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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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春宴之後,白慈容果然在京城有了壞名聲。

  提到她,多半是不屑、輕蔑,以及對她之前名聲起源的猜疑。

  「侯府蛀蟲。」

  「鎮南侯是新封的,靠著他女兒救太后娘娘才得了這麼個爵位,本身就是寒門。

  如今高升了,學得不倫不類。侯夫人是餘杭商戶女,妄想提攜侄女一步登天。」

  命婦們承認駱寧的功勞。

  哪怕不是征戰殺敵,也是九死一生,天家重賞她是應該的。

  同時也貶損鎮南侯府上不得台面。

  鎮南侯與同僚去茶樓閒坐,聽到說書先生講了這段。

  另有人說:「去年四月初開始,便有人高價買了說書先生,吹噓鎮南侯府白小姐。她的字畫,有兩幅是五千兩賣出去,買家卻無名無姓。」

  「餘杭白氏有錢,誰買的不言而喻。真有才學,叫買家出來說句話。肯五千兩買字畫的,絕非平頭百姓。」

  「就是自家買的。」

  「虛榮到了如此地步,也是可笑。」

  鎮南侯聽罷,深感丟人現眼。

  他回家後,再次發作了白氏。

  「你把阿容送回餘杭。五月之前,辦妥此事,否則我親自派人送她。」鎮南侯道。

  又問她,「何人替阿容買名聲的?這件事,可是你搞鬼?你把帳本拿出來,我要叫人對帳!」

  侯夫人最不怕對帳。

  持家十幾年,她有的是私房錢。駱家的確一直有進項,她沒有貼補進去,可她日常奢靡的生活,也不是貪駱家的。

  白慈容更是沒花駱家一文錢。

  「好,你叫人對!」白氏也怒了,「你把當家夫人的顏面放地上踩,丟人的還是你。」

  鎮南侯氣結。

  侯夫人又說:「這會兒嫌棄阿容了?溫氏難產的時候,誰找來的醫婆?侯府長媳與長孫的命,都是阿容救的,侯爺如今都忘光了?」

  鎮南侯一時語塞。

  的確,人命關天的事,不可輕易抹去。

  駱寧救了太后,天家還封了駱家一個爵位;而白慈容救了溫氏母子,駱家又給了她什麼?

  「侯爺,若我女兒、我侄女都得高嫁,我也光彩。我辛苦這一生,就是為了這點顏面,難道你也容不下嗎?」白氏聲淚俱下。

  她捧白慈容的目的,與鎮南侯不衝突。

  「她已經玷辱了侯府。」鎮南侯說。

  「不過是被公主趕出來,算什麼大事?過幾日大家都忘記了。」侯夫人說,「侯爺,白家也想女兒有前途。如果這條路走通,白家願奉上白銀十萬兩。」

  鎮南侯有滿心的話,可「十萬兩」這幾個字,瞬間占了他的思緒,他再也想不到其他。

  他這個侯爺,跟普通官員相比,家業不錯;可與望族權閥相比,根基太淺了。

  他需要錢!

  他留住白慈容,就是拖住了餘杭白氏,有機會拿到更多的銀子。

  「夫人打算怎麼辦?」鎮南侯問。

  侯夫人:「先沉寂一段日子,叫那些嚼舌根的忘記此事。再尋個機會。」

  她擦了眼淚,靠近鎮南侯幾分,「侯爺,要是宮裡有位白娘娘,您不僅能得白家十萬兩銀子,還有陛下的枕邊人幫著說話……」

  鎮南侯一愣。

  「阿寧是沒指望了。她性格木訥,哪怕真入宮了也是禍害;阿容卻不同,她美麗又通透,定能得聖心。

  侯爺,您雄才偉略,缺的,不就是天子看到您本事的門路嗎?」侯夫人說。

  鎮南侯有些理智,輕斥她:「痴心妄想。」

  「侯爺,此事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很容易。」侯夫人道,「阿容是侄女,她將來得勢了,還不得依仗侯府給自己添彩嗎?

  等她做了貴人,生了皇子,您說她的皇子是跑去親餘杭商戶,還是親鎮南侯?」

  鎮南侯倏然口乾舌燥。

  這等痴人說夢的話,經過了侯夫人的口,似乎是上樹摘桃,只需要踮踮腳就可以做到。

  白慈容要是真能進宮,得了聖寵,又誕下皇子,說不定這皇子還有機會做皇帝。


  皇帝的姑祖父……

  駱家那時候就是如今的崔氏。

  門閥更替,會把駱家捧到至高無上的地位。

  不消二十年!

  鎮南侯站起身,仍是呵斥白氏:「休要胡言亂語。你給我安生一些。」

  又道,「叫阿容這些日子好好養著。」

  不再提送走白慈容。

  侯夫人鬆了口氣。

  鎮南侯走出白氏的院子,被風一吹,清醒了很多。

  他知道白氏口中的願景,是海市蜃樓;可他的貪婪,把這些勾勒當了真。在理智不那麼篤定的時候,貪念就跑出來,侵占他心神。

  翌日,鎮南侯叫人送了補品給白慈容,替她壓驚。

  侯府內外都無比驚訝。

  就連老夫人,都被此舉震驚到了,叫了鎮南侯去問。

  鎮南侯抬出白慈容救溫氏母子性命的說辭,堵老夫人的嘴。

  外頭聲譽全毀;侯府內部,愣是挽救了一些,至少下人們不敢隨意作賤她。

  駱寧上輩子吃的苦,白慈容一點也沒嘗到。

  「……我有些不甘心。」駱寧對孔媽媽和秋華、秋蘭說。

  秋華很快明白:「侯爺和夫人這樣偏愛表小姐,您是親生女兒,當然會不甘心。婢子都替您委屈。」

  駱寧點點頭:「是啊。」

  她的心情,似盛京春日的天,總是明媚溫暖的;可偶爾也會下雨。

  駱寧知道,這是正常的。不管它、放任它,跟心腹之人說一說。

  說出口,就宣洩了。

  她不會放過任何傷害過她的人。只是羽翼未豐,腳步放慢,是珍惜她自己。

  父母不在意她,她在意自己。

  她心情好,所以要健康、要有好名聲。

  「有什麼好吃的嗎?」駱寧問孔媽媽。

  孔媽媽便道:「有幾樣點心。」

  「煮些茶配點心吃。」駱寧說。

  吃了點心,駱寧又拿出字帖練字,心情好了不少。

  她接到了雍王的信。

  是孔媽媽出門採辦,有人特意傳給她的。

  雍王在信里告訴她,會在三月上旬指婚,具體哪一日待定,禮部已經在擬旨。

  就這幾天。

  駱寧把信藏起來收好。

  她晚上,她睡了個踏實好覺,連夢都沒做。

  侯夫人把鎮南侯給拉了過去。等賜婚聖旨下來,他又會被推回來——這個私慾薰心的男人,總是被耍。

  駱寧一點也不同情他。

  聖旨賜婚還沒有下來,駱寧的竹馬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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