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來如此
次日，南嘉魚就發現余氏開始開始不遺餘力地準備喜事了，家中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紅綢和燈籠，只是顏色都不是正紅。
約莫是給她南嘉魚用作做妾的排場吧！畢竟是要一頂小轎，抬進尚書府的。
南嘉魚沒理會余氏的上躥下跳，坐等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那天。
不過，這天倒是很快就到來了。
後日南嘉魚出門赴約，正好和余氏碰個正著。
余氏約莫是從門房那來，嘴裡還在嘟嘟囔囔：「這施大人到底怎麼回事？不是都答應好的事嗎？怎麼這些時日給他去信都跟石沉大海一般？」
南嘉魚聞言，停下步子站在原地：「聽說夫人娘家被剝奪皇商身份，全家流放嶺南了？也不知道這會兒到哪了……」
「關你什麼事！」
余氏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就要走，腳下頓時剎住，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南嘉魚但笑不語，正要離開，余氏匆匆追了過來，卻因為下台階的時候沖得太急，和忽然從門外進來的南懷義撞了個滿懷：「給我站住……嘶！老爺？」
被撞歪了帽子的南懷義一看是最近不停生事的余氏，心下騰地上來了火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是一頓斥責：
「你看看你什麼樣子？還有沒有一點當家主母的樣子了？你要是不想過安生日子了，就和你娘家一塊上路！」
余氏的心中滿是委屈，剛要不管不顧地和南懷義大吵一架，南嘉魚忽然不卑不亢地給南懷義行了個禮，說道：
「夫人幾日前帶我去施成默大人府上參加滿月酒了，約莫是替娘家人周旋了吧！所以這幾日一直來門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回信。」
「什麼！」
南懷義驀地瞪大了擠在肉縫裡的眼睛，死死地攥著余氏的手腕：「你這個蠢婦，真去巴結施成默了？」
他氣急，「你遲早有一日要給南家帶來大禍啊！」
余氏顧不得抽回劇痛的手腕，呆呆地問：「老爺……什麼意思？」
南懷義忿忿地一甩袖子：「你只知道鑽營眼前的富貴，卻不想這富貴如同浮雲，來得快去得也快！」
「今日上朝，帝後再次因為給山西撥款的事起了爭執，場面一時有些尷尬，聖上便問起了群臣的意見，首當其衝的便是戶部之首的施成默，施成默不出意外地向著皇后。」
「聖上面色當即就不好看了起來，燕綏還在那火上澆油，說施成默真是『對人不對事』啊；燕綏是條瘋狗，可施成默不是，帝後這次的劍拔弩張超乎想像，施成默立即滿頭大汗地跪下辯解。」
「可字還沒說出一個，也不知是不是點背，懷裡先掉出兩份一模一樣的奏摺，封面的議題都是一樣；燕綏哪管什麼三七二十一，他倒是一碗水端平，給帝後一人一本呈了上去……」
余氏站在原地想了好久，才慢慢回過味來：「封面都一樣的奏摺，卻準備了兩份……莫非施成默是正話反話都準備了，就看皇后娘娘是什麼意思？」
得知情況的余氏無異於五雷轟頂：完了、全完了！施成默背靠著皇后這棵大樹，如今必然被這棵大樹厭棄，他那些姦淫婦女的罪，都夠他掉幾回腦袋的了……自己，會不會被他牽連？
不行不行，本來以為能盼著他救娘家於水火，這下會不會把她也搭進去！余氏面色頓時變得十分慘白，不停地在胡思亂想。
南懷義臉上掠過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施成默這下陰溝裡翻船了吧！還想著左右逢源呢，這下不僅失了皇后的寵信，皇上也討好不了，只會對他更加厭惡……等下——」
南懷義意識到了不對勁：「你是怎麼去求施成默的？有沒有和他產生什麼牽連？」
「我……」
余氏正張口結舌，南嘉魚適時開口說道：「父親，您瞧這喜事的裝扮……」
南懷義抬頭一看這喜氣洋洋的大紅色，再聯想起施成默好色的事，前後一合計……
「你打算把嘉魚送給施成默？」
旋即氣得跳腳，四處吆喝下人：「來人，給我把上頭的東西都扯下來！」
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甩了余氏一個耳光：「你帶著女兒——哪怕是個庶女，去那般的人家走動，這不就是把南家的臉面放在腳下踩嗎？」
被下人看著的余氏還在梗著脖子嘴硬，失聲尖叫：「你憑什麼打我？我這都是給伊湄準備——」
余氏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里。
因為南嘉魚站在南懷義身後，從袖中抽出來一張紙展開給她看，那紙上赫然印著她殷紅的手印。
南嘉魚對她笑了笑，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她把南嘉魚賣給施成默的憑據，遞給南懷義——
不、不，不能給他，要不然什麼都完了！
余氏剛要不管不顧地衝過去，只見南嘉魚又把紙折起來收了起來，紅唇翕張，張口就來：
「父親誤會了，夫人確實是在給大姐姐備婚，連同我的那份嫁妝，也算在其中呢！夫人還說，要給我準備五千兩的嫁妝……」
「當真？」南懷義轉身看向南嘉魚。
南嘉魚點頭：「女兒這不是從施府完好無損的出來了嗎？」
倒也是。南懷義心想：不過，一個庶女出嫁，五千兩的嫁妝是不是太多了？算了，左右都是余氏出錢。而且大的不中用了，小的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南懷義懶得再罵余氏，惡狠狠地瞪了余氏一眼便離去。就在南懷義轉頭的剎那，南嘉魚對著余氏做了個「五萬兩」的口型。
余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旋即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敲詐，這就是明晃晃的敲詐！而且怎麼又是五萬兩？
可是她又有什麼法子？憑據一日不毀掉，就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利劍！若是流傳出去……
余氏的眼睛幾乎都要滴出血來：眼下的她，是萬萬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她怎麼會那麼蠢，自以為那日便成事了，怎麼就沒想著去探探南嘉魚那邊的風向？……
***
燕綏在茶館等了好一陣，南嘉魚才姍姍來遲。
只不過南嘉魚慣來如戴面具的臉上，倒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實實在在的笑意。
燕綏心中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怎麼費了這許久？」
「換錢嘛，當然需要點時間。」南嘉魚欣然落座。
燕綏沒想明白這有什麼關係，給南嘉魚遞過一本帳冊：「喏，你要的都在裡面……」
南嘉魚接過，飛快地翻閱，越翻臉色越難看，手指用力捏著帳本，幾乎要把它捏碎：
余氏，竟敢堂而皇之地將父親母親當年置辦的產業變賣殆盡！供其一家揮霍！
父親母親當年是在京城成的婚，所以一些莊子、鋪子、田舍都是那時候備下的；
後來父親帶著全家在南方開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重新在那邊置辦的家當，京城這邊一直都是留著人在打理；
再後來父親死亡，母親帶她北上來京，更是變賣了他們在南邊的一切家當；
三年前，母親和她剛把京城這邊的產業梳攏起來，讓一切步入正軌，她和母親就被余氏母女給殺死了……
余氏，便是靠吃絕戶才能換得這些年的榮華富貴嗎？
簡直是欺人太甚！
……
約莫是給她南嘉魚用作做妾的排場吧！畢竟是要一頂小轎，抬進尚書府的。
南嘉魚沒理會余氏的上躥下跳，坐等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那天。
不過，這天倒是很快就到來了。
後日南嘉魚出門赴約，正好和余氏碰個正著。
余氏約莫是從門房那來，嘴裡還在嘟嘟囔囔：「這施大人到底怎麼回事？不是都答應好的事嗎？怎麼這些時日給他去信都跟石沉大海一般？」
南嘉魚聞言，停下步子站在原地：「聽說夫人娘家被剝奪皇商身份，全家流放嶺南了？也不知道這會兒到哪了……」
「關你什麼事！」
余氏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就要走，腳下頓時剎住，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南嘉魚但笑不語，正要離開，余氏匆匆追了過來，卻因為下台階的時候沖得太急，和忽然從門外進來的南懷義撞了個滿懷：「給我站住……嘶！老爺？」
被撞歪了帽子的南懷義一看是最近不停生事的余氏，心下騰地上來了火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是一頓斥責：
「你看看你什麼樣子？還有沒有一點當家主母的樣子了？你要是不想過安生日子了，就和你娘家一塊上路！」
余氏的心中滿是委屈，剛要不管不顧地和南懷義大吵一架，南嘉魚忽然不卑不亢地給南懷義行了個禮，說道：
「夫人幾日前帶我去施成默大人府上參加滿月酒了，約莫是替娘家人周旋了吧！所以這幾日一直來門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回信。」
「什麼！」
南懷義驀地瞪大了擠在肉縫裡的眼睛，死死地攥著余氏的手腕：「你這個蠢婦，真去巴結施成默了？」
他氣急，「你遲早有一日要給南家帶來大禍啊！」
余氏顧不得抽回劇痛的手腕，呆呆地問：「老爺……什麼意思？」
南懷義忿忿地一甩袖子：「你只知道鑽營眼前的富貴，卻不想這富貴如同浮雲，來得快去得也快！」
「今日上朝，帝後再次因為給山西撥款的事起了爭執，場面一時有些尷尬，聖上便問起了群臣的意見，首當其衝的便是戶部之首的施成默，施成默不出意外地向著皇后。」
「聖上面色當即就不好看了起來，燕綏還在那火上澆油，說施成默真是『對人不對事』啊；燕綏是條瘋狗，可施成默不是，帝後這次的劍拔弩張超乎想像，施成默立即滿頭大汗地跪下辯解。」
「可字還沒說出一個，也不知是不是點背，懷裡先掉出兩份一模一樣的奏摺，封面的議題都是一樣；燕綏哪管什麼三七二十一，他倒是一碗水端平，給帝後一人一本呈了上去……」
余氏站在原地想了好久，才慢慢回過味來：「封面都一樣的奏摺，卻準備了兩份……莫非施成默是正話反話都準備了，就看皇后娘娘是什麼意思？」
得知情況的余氏無異於五雷轟頂：完了、全完了！施成默背靠著皇后這棵大樹，如今必然被這棵大樹厭棄，他那些姦淫婦女的罪，都夠他掉幾回腦袋的了……自己，會不會被他牽連？
不行不行，本來以為能盼著他救娘家於水火，這下會不會把她也搭進去！余氏面色頓時變得十分慘白，不停地在胡思亂想。
南懷義臉上掠過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施成默這下陰溝裡翻船了吧！還想著左右逢源呢，這下不僅失了皇后的寵信，皇上也討好不了，只會對他更加厭惡……等下——」
南懷義意識到了不對勁：「你是怎麼去求施成默的？有沒有和他產生什麼牽連？」
「我……」
余氏正張口結舌，南嘉魚適時開口說道：「父親，您瞧這喜事的裝扮……」
南懷義抬頭一看這喜氣洋洋的大紅色，再聯想起施成默好色的事，前後一合計……
「你打算把嘉魚送給施成默？」
旋即氣得跳腳，四處吆喝下人：「來人，給我把上頭的東西都扯下來！」
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甩了余氏一個耳光：「你帶著女兒——哪怕是個庶女，去那般的人家走動，這不就是把南家的臉面放在腳下踩嗎？」
被下人看著的余氏還在梗著脖子嘴硬，失聲尖叫：「你憑什麼打我？我這都是給伊湄準備——」
余氏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里。
因為南嘉魚站在南懷義身後，從袖中抽出來一張紙展開給她看，那紙上赫然印著她殷紅的手印。
南嘉魚對她笑了笑，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她把南嘉魚賣給施成默的憑據，遞給南懷義——
不、不，不能給他，要不然什麼都完了！
余氏剛要不管不顧地衝過去，只見南嘉魚又把紙折起來收了起來，紅唇翕張，張口就來：
「父親誤會了，夫人確實是在給大姐姐備婚，連同我的那份嫁妝，也算在其中呢！夫人還說，要給我準備五千兩的嫁妝……」
「當真？」南懷義轉身看向南嘉魚。
南嘉魚點頭：「女兒這不是從施府完好無損的出來了嗎？」
倒也是。南懷義心想：不過，一個庶女出嫁，五千兩的嫁妝是不是太多了？算了，左右都是余氏出錢。而且大的不中用了，小的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南懷義懶得再罵余氏，惡狠狠地瞪了余氏一眼便離去。就在南懷義轉頭的剎那，南嘉魚對著余氏做了個「五萬兩」的口型。
余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旋即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敲詐，這就是明晃晃的敲詐！而且怎麼又是五萬兩？
可是她又有什麼法子？憑據一日不毀掉，就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利劍！若是流傳出去……
余氏的眼睛幾乎都要滴出血來：眼下的她，是萬萬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她怎麼會那麼蠢，自以為那日便成事了，怎麼就沒想著去探探南嘉魚那邊的風向？……
***
燕綏在茶館等了好一陣，南嘉魚才姍姍來遲。
只不過南嘉魚慣來如戴面具的臉上，倒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實實在在的笑意。
燕綏心中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怎麼費了這許久？」
「換錢嘛，當然需要點時間。」南嘉魚欣然落座。
燕綏沒想明白這有什麼關係，給南嘉魚遞過一本帳冊：「喏，你要的都在裡面……」
南嘉魚接過，飛快地翻閱，越翻臉色越難看，手指用力捏著帳本，幾乎要把它捏碎：
余氏，竟敢堂而皇之地將父親母親當年置辦的產業變賣殆盡！供其一家揮霍！
父親母親當年是在京城成的婚，所以一些莊子、鋪子、田舍都是那時候備下的；
後來父親帶著全家在南方開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重新在那邊置辦的家當，京城這邊一直都是留著人在打理；
再後來父親死亡，母親帶她北上來京，更是變賣了他們在南邊的一切家當；
三年前，母親和她剛把京城這邊的產業梳攏起來，讓一切步入正軌，她和母親就被余氏母女給殺死了……
余氏，便是靠吃絕戶才能換得這些年的榮華富貴嗎？
簡直是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