地上打滾,灰頭土臉,余卓當著她的面和白慈容眉目傳情。

  她的狼狽,襯托得白慈容尊貴優雅。

  他們故意捉弄駱寧。

  在駱寧生日當天。

  她也夢到了祖母那顫巍巍的手,以及白氏眼中的鄙夷。

  「……我沒事,是天氣太熱了。」駱寧笑笑,換上清爽褻衣,輕輕握住秋蘭的手。

  秋蘭沒有秋華的武藝,她性格內秀沉穩,甚至有點膽小。


  可柔軟膽怯的她,在駱寧有難的時候,從未退縮過半分。她總是悍不畏死護在駱寧身前。

  駱寧死不足惜,是她看不透親人的虛偽;可秋蘭死得太慘、太不值了。

  「……叫孔媽媽來,她替我辦一件事。」駱寧說。

  她要給白慈容一點回禮;駱寅死了,姑且不論;余卓人不在跟前,他的帳先記著,有他還帳的那日。

  秋蘭去了。

  生日當天,駱寧換上了淡粉色繡纏枝海棠的上襦、杏白色綾裙,腳上一雙繡喜鵲登枝的雙梁鞋。

  孔媽媽為她梳了髮髻,點綴珍珠髮飾;又戴上了小小珍珠耳墜。

  手腕是玄妙佛珠,再無其他首飾,素淨清雅。

  她生得好,穿戴清淡更顯她賽霜雪般潔淨,氣質出塵。

  尹嬤嬤、何嬤嬤和藺昭都送了駱寧生日禮:兩位嬤嬤都是自己做了一雙鞋,藺昭則送了駱寧一副極其輕瞧的小弩。

  「這個小弩,帶機擴的。您這樣戴小臂上,用衣裳蓋住,拉這根線,就可以射出一箭。一共三支箭。」藺昭說。

  駱寧試了下。

  只需要對準,射程足有三米,比小弓箭厲害。

  而且很方便。

  駱寧識貨,感激道:「藺姐姐,你破費了。」

  藺昭笑道:「此物給王妃,才是最適合的。您的腕力實在一般,它可助您自保。」

  駱寧當即戴著不肯取下來。

  她也向兩位嬤嬤道謝。

  「今日文綺院也會置辦一桌酒菜,你們等我晚上回來,一起替我慶賀。」駱寧說。

  眾人應是。

  駱寧去了祖母跟前。

  上午,客人陸陸續續到了。

  駱寧一直迎客、待客。快要開席時,平陽長公主才到。

  公主雍容華貴,儀態萬方,把一眾賓客看呆,紛紛起身恭敬行禮。

  「我今日也是客,不必拘禮。你們自在些,熱熱鬧鬧,別攪和了壽星翁的興致。」公主笑道。

  眾人紛紛應是。

  公主又向駱寧的祖母問安。很敬老,態度謙和。

  侯夫人白氏領著白慈容,也出來見公主。

  公主看著她們,笑道:「你們娘仨真像。我不知阿寧還有個親妹妹。」

  白氏與白慈容表情未變,笑意濃郁且坦然。

  「這是我娘家侄女。」白氏笑道。

  公主微訝:「都說侄女像姑,果然不假。」

  「是,我與這孩子緣分深。」白氏笑道。

  駱寧含笑。

  坐席時,一個圓臉微胖的丫鬟,有幾分像初霜,在駱寧這邊服侍。她給駱寧倒酒。

  駱寧與祖母、白氏、延平郡主等人,陪著公主坐主桌,其他人往後。

  滿屋子女眷,幾乎都是親朋家的,人人臉上帶著笑。

  便在此時,陡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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