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憑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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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歹也是當家夫人,成何體統!」

  南老夫人朝著余氏一聲令下,余氏恨恨地停下步子。

  南老夫人緊接著將森寒的目光投向南嘉魚:「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護住南家的?若是只會胡攪蠻纏……」

  話中的威脅之意,讓人不寒而慄。

  南嘉魚啟唇,將打好的腹稿不疾不徐地說出:「祖母也知道聖上的手段。這些年燕綏借著『謀反』、『心懷不軌』的名頭拉下的朝臣不知凡幾,一個區區禮部侍郎他可曾放在眼裡?」

  「慎言!」南老夫人一下激動地站起,「我們南家,何曾有過不臣之心!」

  南嘉魚聳聳肩:「那倒台的鄢煜就有嗎?他如果有反心,一開始便不會追隨還是皇子的皇上……所以根源就在於,是皇上到底信不信南家有謀逆之心。」

  南嘉魚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

  南老夫人好似明白了什麼:「你的意思是?」

  「姐姐她私印詩集,雖不在坊間流傳,可在貴女圈子中是公開的秘密,焉知不會被有心之人曲解?」

  「孫女今天大庭廣眾之下來這麼一出,坐實了姐姐抄襲的事,日後便不會再有人拿出『反詩』來、以此作為攻訐南家的藉口。畢竟一個三年前就死的人,怎麼會有不臣之心呢?」

  「況且……」南嘉魚拉長著語調。

  「快說!」南老夫人心急火燎地捶著手中的鳩杖。

  南嘉魚一笑,不僅沒有立即開口,反而不緊不慢來到南老夫人身邊,攙扶她坐下:

  「祖母,燕綏惡名在外卻不好財色,抄家的東西統統充入皇上的內帑——這也是眾人收買不了他、皇上信任他的緣故。可他為何獨獨敲詐了咱們家呢?這就代表他還是謀財的。」

  「您想,會不會是……陛下可能已經盯上南家了?所以燕綏打算提前從咱家榨出點油水來?」

  南老夫人如同醍醐灌頂般,心頭悚然——

  這種事情,誰也說不好,畢竟也不可能去跟那些已經被抄家的人求證;

  單這麼聽著、瞧著,也是極有可能啊~

  她面色慘澹,用冒出冷汗的手心緊緊攥住南嘉魚的手背:

  「嘉姐兒,此言當真?可懷義一向謹言慎行,與同僚相處融洽,官場之中究竟是誰要害他?」

  當然是假的。

  「官場詭譎、瞬息萬變,並不一定就要誰真的得罪了誰;利字當頭,擋路的人自然會被踢走。」

  「但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孫女只要斬斷源頭,讓政敵無處下手,咱再縮起尾巴來謹慎地過日子……就算是天家,也不能對忠心耿耿的臣子無端端地下手吧!」

  南嘉魚綻開一個燦爛的笑意:「祖母,您說我做得對嗎?」

  想通此節,南老夫人這才緩緩地坐穩了椅子,不住拍著南嘉魚的手背讚嘆——

  「好在嘉姐兒你反應快!要不然真等到南家因為那個禍害而被扣帽子,再去解釋什麼抄襲的話,誰又能信呢?」

  南嘉魚一蹙眉,不期然流露出三分委屈:

  「雖然表面上我是這場『姐妹相爭』鬧劇的勝者,可姐姐才是咱們南家居功至偉的大功臣啊~姐姐如何就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

  話畢,南嘉魚拿出帕子來擦拭了幾下眼睛。

  余氏氣得一張臉漲成豬肝色,被南嘉魚這顛倒黑白的手段雷在當場,想辯駁都不知從哪裡下嘴;

  她剛想仔細想想話中的紕漏,就看見女兒南伊湄頭髮散亂、面色癲狂的從斜次里一個躥出——

  「南嘉魚,我殺了你!」

  「祖母小心!」南嘉魚狀似慌張地扯著驟然站起的南老夫人往後退,實則不動聲色地把南老夫人擋在自己身前——

  霎時間,罕有人至的祠堂頓時亂作一團:四個掐在一起的主子,上前勸架的奴婢們……吵吵嚷嚷的聲音似乎都要衝破屋頂!

  慌亂中,不知是誰將南老夫人一把推倒在地——

  「反了、反了!」

  南老夫人疼得齜牙咧嘴,此時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揪住衣冠不整的南伊湄衣領,啪啪啪打了幾個耳光仍不解恨,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你,你還敢在這偷聽!自作聰明,丟人現眼的東西!」


  「妄想學人家南瑜吟詩作對做什麼『第一才女』,結果抄你都不會抄。人家作詩都是風花雪月,怎麼你撿出來的全是些掉腦袋的詩?你要是嫌命太長,就滾出南家!」

  「我瞧著根源根本就不是那詩,而是你這個雲端里的老鼠——天生的耗!你專一生事作耗,真以為別人不知道你舉辦這詩會的意圖是什麼?既然如此,你個養蛤蟆的也別怕得水蟲病,淨是你自作自受罷了,別連累這些人、乃至整個南家給你擦屁股!」

  南老夫人是真的氣著了——她不是不知道兩個孫女之間的暗流涌動,她只是懶得管;

  今天這詩會,不管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她都不在意,可誰都不可以讓南家丟人,更遑論是惹上災禍!

  蠢不自知的南伊湄,比咄咄逼人的南嘉魚更令人不可原諒!

  瞧著南伊湄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南老夫人才覺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她皮笑肉不笑的、放上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憑你,也配和南瑜相提並論?」

  轟!

  南伊湄的耳邊傳來陣陣嗡鳴,眼前事物更是逐漸變得模糊……

  她用力攥住了拳頭,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南、瑜。

  南伊湄的嘴裡反覆嚼著這兩個字,似是恨不得將其粉身碎骨、拆吃入腹……

  那個賤人活著的時候壓他一頭,死了還要繼續壓她不成?

  她可以容忍南嘉魚那個狐媚子暫時上躥下跳,可絕不允許一個她親手殺死的賤人在死後還能擺她一道!

  南伊湄雙目赤紅、一言不發地就往庫房跑……

  南嘉魚看著南伊湄癲狂的神色,心中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趕忙拾起一直被扔在地上的步搖,珍之慎之地放進懷裡,對南伊湄和跟著她的余氏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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