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劍道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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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遠遠看去,焚聖國的這位七德武神就像是一個尋常的老頭子。

  他身著橘黃色的梵袍,袍角在海風中輕輕浮動。

  頭頂裹著素白巾,巾角繡著一圈極細的梵文,那是焚聖國教廷的七美德箴言,每一圈梵文代表一道美德的至高圓滿。

  七圈梵文,七道圓滿。

  他的面前橫放著一柄劍。

  劍身修長而筆直,沒有弧度,沒有血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劍鍔處嵌著一枚七棱晶石,晶石的每一面都映射著一種顏色的光芒,赤、橙、金、青、藍、白、紫。七色光在晶石內部緩緩流轉,交相輝映卻不混雜。

  伽藍武神。

  焚聖國當代唯一的七美德圓滿者,稱號『七德劍尊』。

  在藍星武道聯盟的官方檔案中,伽藍武神的戰力評級一直是個謎。

  不是因為他隱藏了實力,而是焚聖國從不參與戰力評級的排名賽。

  焚聖國武者的信條中。

  『公正』這一美德要求他們不爭虛名。

  『謙卑』這一七大美德的根基,要求他們不以戰力高低論武道。

  所以伽藍武神從未參加過任何一屆武神壇的個人戰。

  但藍星武道聯盟仍然將他列為五大常委國武神的中上游,這個判斷來自唯一一次間接交手。

  上一屆武神壇期間,大鷹的科爾修在與焚聖國使團的外交交流賽中,用十二律寶石輪換了七種攻擊模組,伽藍武神從頭到尾只出了一劍。

  那一劍,科爾修的七種模組在同一瞬間被切開。

  事後科爾修在戰術報告中寫道:「他的劍不判定屬性。美德不是屬性,美德是規則。規則高於屬性。」

  此刻伽藍武神閉目而坐,氣息平穩得像一潭千年不動的深水。

  他周身三尺之內,空氣的流動都變得緩慢而莊重,七美德之力在他體內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法則循環。

  榮譽讓他無法說謊,勇氣讓他無畏強敵,憐憫讓他不殺降者,公正讓他不偏不倚,犧牲讓他隨時可以以命換命,誠實讓他直面一切真相,信仰讓他的劍永遠不會折斷。

  簡而言之,就是無敵。

  七道美德同時運轉到最高境界,意味著伽藍武神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找到最正確的那一劍。

  不是最強的一劍,不是最快的一劍,而是最正確的一劍。

  這在武道理論中是一個近乎悖論的概念,因為正確本身是無法量化的。

  但在焚聖國七百年的武道傳承中,『正確的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武道概念,它的威力不取決於出劍者的力量,而取決於出劍者的德行與出劍時機的契合度。

  德行越圓滿,時機越準確,一劍之威便可以幾何級數放大。

  「焚聖國居然把七德劍尊都派來了。」星神會的高層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位可是幾十年不出焚聖國國門一步的主。」

  「不奇怪。」陸璃低聲道,「天級劍器出世,五大常委國但凡有劍道武神的,都會派人來。就算不奪,也需要了解一二。這位不是我們的對手,伽藍武神不會摻入任何的爭鬥中,往往,他們只做見證者或者公正者。」

  「伽藍武神的劍……」林哲的目光落在那柄七棱晶石劍上,聲音罕有些好奇,「我聽說他的武願鴻象叫『七德裁決庭』,展開之後所有非七美德體系的力量都會被壓制。是真的嗎?」

  「真的。」陸璃點頭,「七德裁決庭的壓制方式不是硬碰硬,是判定。你的攻擊如果不符合七美德中的任何一道,裁決庭不會擋住你,它會讓你自己否定自己。那不是外力壓制,是內心壓制。所有在裁決庭中與伽藍武神交手的人,只要心中有一絲猶豫、一絲不誠、一絲恐懼,劍就會自己變慢。」

  周文遠撓了撓頭:「那這還怎麼打?誰心裡還沒點猶豫?」

  「所以焚聖國武神難纏。」陸璃說,「那代表了焚聖國的武神最難成就。你連自己都騙不了,還怎麼修到最高境界?」

  王閒目視那位伽藍武神,心中微默。

  焚聖國前世是沒有七德武神的。

  因為沒有武者能修煉到那個境界,這一世有神物加持,焚聖國也終歸是有武者能走到那一步了。

  這時。


  那位珈藍武神的餘光忽然掃向了王閒的方位。

  這一眼倒是讓王閒微微一驚。

  講道理,在場幾十萬武者看向這些武神,武神根本不會在乎任何一位武者的視線。

  王閒明顯感覺到,這一眼的目光雖然沒有在自己身上停留,但那種注視感很明顯。

  『前世未曾出現的七德武神果然不簡單。』王閒心道。

  除了這各國武神之外,其餘的還有一些不屬於國家陣營的武者或者武神了。

  他們或站在各國隊伍的夾縫中,或獨自占據平台邊緣的某個角落,氣息斂而不發,但每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被異星戰場荒原的風打磨了多年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光頭男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武服,懷裡抱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鐵劍。

  鐵劍的劍鋒上全是細密的豁口,每一道豁口都像是被某種極硬的甲殼硬生生磕出來的,劍鍔上刻著一個已經快被磨平的標記。

  顯然這是屬於雖然登錄在藍星武道聯盟,但不屬於國家的異星武神。

  他們是藍星某個國家的出身,但一頭扎進異星戰場,探索異星戰場各大地域,只為追求純粹的武道磨礪自身,最後成就武神。

  還有一個女人,獨自靠在平台邊緣的圍欄上。

  她的面容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披著一件墨綠色的斗篷,手裡提著一把毫無裝飾的直劍,劍身漆黑,連反光都沒有。

  她的存在感極低,低到在場的大多數武者甚至沒有注意到她。

  但在場的武神們都注意到了。

  因為她的墨綠色斗篷袖口上,繡著一枚極小的紋章。

  武幕星河的武神。

  武幕星河作為藍星武道聯盟為全球武道天驕創造的學院搖籃,每一代都會有武神坐鎮。

  也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

  「算下來,還真是來了十位武神。」周文遠用手指點著數了一下,感嘆道,「不過和我們應該沒多大關係。」

  陸璃笑了笑:

  「未必沒有關係,天級神物並不只是能者居之,不是越強越好。現如今的《神物法》早有說明,神物適配高者居之。這裡來了這麼多武神,本質上已經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到最後,以我的估計,恐怕也是以適配來決定去向。」

  「而非通過戰鬥來決定歸屬。」

  「簡而言之,你們都是有機會的。」

  「當然,這劍器空間中,有機會能提升自我肯定是最好的。」

  這話倒是讓隨行的學生多了幾分興奮。

  事實上,王閒認為陸璃說的還真沒錯。

  天級神物是要爭奪,但都是在規則範圍內爭奪,不可能真正在藍星動手。

  至於適配者居之…

  王閒遙遙望了一眼那宏偉的虛影,緩緩跟著星神會的大部隊走入了光幕之中。

  走入的瞬間,王閒感覺到了空間被某種極鋒利的意志切開又縫合的過程。

  那是一種和鑽天鼬的空間裂隙完全不同的體驗。

  鑽天鼬的空間穿行是用天賦在空間本身中掏出一條通道,像鼬鼠鑽洞。

  而這道光幕則是用劍意將空間整整齊齊地剖開,再把進入者重新縫合到另一側的法則中去。

  劍域之霸道,可見一斑。

  踏入劍域的剎那,周文遠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

  他把大長刀從背後解下來隨手劈了一刀,刀身上一向流暢的神脈光芒消失了。

  他愣了愣,把刀翻過來翻過去看了三遍,然後試著朝不遠處一根石柱虛劈了一記。

  鋒銳依舊,神脈灌注進去也能催動刀芒,但他的腦海里卻莫名其妙地湧現出一種感覺:

  這一刀,砍得對,又好像砍得不對。

  就好像有一個極其嚴厲的劍道宗師正站在他背後,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握刀的手。

  那目光讓他怎麼也無法發揮出力量。

  「怎麼回事?」他撓了撓頭。

  林哲閉上眼睛,把背後的劍匣緩緩打開。


  劍身暗紅,劍脊上刻著如火焰般蜿蜒的紋路。

  當他的手握住劍柄的那一刻,眉頭舒展開來。

  手腕一轉,隨手在身前劃了一道半圓弧,劍光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火痕,火痕凝而不散,比往常穩定了至少三成。

  「這地方。」林哲睜開眼,眼中精光比平時亮了一倍,「對劍道有增幅。對非劍兵器有壓制。」

  他轉向周文遠:

  「你用刀當然會被壓。越往深處走,壓制會越強。到最後恐怕除了劍,什麼武學都催不動。」

  「不會吧?」周文遠試了試朝天轟出一道掌勁,掌勁離手不過三尺便迅速消融在空氣中,像是被無數道無形的劍意切碎了。他臉色一變,「臥槽,還真不行!」

  「居然是這種限制級的空間!」

  「此地劍域恐怕自成法則。」陸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紫發在海風中微微飛動,那雙靛青色的眼眸正凝視著劍域深處那道貫穿天地的淡金色光柱。

  「這不是藍星的空間摺疊技術,是一種極其古老的世界壓制。越靠近核心,壓制越純,排斥越強,只有劍道才能走到最後。不過武神除外,武神的武願鴻象自成小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外部法則的排斥。但即便是武神,越往深處走也會越吃力。」

  「非劍道武者,在此地中,恐怕只能旁觀一二了。」

  林哲和後面一干修煉劍道的學生聞言更為興奮了。

  「王鋒老師,我記得你的資料顯示,你擅長的是刀?」陸璃忽然問道。

  她說的資料,是王閒回來時登記的。

  王閒面不改色點點頭。

  「那此次隨隊調查天級神物,你得小心了。」陸璃沉吟片刻,「七境宗師雖然對其他武學都有些涉獵,但都比較粗淺。在此地基本上被壓製得和尋常武者差不多。」

  「越到深處,不擅劍道,和劍道武者相比,恐怕就是普通人了。」

  王閒笑道:「他們學生能有所收穫就行,至於我們這些不擅劍道的,不拖後腿還是能做到的。」

  說完,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顧小七。

  顧小七和王閒對視了一眼,趕忙收回目光。

  她的手指還按在口袋裡那片暗青鱗片上。

  其實劍域的劍道壓制對她並沒有造成太大影響。

  至於原因,她知道可能是因為這枚鱗片。

  當然,鱗片的作用不是讓自己能擺脫這種限制,畢竟自己也不需要戰鬥。

  而是一種回應。

  似乎,這枚鱗片,在尋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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