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算術
南嘉魚剛想迴避，余氏忽然死死拽住她的手，跟著一堆婦人們給施成默行禮！
施成默背著手，不疾不徐地從在場的閨秀們面前一一走過，恍如打量貨物一般……結果都是些不入流的庸脂俗粉。
施成默越看越氣，剛想拂袖離去，忽然腳步一滯，瞪大了渾濁的眼睛！
眼前的少女不過十六歲上下的年紀，月畫煙描、淹然百媚的長相，真是當得起「周正堪憐」四字；
可更為難得的是，此女舉手投足之間，自帶一股端莊持重，凜然若神明……
極品，仙品啊！
施成默足底生根一般，身子都酥了半邊，不知不覺就伸出一隻手、想摸摸美人的面頰……
啪！
南嘉魚面無表情地拍開了施成默不懷好意的一隻老手。
她倒是很想摑他一巴掌，但又怕他爽到……
余氏和施夫人對視一眼，一人穩住一個：「麟兒的周歲宴就要開始了，走，咱到宴會廳去！」
而南嘉魚也從余氏的顫慄中感受到了她的興奮……約莫是覺得勝券在握了吧？那她可得讓余氏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之後的宴會上，南嘉魚一直感受到一道恍如實質般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害得她食難下咽；她招招手，喚來一個跟自己同行的貼身丫鬟，耳語一番。
反觀余氏，嘴大笑著就沒合攏過，一直在和人觥籌交錯；酒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臉也迅速脹紅了起來，不停地拉著別人的手和人說話……絲毫不受余家和南家的雙重醜聞影響。
然後在她面前，將方才和她耳語過的丫鬟趕出了施府。神色挑釁。
約莫是覺得搭上戶部尚書這條船，余家起復有望了吧？
幼稚。
南嘉魚懶得和這些人虛與委蛇了，不如直奔主題吧！
她喚來一個施府丫鬟領她去淨房，「毫不意外」地就被領到一間點著異香的居室：
室內的裝潢倒是極華貴，不過各處都是輕紗曼帳，混雜著一股靡靡的香氣，攪得人頭暈腦脹。
南嘉魚一臉不耐，就把點著香的香爐擲出去，帳子拽了下來，好讓陽光得以撒入其中。南嘉魚眯著眼，看見在不遠處的桌案上，擺著兩份寫了字的紙……
「嘖嘖嘖，那香是根據趙飛燕體香所調，帳子也是隋煬帝蕭皇后伴駕的綺羅帳，你就這麼扔了——」
看完桌上的紙，南嘉魚轉過身，就看著搓著手、掛著一臉淫邪笑意的施成默。
施成默瞬間就忘了想說的話，乾乾巴巴地憋出幾個字：「……也、也是極好的~」
南嘉魚自如地坐在比八人大轎還大的拔步床上，「你該不會還要說，這中間鋪著陳後主寵妃張麗華醉臥的錦褥，我倚著的是石崇的寵妾、美人綠珠倚過的香枕吧？」
「哈哈哈~」施成默摸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急不可耐地就往床的方向躥，卻被南嘉魚扔來的香枕正中腦門，砸得眼冒金星——
施成默心中升騰起幾分不耐和火氣，「臭娘們，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嫡母都立下憑據了，你要是識相、伺候好老爺我，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南嘉魚絲毫不慌，淺笑嫣然：「看來在施大人眼裡，公公和夫君共事一婦，就叫好日子啊！」
施成默瞳孔一縮，「你、你說什麼？」
「那好，小女子就說得再清楚點——聚麀之誚。或者民間更常用的……扒灰！公公與兒媳通姦，唐明皇和楊貴妃——」
「住口！」施成默猛地朝南嘉魚撲過去打算死死扼住她的喉嚨，卻被對方一個靈巧地閃身躲過；
幾個回合下，施成默只能用手撐著膝蓋，在原地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面色陰鷙地說：「你怎麼會知道？！」
這有什麼難的？
南嘉魚望著眼前的老雜毛冷哼一聲：「你再怎麼遮掩，也掩蓋不了事實。」
女子最適宜受孕的時間只在下次月信來潮前十四天左右，包含前五天和後四天共十日在內；一般女子的月信周期在二十八天左右、月信按七日算。
通過施少夫人婆婆說的，少夫人臘月三十經淨，那她適合受孕的時間只有正月初二到正月十一、二月初一到二月初八之間；別說施大公子唯一在家的二月十九不適宜受孕，那天甚至少夫人都有可能來潮。
而今年年初，六部重臣如施成默，都是留在宮裡過年，被皇上和皇后留到了初十才放回家……
所以施少夫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有的孩子、有的誰的孩子，不是顯而易見嗎？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聽完上述敘述的施成默，面上閃過陣陣慌亂，緊接著死死地盯著俯視他的南嘉魚——
大不了，除掉就是了……
「我勸你別做不切實際的打算。」南嘉魚的話語宛如潑下的一桶冰水：「我既然敢當著你的面說出來，會不給自己留退路？我等會要是走不出施府……你整個施家都要給我陪葬！」
施成默看著南嘉魚一張一合的嘴唇，聽著她又說出的各種威脅之語……面色由紅轉青再轉白，最後幾乎黑成一塊焦炭；
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對著外頭大喊一聲：「來人，送南小姐回府！」
***
南嘉魚出施府的時候，聽說施成默好似派人要去請御醫，然後匆匆忙忙把髮妻叫了進去。
許是叮囑施夫人、不得再在公共場所說「小兒子」一星半點兒的事了吧！
南嘉魚掀開施府備好的馬車車簾，看著隱於陰影之中的高大身影，嚇了一大跳，不確定地喊了聲：「燕指揮使？你怎麼在這？」
總不能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吧？這絕無可能。
那便有可能是來對付施成默的了，畢竟今日的滿月酒人滿為患，他指揮使大人說不定可以伺機而動……
見他沒有回答，南嘉魚狐疑地看向燕綏，只見對方似有些不自在，攥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
「是本指揮使覺得你身上頗有掃把星的潛質，誰沾誰倒霉，便來看看施成默能不能倖免……」
南嘉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她探身進入車中，坐在燕綏對面。
在黑漆漆的車內，兩人一時無話。
燕綏不知道為何，覺得他一向習慣的黑暗與沉寂此時卻變得不可忍受了起來，主動開口：
「施成默家的守護跟鐵桶一般，我剛才試過，錦衣衛中因為除了我，無其他人進得去……」
他抬眼，看對面的南嘉魚沒有答話的跡象，略有些惱怒：「你是跟他說了什麼脫得身？」
施成默背著手，不疾不徐地從在場的閨秀們面前一一走過，恍如打量貨物一般……結果都是些不入流的庸脂俗粉。
施成默越看越氣，剛想拂袖離去，忽然腳步一滯，瞪大了渾濁的眼睛！
眼前的少女不過十六歲上下的年紀，月畫煙描、淹然百媚的長相，真是當得起「周正堪憐」四字；
可更為難得的是，此女舉手投足之間，自帶一股端莊持重，凜然若神明……
極品，仙品啊！
施成默足底生根一般，身子都酥了半邊，不知不覺就伸出一隻手、想摸摸美人的面頰……
啪！
南嘉魚面無表情地拍開了施成默不懷好意的一隻老手。
她倒是很想摑他一巴掌，但又怕他爽到……
余氏和施夫人對視一眼，一人穩住一個：「麟兒的周歲宴就要開始了，走，咱到宴會廳去！」
而南嘉魚也從余氏的顫慄中感受到了她的興奮……約莫是覺得勝券在握了吧？那她可得讓余氏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之後的宴會上，南嘉魚一直感受到一道恍如實質般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害得她食難下咽；她招招手，喚來一個跟自己同行的貼身丫鬟，耳語一番。
反觀余氏，嘴大笑著就沒合攏過，一直在和人觥籌交錯；酒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臉也迅速脹紅了起來，不停地拉著別人的手和人說話……絲毫不受余家和南家的雙重醜聞影響。
然後在她面前，將方才和她耳語過的丫鬟趕出了施府。神色挑釁。
約莫是覺得搭上戶部尚書這條船，余家起復有望了吧？
幼稚。
南嘉魚懶得和這些人虛與委蛇了，不如直奔主題吧！
她喚來一個施府丫鬟領她去淨房，「毫不意外」地就被領到一間點著異香的居室：
室內的裝潢倒是極華貴，不過各處都是輕紗曼帳，混雜著一股靡靡的香氣，攪得人頭暈腦脹。
南嘉魚一臉不耐，就把點著香的香爐擲出去，帳子拽了下來，好讓陽光得以撒入其中。南嘉魚眯著眼，看見在不遠處的桌案上，擺著兩份寫了字的紙……
「嘖嘖嘖，那香是根據趙飛燕體香所調，帳子也是隋煬帝蕭皇后伴駕的綺羅帳，你就這麼扔了——」
看完桌上的紙，南嘉魚轉過身，就看著搓著手、掛著一臉淫邪笑意的施成默。
施成默瞬間就忘了想說的話，乾乾巴巴地憋出幾個字：「……也、也是極好的~」
南嘉魚自如地坐在比八人大轎還大的拔步床上，「你該不會還要說，這中間鋪著陳後主寵妃張麗華醉臥的錦褥，我倚著的是石崇的寵妾、美人綠珠倚過的香枕吧？」
「哈哈哈~」施成默摸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急不可耐地就往床的方向躥，卻被南嘉魚扔來的香枕正中腦門，砸得眼冒金星——
施成默心中升騰起幾分不耐和火氣，「臭娘們，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嫡母都立下憑據了，你要是識相、伺候好老爺我，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南嘉魚絲毫不慌，淺笑嫣然：「看來在施大人眼裡，公公和夫君共事一婦，就叫好日子啊！」
施成默瞳孔一縮，「你、你說什麼？」
「那好，小女子就說得再清楚點——聚麀之誚。或者民間更常用的……扒灰！公公與兒媳通姦，唐明皇和楊貴妃——」
「住口！」施成默猛地朝南嘉魚撲過去打算死死扼住她的喉嚨，卻被對方一個靈巧地閃身躲過；
幾個回合下，施成默只能用手撐著膝蓋，在原地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面色陰鷙地說：「你怎麼會知道？！」
這有什麼難的？
南嘉魚望著眼前的老雜毛冷哼一聲：「你再怎麼遮掩，也掩蓋不了事實。」
女子最適宜受孕的時間只在下次月信來潮前十四天左右，包含前五天和後四天共十日在內；一般女子的月信周期在二十八天左右、月信按七日算。
通過施少夫人婆婆說的，少夫人臘月三十經淨，那她適合受孕的時間只有正月初二到正月十一、二月初一到二月初八之間；別說施大公子唯一在家的二月十九不適宜受孕，那天甚至少夫人都有可能來潮。
而今年年初，六部重臣如施成默，都是留在宮裡過年，被皇上和皇后留到了初十才放回家……
所以施少夫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有的孩子、有的誰的孩子，不是顯而易見嗎？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聽完上述敘述的施成默，面上閃過陣陣慌亂，緊接著死死地盯著俯視他的南嘉魚——
大不了，除掉就是了……
「我勸你別做不切實際的打算。」南嘉魚的話語宛如潑下的一桶冰水：「我既然敢當著你的面說出來，會不給自己留退路？我等會要是走不出施府……你整個施家都要給我陪葬！」
施成默看著南嘉魚一張一合的嘴唇，聽著她又說出的各種威脅之語……面色由紅轉青再轉白，最後幾乎黑成一塊焦炭；
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對著外頭大喊一聲：「來人，送南小姐回府！」
***
南嘉魚出施府的時候，聽說施成默好似派人要去請御醫，然後匆匆忙忙把髮妻叫了進去。
許是叮囑施夫人、不得再在公共場所說「小兒子」一星半點兒的事了吧！
南嘉魚掀開施府備好的馬車車簾，看著隱於陰影之中的高大身影，嚇了一大跳，不確定地喊了聲：「燕指揮使？你怎麼在這？」
總不能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吧？這絕無可能。
那便有可能是來對付施成默的了，畢竟今日的滿月酒人滿為患，他指揮使大人說不定可以伺機而動……
見他沒有回答，南嘉魚狐疑地看向燕綏，只見對方似有些不自在，攥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
「是本指揮使覺得你身上頗有掃把星的潛質，誰沾誰倒霉，便來看看施成默能不能倖免……」
南嘉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她探身進入車中，坐在燕綏對面。
在黑漆漆的車內，兩人一時無話。
燕綏不知道為何，覺得他一向習慣的黑暗與沉寂此時卻變得不可忍受了起來，主動開口：
「施成默家的守護跟鐵桶一般，我剛才試過，錦衣衛中因為除了我，無其他人進得去……」
他抬眼，看對面的南嘉魚沒有答話的跡象，略有些惱怒：「你是跟他說了什麼脫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